旅馆的事过去一个月了。
江屿照常训练,照常回家,照常喊妈。
只是儿子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每当我弯腰,每当我转身,我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比从前多停了一会儿。
我假装不知道。我每天都假装不知道。
那阵子江海回了趟家。
远洋船靠港检修,江海临时回来三天。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室上课,江海说小黎我回来了,晚上到家。
我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站了很久。
手心慢慢沁出细汗。
江海进门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
江屿坐在桌边,低着头扒饭,江海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鱼,说训练累不累。
江屿说还好。
父子俩的对话就这样,一来一回,像隔着水的回声。
我坐在中间,把汤碗推过去,说喝汤。
夜里,江海躺在我身边。
我背对着丈夫,睁着眼睛。
黑暗中,江海的手搭上我的腰,顺着睡裙的边沿探进来。
我没有动。
我闭上眼睛,任由那只手在我身上动作。
粗糙的,熟悉的,像过去许多个夜晚一样。
那只手解开我的衣扣。
我仰躺着,看着天花板,意识却飘得很远。
我想起旅馆那晚暖黄的灯光,想起那双年轻的眼睛,亮得惊人,倒映着灯光,倒映着我。
我睁开眼,借着月光,看丈夫的轮廓。
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我。
江海在我身上,粗重地喘息着,我却闭着眼睛,想着另一个人。
想着那个人俯下身,嘴唇贴着我小腹那道疤,滚烫的。
我的身体在江海身下毫无反应,干涩得发疼。
我咬着嘴唇,忍住不适,盼着这一切快些结束。
丈夫结束的时候,我侧过身,背对着江海,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渗进布料里,凉的。江海在我身后翻了个身,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我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第三天,江海走了。
我送到楼下,江海拖着行李箱,回头说,小黎,辛苦你了。
我说嗯,路上小心。
江海上车,走了。
我站在楼门口,看着车子拐出小区,消失在人流里。
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
我站了很久,才上楼。
江屿的房门关着。我走到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我不知道该跟儿子说什么。我连跟自己都说不清楚。
此后江屿开始加练。
每天都练到很晚,队里的人走光了,儿子还在泳池里游着。
我问郑教练,郑教练说,这孩子跟从前不一样了,拼了命地练。
我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下颌,心疼,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我们之间隔着一层纸。
谁都不捅,谁都不提。
那晚的事,像一枚钉子,钉在我们中间。
我每天给儿子做饭,儿子每天回来吃饭,然后各自回房。
夜里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走廊那头的动静。
那晚,江屿又去加练了。
快十一点,人还没回来。
我坐不住了,披了件外套出门。
游泳馆离得不远,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
馆里的灯还亮着几盏,我推开门,走进去。
空无一人的泳池。水很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水声哗啦,有人从水里冒出来。
江屿从池边爬上来。
浑身的,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滑过腹肌,被裤腰拦住。
儿子站在那里,喘着气,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淌过锁骨,淌过胸膛。
看见我,愣住了。
“妈?”江屿站在池边,水珠还在往下淌,“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我说。
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
灯光白晃晃的,落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水汽在空气里浮着,凉凉的。
儿子看着我,我也看着儿子。
谁都没说话。
半晌,江屿开口了。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泳馆里,却清清楚楚:“妈,那天晚上,是你先亲我的。”
我站在原地,无法反驳。
那一夜是我主动握住儿子的手,解开自己的衣扣。
那一夜是我俯下身,含住儿子。
那一夜我不停地对自己说就这一次,可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儿子说得对。
是我先的。
我站着,喉咙发紧。
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凉凉的。
我看见儿子朝我走过来,水珠滴在地砖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湿脚印。
儿子在我面前站定,离我很近,近得我能闻到那股氯水混着少年体温的气息。
“妈。”江屿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我想你。”
我的防线塌了。我听见自己说:“江屿,这里是泳馆。”
“没人。”江屿说,“我锁了门。”
我还没反应过来,儿子已经握住我的手。
掌心滚烫,还带着水的凉意。
江屿牵着我,走到池边,蹲下身,解我的鞋带。
我低头看着儿子湿漉漉的发顶,看着儿子笨拙地替我脱掉鞋袜,心跳擂得胸腔发疼。
“做什么?”我的声音发抖。
“你下来。”江屿抬头看我,“水里暖和。”
我站在池边,看着水面。
水很蓝,泛着光,像我做过无数次的那些梦。
梦里的水温恰到好处,像体温,有人压在我身上,肩膀很宽。
此刻,那梦里的水就在我脚下,温热的,平静的,等着我。
我踏进水里。
水漫过小腿,漫过膝盖,漫过腰际。
温热的,真像体温,像我十八年前在产房里泡着的那一池水,像我每一次春梦里的那池水。
我穿着连衣裙,裙摆浮在水面上,像一朵深色的花。
江屿在水里,站在我面前。
水漫到儿子的胸口,灯光在水面上碎成细细的亮片。
儿子伸出手,指尖碰上我的腰,隔着湿透的裙料,滚烫的,我的身体颤了一下。
“妈。”江屿的声音哑了,“可以吗?”
我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在灯光里亮得惊人。
我看着水面碎碎的亮片,看着自己映在水里的影子。
我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里,走到这片水里,站在自己的儿子面前。
我没有回答。我伸出手,攥住儿子胸前的衣襟,像那晚一样,攥得很紧。
裙子的拉链被拉开,湿透的布料从肩头滑落,浮在水面上,漂走了。
我光着上半身站在水里,水漫到胸口,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凉凉的。
乳尖在水波下立起来,硬硬的,顶着水。
江屿的目光落在我胸前,呼吸重了。
儿子低下头,嘴唇贴上我的锁骨,湿的,烫的。
我的腰弓了一下,伸手抓住池沿,指尖发白。
儿子的嘴唇顺着锁骨往下,含住一边乳尖的时候,我咬住嘴唇,把涌到嗓子眼的声音咽回去。
水波漾开,贴着我的皮肤,温热的。
儿子的舌尖绕着乳尖打转,牙齿轻轻磕了一下,我浑身一颤,指甲抠进池沿的瓷砖缝里。
“江屿。”我的声音抖得厉害,“别在这里。”
儿子没有停。
另一只手探进水里,沿着我的小腹往下,滑进裙底仅剩的那片湿透的布料里。
指尖隔着布料,按上那处,我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背。
那处早已湿透了,不知是水还是我自己。
儿子的手指勾开布料,探进去,指尖碰到那粒凸起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被我死死咬碎在手背上。
“妈。”江屿贴着我耳根,气声滚烫,“你里面好烫。”
我伏在池沿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喘着气。
儿子的手指在腿间动作,在穴口打着圈,就是不进去。
我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后送,去够那根手指,儿子却抽开了。
“江屿。”我转头,看着儿子,“你学坏了。”
儿子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水珠顺着睫毛滴下来:“是妈教的。”
“妈教我,用这里。”江屿的手指又滑进去,指腹碾过里头,我的腰一下就软了,儿子却低头凑到我耳边,问得又轻又认真,“旅馆那晚,我用手的时候,妈在想什么?”
我伏在池沿上,喘着气,不答。
“妈不说。”江屿的手指抽出来,改成在穴口打转,就是不进去,“那我不动了。”
“你。”我转头瞪着儿子。儿子看着我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没躲。我咬着嘴唇,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又轻又哑:“想的,是你。”
“想我什么?”江屿的声音也哑了,手指又探进去一点。
“想你。”我的声音碎在喉咙里,腿间绞紧,含着儿子的手指,“想你这根东西,那么粗,那么硬,要怎么放进来。”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
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和江海十八年,我没说过。
可此刻,我伏在空无一人的泳池边沿,对着我的儿子,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羞耻感像水一样漫上来,淹到喉咙口,可腿间的反应骗不了人,我绞得更紧了,湿意顺着儿子的指节淌出来。
江屿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儿子猛地把我转过来,抵在池壁上,低头亲我,亲得又急又凶。
水的浮力托着我,我攀着儿子的肩,腿缠上儿子的腰。
那根硬挺隔着薄薄的泳裤,抵在我的穴口,滚烫的,磨着,就是不进去。
“妈。”江屿贴着我的嘴唇,气声滚烫,“旅馆那晚之后,你自己弄过吗?”
我别开脸,不答。
“弄过吗?”儿子又问,抵着我磨了一下。
我的指甲掐进儿子的肩背,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弄过。想着你。手放进腿间。”
“想的是我哪一段?”江屿的呼吸烫在我耳边,“是我想你的时候,还是我射进去的时候?”
我浑身都在抖。
我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
这些话混着水声,混着儿子的喘息,钻进我耳朵里,我的防线彻底塌了。
我咬着儿子的肩,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想你。从身后进来的那一段。”
儿子闷哼了一声,一把扯下泳裤。
那根东西弹出来,硬挺挺地抵着我,烫得吓人。
儿子低头看着我们贴在一起的地方,声音哑得厉害:“妈,那您教我,怎么放进去。”
我低头,看着那根硬挺抵着我的穴口,看着水波在我们之间漾开。
我伸手,握住它,引到穴口。
龟头挤进来一点,紧,胀,我整个人都绷住了。
儿子却停住,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额头的汗珠滴进水里。
“疼吗?”江屿问。
“别停。”我说。
儿子慢慢地往里送。
那根东西缓缓地、坚定地破开我,碾过肉壁,越进越深,顶到最深处的时候,我仰起头,喉咙里漏出一声哭一样的叹息。
温热的池水涌进来,包裹着我们相连的地方。
儿子被绞得绷紧了腰,伏在我耳边,喘着气问:“妈,我全进去了吗?”
“进去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全进去了。你好大。胀得我受不了。”
儿子猛地动起来。
起初还忍着,试探着,每一下都顶到最深,顶得我脚尖在水里绷直。
我趴在池壁上,咬着手指,听见水声,听见自己的哭腔,听见儿子在我身后压抑的喘息,混着水声钻进我耳朵里。
“妈,里面好热。”
“妈,你在咬我。”
“妈,这样深吗,还是再深一点?”
我一个字都答不出来了。
我咬着自己的手指,呜呜地哭,腿间被顶得又酸又麻,快感涨满,退下去,又涨满。
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和江海十八年,我没有这样过。
江海是关着灯,闷着头,一句话不说。
儿子却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每问一句,就顶一下,顶得我魂都要散了。
“妈。”江屿把我翻过来,面对面,托着我的臀,把我抵在池壁上。
儿子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在水光里亮得惊人,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妈,你看着我。你告诉我,我是谁?”
我攀着儿子的肩,被顶得上下起伏,水花四溅。
我睁开眼,看着儿子,看着那双倒映着我的眼睛,看着那张我喂了十八年饭的脸。
我的眼泪先落下来了。
“江屿。”我说,“你是江屿。你是我儿子。”
“儿子这样干你,你爽吗?”江屿的眼睛红了,声音却发了狠,“妈,你告诉我,你爽吗?”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了。可我被顶得说不出假话。我哭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爽。爽死了。儿子。妈要被你弄死了。”
儿子低吼一声,把我抵在池壁上,狠狠地顶。
水声哗哗地响,混着我的哭喊,混着儿子的喘息,在空旷的泳馆里回荡。
我浑身颤栗,腿间痉挛,一阵猛烈的快感从身体最深处炸开。
儿子感觉到我的绞紧,也绷不住了,狠狠顶进最深处,抵着我,射了出来。
滚烫的,接连浇在我体内最敏感的地方。
我弓起腰,尖叫被水声吞掉,整个人瘫在儿子怀里,大口喘着气。
水面慢慢平复下来。
细碎的亮片重又聚拢,碎成一片粼粼的光。
我伏在儿子的肩头,浑身脱力。
儿子的手臂还箍着我的腰,把我整个拢在怀里,下巴抵在我肩上,喘着气,什么都不说。
我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的潮热,感受着那根东西慢慢地软下去,滑出来。
温热的池水涌进去,又流出来。
羞耻感慢慢退下去,露出底下的东西。
我趴在自己儿子的怀里,听着儿子的心跳,忽然觉得,那片水里,我不冷了。
“妈。”江屿的声音闷闷的,“妈,你别哭。”
“谁哭了。”我说。声音哑的。我低头,水面映出我的脸,湿的,乱的,分不清是水是泪。
那天夜里回家,路上我们都没说话。风从耳畔掠过,凉凉的。儿子走在我旁边,步子放得很慢,好几次,我看儿子想开口,又闭上。
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正要开门。江屿忽然伸手,轻轻拉住我的手腕。
“妈。”儿子的声音很轻,“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握着钥匙,没有回头。
钥匙尖抵着锁孔,冰凉凉的。
我看着那扇门,门里是我们住了十八年的家,是厨房,是客厅,是走廊尽头儿子的房间,是我的房间。
我看着那扇门,忽然说不清,推开它之后,我和儿子还回不回得去。
“谁要你负责。”我说,“你是我生的。”
我拧动钥匙,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落在儿子脸上。江屿站在门口,看着我,那双眼睛在灯下亮着,像泳池里的水光。
我走进门里,没有回头。身后,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静。我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儿子在门外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开。
我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窗外的月光铺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惨惨的。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池水的凉意,残留着别的东西的温度。
我闭上眼。那池水还在身体里,温热的,漾着,像一场不肯退去的潮。
我对自己说,就这一次。
可我知道,这话,我自己都不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