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妻子的这张照片,我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着,只觉得整颗心都在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鲜血淋漓。
但是我突然间发现,照片上的女人脸上,靠近左眼下方颧骨的位置,有一颗不大的、颜色略深的黑痣。
妻子那一张脸完美无瑕,皮肤细腻光洁,连个红痘都很少长,更别说这么明显的黑痣了。
难道照片上的人不是妻子?
只是长得有些相似罢了?
现在的照片各种P图软件、AI换脸技术发达,现实中长相并不相似的人,通过处理后的照片看上去却也可能差不多。
妻子和这个女人穿着相同的内衣,而且这个电话号码曾经给妻子发过短信,或许是我先入为主,被相似的内衣和背景干扰了判断。
不过我还是不死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努力在分辨这张照片到底是不是妻子。
我凑近碎裂的手机屏幕,几乎要把眼睛贴上去,仔细看她的眉毛形状、嘴唇弧度、耳垂大小、甚至脖颈的曲线……最后我的眼睛都出现了重影,酸涩胀痛,反而什么都看不清了,那张脸在我视线里变得模糊而扭曲。
照片里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我的妻子,我已经没办法确认了……说出去可能可笑,连自己同床共枕两年的妻子都无法从一张照片上百分百确认,但这却是令我绝望的事实!
可是这个女人身上的穿着,和那天妻子穿回家的内衣一模一样,这又怎么解释呢?
巧合?
还是同款?
而且为何给苏瑾芷发照片的这个号码,也曾给妻子发过那种淫秽短信呢?
难道这只是巧合?
我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太多的巧合迭加在一起,就是必然!
想了许久,混乱的思绪无法理清。
我打算用苏瑾芷的手机,给这个电话号码拨打过去,听听对方的声音,或者直接质问。
但就在这时,我手里苏瑾芷的手机,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给抢走了。
“贺老师,你怎么能偷看我的手机呢?”抢走手机的人正是苏瑾芷,她刚从洗手间回来,眼圈还微微泛红,但此刻脸上写满了不悦和一丝被侵犯隐私的恼怒,一嘟嘴,满脸的不高兴。
我也有些尴尬,虽然我不是有意偷看她的手机,是手机自己亮起,而且情况特殊,不过却也不好解释什么,毕竟未经允许查看他人手机是事实。
“苏老师,对不起,我……”
“烦死了,又给我发这些乱七八糟的照片!”不等我道歉的话说完,苏瑾芷已经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看到了那条信息和照片,她眉头紧皱,厌恶地自言自语道,然后快速删除了那条信息,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小苏,是谁给你发的照片?”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试探着问。
“哦,贺老师,你见过的,我男朋友……不过现在是前男友了!”苏瑾芷抬起头,有些无奈又带着愤慨地说。
“尚帅?”我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在饭局上眼神总往林雨曦身上瞟的年轻男人,打扮时髦,言语轻浮。
苏瑾芷点了点头,确认了我的猜测。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粗气,胸腔里那股憋闷感似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出口,好像所有事儿都串联起来,明白了一些。
自从苏瑾芷来到学校之后,就和我在一个办公室,平时我对她也算照顾,看她刚毕业不容易。
这小姑娘发了第一个月工资,非要请我吃饭表示感谢,盛情之下我也就答应了。
那天的饭局上,为了避免尴尬和闲话,我让妻子林雨曦一同前往。
可能苏瑾芷也担心背后有人乱嚼舌头根子,影响不好,就把她当时的男朋友尚帅也给喊上了。
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尚帅就不时用眼睛的余光偷看妻子,甚至主动给妻子倒酒,言语间带着讨好。
或许在那一天,趁我和苏瑾芷没在意,去洗手间或者结账的间隙,他们俩偷偷留下了联系方式。
后来尚帅给林雨曦发那条“小宝贝”短信,也就有了源头。
“苏老师呀,你觉得刚才那张照片,像不像你嫂子呢?”对于那张照片,我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忍不住问了苏瑾芷一句,想从旁观者那里得到一个客观的看法。
“贺老师,你开玩笑吧?这肯定不是嫂子啊!”苏瑾芷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摇头,语气肯定,“嫂子可比她漂亮多了,气质也好!尚帅那个死变态还私下里跟我说过,嫂子是他见过最漂亮、最有女人味的女人,还……还说什么要是能……”
她说到这里,似乎觉得不妥,赶紧打住了,脸微微一红。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实照片里的女人脸上那一颗明显的黑痣,就足以排除是妻子了。林雨曦脸上别说黑痣,连明显的痣都没有。
只是我想不通的是,照片里的女人怎会和妻子穿相同的内衣呢?
会不会和尚帅前往内衣店里的人就是尚帅?
他在内衣店里买了同款内衣,买了两套?
一套给了林雨曦(或者林雨曦自己买的),另一套给了照片里这个脸上有痣的女人?
不对!
李明亮对我说过,与妻子进入内衣店的男人西服革履,身材高大,像个成功人士。
而尚帅虽然打扮时髦,但多是休闲潮牌,身材也不算高大魁梧,气质更偏向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而非沉稳的成功人士。
所以,那天和妻子前往内衣店的男人,应该不是尚帅!
那么,似乎只剩下一个更恶心的可能了:妻子昨天应该是和尚帅发生过关系了(所以才有那条短信),顺便把红色的胸罩和黑色的丁字裤穿去了,或者尚帅要求她穿去的。
事后,尚帅可能把内衣留下了(作为纪念品或战利品?)。
估计尚帅后来又约了照片里的这个女人(可能是他新的猎物或长期炮友),让她穿着林雨曦的内衣拍了照片,发给他“回味”或者炫耀,却不小心发给了苏瑾芷!
想到这些,我对妻子仅存的那一丝信任和侥幸,也荡然无存,心也彻底的碎了,像被碾成了粉末。
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鼻子一阵发酸,眼眶发热,但我强行忍住。
可是突然间,我想起了一件更可怕的事儿!
如果尚帅和妻子有染,那么和妻子一同前往内衣店里、那个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又是谁呢?
难道妻子出轨对象不止一个?
她也和那内衣店老板娘一样,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用身体换取利益、刺激或者单纯的欲望满足?
我克制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心酸、愤怒、屈辱到了极致,喉咙里竟然发出了一些奇怪的低笑声,听起来苦涩而诡异。
原来我最爱的人,我心中纯洁美好的妻子,也许是无数男人胯下的玩物!
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放荡的妓女!
“贺老师,你怎么了?你……你的脸色好难看。”见我不对劲儿,神情恍惚,又哭又笑的样子,苏瑾芷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眼神里带着关切和担忧。
“我没事儿!”我用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脸,仿佛想把所有情绪都搓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而问苏瑾芷:“你和尚帅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分手了呢?”身为一个男人,就算我内心中有再多的苦楚、再大的崩溃,也不想在一个年轻女同事面前彻底表现出来,那太丢人了。
“尚帅他……他就是个变态,死变态……”苏瑾芷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她咬着下唇,红着脸,声音低了下去,“他……他经常问我愿不愿意和别的男人……
男人一起……那个!还总看一些乱七八糟的视频。”
她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继续对我说:“而且前几天,他……他竟然真的找来了他一个所谓的『好哥们』,说要一起……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了,觉得他心理不正常,就坚决和他分手了。可是这个死变态一直缠着我,不肯罢休,还经常半夜给我打骚扰电话,发这些恶心的照片,想逼我回去或者……或者吓唬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深深的厌恶。
我顿时就明白了,尚帅何止是变态,他很可能有绿帽癖、换妻癖或者多人性爱的癖好。
苏瑾芷说完这些之后,我在心里想,既然尚帅有这样的畸形爱好,他会不会把林雨曦也当成意淫对象,甚至付诸行动?
他会不会引诱、哄骗林雨曦,参与他的那些恶心游戏?
甚至有可能妻子直接被尚帅和他的哥们3P、多P!
以妻子最近表现出的“放荡”和对我隐瞒的种种,她会不会半推半就,甚至乐在其中?
这个想法让我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不敢再想下去了。
本来我想直接找妻子和尚帅对质,把照片摔在他们脸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天晚上尚帅短信上说了,他是不小心发错了短信,而且这张照片上的女人,也并非是妻子(有黑痣)。
所以,就算我把他们拽到面前,妻子完全可以否认,说那短信是发错了,照片上的人不是她,内衣只是同款。
她还是会狡辩!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们在一起的视频、开房记录,或者……捉奸在床。
我又和苏瑾芷随便聊了几句,安慰她远离尚帅那种人,保护好自己,然后就各自回到座位备课去了,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下午
第二节就是我的课,我拿着简单的教案,魂不守舍地来到了高三十二班。
倒不是我不负责任,因为我是副科老师,教的是美术,面向高三十几个班。
现在高三学习压力巨大,主科冲刺,平时我的课并不多,有时甚至会被主科占掉,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清闲”,有时间去跟踪调查妻子。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去教高一高二,课程多些,也能让我少些胡思乱想的时间。
不过从工作强度和压力上来说,教高三的副科确实相对轻松。
当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进入教室之后,教室里有些嘈杂。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全班,却立即被坐在靠窗位置的校花夜绘衣给吸引住了。
她有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皮肤嫩白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尤其是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黑白分明,看人时总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勾人魂魄。
对于高三的学生,学校在着装方面管理相对严格,但身为一个学生,夜绘衣的打扮在细节上绝对算是大胆了。
上身只穿一件贴身的白色短款小衫,领口开得略低,站在讲台上,以我的身高角度,甚至能够隐约看清夜绘衣衣服里若隐若现的、似乎是粉色的蕾丝边胸罩轮廓。
她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是故意如此。
当然了,对于师生恋我并没有兴趣,此刻更是心乱如麻。
之所以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夜绘衣,是因为她纤细的手指间,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在妻子林雨曦的衣兜里,我发现过同样质地、同样只有烫金VIP字样和编号的黑色卡片!
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什么普通的会员卡。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夜绘衣手中的黑色卡片,在窗外光线的照射下,我能隐约看到编号:0000007!
而妻子拥有的那张卡片编号是0000010……
编号如此接近!
对于夜绘衣这个女生,我一直看不透她,不只是她的身材超前发育,曲线玲珑,完全不像个高中生,夜绘衣的思想、言行举止也比同龄人要成熟、世故得多。
有时候和她交谈,甚至会让我产生错觉,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历经世事的成年人。
就算是我,在某些方面也未必比夜绘衣懂得多,或者更擅长掩饰。
李明亮最是八卦,他曾经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亲眼目睹副校长王德发和夜绘衣一前一后从学校附近一家小宾馆里走出来,时间还是上课期间。
道听途说的消息,李明亮知道的更多了,什么夜绘衣经常有豪车接送,和社会上的人来往密切等等。
夜绘衣在学校的表现倒是品学兼优,学习成绩更是名列前茅,是老师眼中的尖子生。
如果不是她平时言语间偶尔会挑逗我几句,眼神带着超越师生关系的探究,李明亮说的那些话,我未必会全信,只当是谣言。
还记得大概在半年前,夜绘衣单独找到我的办公室,主动提出让我帮她画一张人体素描,美其名曰“用艺术留下自己最美好的年华,祭奠即将逝去的青春”。
这样的要求我怎能答应?
且不说学校严禁师生有超出常规的接触,单就一个成年男老师给未成年女学生画人体素描,就足以引发轩然大波,毁掉我的职业生涯。
而且,如果夜绘衣真的光着身子和我独处一室,以她的大胆和我的定力,我未必能够把持住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我当时严词拒绝了她,她还显得很失望,说我“不懂艺术,思想迂腐”。
“贺老师,你总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我正想着心事,夜绘衣似乎察觉到了我长时间的注视,她转过头,抿嘴冲我一笑,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课前时刻显得很清晰。
她这话说完,教室内立即传来一阵压低了的、暧昧的哄堂大笑和窃窃私语,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感到一阵窘迫。
“你……跟我出来一趟!”我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板起脸对夜绘衣说完,就率先转身走出了教室。我必须问清楚那张卡片的事!
不大会儿功夫,夜绘衣跟着走了出来,她脚步轻盈,走到我面前,稍许低着头,做出乖巧的样子,但眼睛却往上翘着,带着一丝狡黠和玩味的坏笑,直直地看着我,毫不怯场。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气息、充满朝气又带着危险诱惑的夜绘衣,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现在处于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时光,本该简单纯粹地生活和学习,或许被她自己,或者被外界,给过早地复杂化、污浊化了。
“你刚才手中的黑色卡片哪里来的?”我不想和一个学生,尤其是一个如此特殊、漂亮的女学生有太多的瓜葛和纠缠,所以我问得很直接,很干脆,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贺老师,你问这个干什么?”当我问完话之后,夜绘衣明显一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带着探究和一丝警惕。
她这是在心虚吗?
难道这张黑色卡片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和我妻子的那张有关联?
“夜绘衣,你一定要告诉我,这对老师真的很重要……拜托了!”我盯着夜绘衣的眼睛,语气放缓,带着恳切和不容拒绝的真诚对她说道。
我知道对付她不能只用老师的权威,她不吃那一套。
“那就有意思了……”夜绘衣眼珠灵活地转动着,脸上的坏笑又浮现出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
她想了想,歪着头,继续对我说:“老师,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把这张卡片的来历告诉你,怎么样?公平交易。”
“好!”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身为一个老师和自己的学生讨价还价,这种感觉让我非常的不舒服,有违师道尊严。
不过夜绘衣一直是个很有个性、不按常理出牌的女生,我既然有求于她,急于知道卡片背后的秘密,也只好暂时向她妥协。
“那你就帮我画人体素描吧,半年前你拒绝过我!”夜绘衣旧事重提,让我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所认识的人里面,贺老师的素描功底是最扎实、最巧妙的。
你们男人或许不会明白女人对自己青春肉体的迷恋和渴望,我只能用这种艺术的方式,祭奠自己终将逝去的青春。更何况……”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大胆直接,“对贺老师你而言,这应该不算什么坏事吧?欣赏美,创造美。”她的这番话,带着超越年龄的沧桑感和直白欲望,恐怕就是很多成年人,也未必能有这样露骨又看似“深刻”的感悟。
但我依然没有和夜绘衣讨价还价,选择答应了她的条件。“可以,高考之后。
现在,告诉我卡片的来历。”
“这件事儿太隐秘了,我要找个绝对安静、安全的地方告诉你!”夜绘衣得寸进尺。
“好……那去我办公室吧!”我提议。
“贺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明亮老师下午没课,他应该在办公室吧?
他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大嘴巴!你确定要在他面前谈这个?”夜绘衣直接否定了我的提议,她对办公室的情况似乎比我还清楚。
“那去二班空教室,他们今天下午体育课……”我退而求其次。
“……”夜绘衣直接冲着我翻了个娇俏的白眼,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对我说:
“二班今天的确是体育课,不过女生有生理期,你应该知道的吧?体育课自由活动,我敢保证二班空教室里现在肯定有女生在休息或者看书!万一被听到什么呢?”
“那你说去哪儿吧!”我有些烦躁了。
“女厕所最安静,也最安全……当然了,如果贺老师有别的顾忌,或者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不跟着我来!”说着话,夜绘衣就朝着走廊深处、靠近楼梯间的女生厕所方向走去,步伐坚定,显然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去那里谈。
盯着夜绘衣窈窕却带着挑衅意味的背影,我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感。
这个还没有成年的女生,心思缜密,完全摸透了我的心理,知道我急于知道答案,又不敢把事情闹大。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胸中的郁闷都吐出来,然后,跟在了夜绘衣身后。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张黑色的卡片,和林雨曦有莫大的关系,可能是我揭开她真面目的关键。
“进来吧,厕所里没人!我检查过了。”过了片刻,夜绘衣在女生厕所门口探头看了一下,然后闪身进去,压低声音喊我。
多少有些犹豫,心跳加速。
进入女厕所,这要是被任何一个学生或老师看到,我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但我一咬牙,看了看空旷的走廊,迅速闪身走进了女生厕所。
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和一种女性特有的复杂气味。
夜绘衣倚在最里面一个洗手池边,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正要点燃。
看到我进来,她笑了笑,把烟又放了回去。
身为一个老师,看到自己的学生(尤其是女学生)准备吸烟,我下意识的就想要严厉地说她几句,这是原则问题。
但随即我苦涩地一笑,我自己现在跟着女学生躲在女厕所里进行秘密交易,哪里还有资格、哪里还有老师的样子呢?
索性,我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皱紧眉头看着她。
“贺老师,刚才在教室,我从讲台下面走过的时候,你有没有偷看我的……
屁股?”夜绘衣语不惊人死不休,忽然问道,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大多数肤浅的男人喜欢盯着我的胸看,其实我认为我的臀型更美,线条更流畅!等你给我画素描的时候,你要重点刻画那里,我要那种……嗯……”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眼神迷离了一瞬。
在这之前,我敢保证自己绝对对夜绘衣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杂念,毕竟她是我的学生,而且年龄差距摆在那里。
可是在这封闭的、带着隐秘气息的女生厕所里,伴随着复杂的味道,再听到夜绘衣用这种语气说着如此露骨的话,我身体某处竟然可耻地、不受控制地多少有了点反应。
好在我立刻意识到这种想法是多么可怕和危险,于是粗暴地打断了她的危险话题。
“夜绘衣!素描的事儿高考之后再说!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那张黑色卡片的来历!”我的声音加大了几个分贝,带着严厉和压抑的怒火,冷冷地对她说道。
可能夜绘衣的话,完全猜透甚至挑动了我内心深处某些阴暗的念头,我不免有些恼羞成怒。
“呵呵,贺老师,你是我见过最虚伪、最矛盾的男人之一!”夜绘衣并不害怕,反而发出一声与她年龄不符的、带着讥诮的冷笑。
她稍一停顿,继续对我说道,语气变得平静了一些:“不知道贺老师有没有听说过『兰桂坊』?那张黑色卡片,代表的就是兰桂坊的高级VIP身份!如果你在一个男人手中见到这样的黑色卡片,他大概率是兰桂坊的常客,去找过里面的『公主』或者『模特』;反之,如果在一个女人手中……嗯,你明白的。”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妻子林雨曦同样拥有这样一张黑色卡片,难道她……
她是兰桂坊的“工作人员”?或者,她是去那里找过“少爷”(男公关)?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我如遭雷击!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见我惊愕得说不出话,脸色难看,夜绘衣眼珠转动着,闪过一丝狡黠,反问道:“不过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对兰桂坊的高级VIP卡这么感兴趣?要知道,兰桂坊一楼到三楼只接待普通的散客,持有白银卡、黄金卡的VIP可以在四到五楼享受更私密、更高级的服务!而拥有这种黑色高级VIP卡的客人,不仅消费能力惊人,在社会上也往往拥有一定的地位和能量,是兰桂坊最顶级的客户群体。”她对兰桂坊的内部等级如数家珍,熟悉得令人心惊。
兰桂坊是我们市最大、最负盛名、也最神秘的顶级私人会所式夜总会,我以前只是听说过它的名字和种种奢靡传闻,却从未去过,那种地方的消费根本不是我这个阶层能想象的。
夜绘衣的话让我只觉得不可思议,原来那张看似普通的黑色卡片,竟然代表着如此尊贵(或者说肮脏)的身份和门槛。
不过我反而不解了,那妻子林雨曦怎会拥有兰桂坊的黑色高级VIP卡呢?
我们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兰桂坊一楼大厅的消费都可能让我们肉疼,更别说是办理需要巨额储值或者特殊邀请才能获得的高级VIP卡了!
想到这里,我重重地吐出了一口粗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既然完全不在我们的消费能力之内,那么这张黑色卡片,很有可能只是妻子无意中捡到的,或者……
是别人给她的?那个“成功人士”送的?
但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夜绘衣说的“另外一种可能性”,指的是什么呢?
“哦,我……我只是在一个朋友家偶然见过类似的卡片,有点好奇。”我强行笑了笑,随口敷衍道,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对了,你说的另外一种可能是什么?”
“呵呵,贺老师,你觉得我有那么容易被敷衍吗?”夜绘衣又是一声冷笑,嘟了嘟嘴,似笑非笑地继续对我说,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那我还是猜猜吧。
既然贺老师你这么紧张这件事,追问到底,足以说明拥有这张黑色卡片的人,和你关系非常亲密!我见过师母几次,她的小模样确实俊俏,气质温婉中带着点妩媚,我一个女生看了都要心动几分呢。贺老师,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嗯,像是要杀人一样的眼光看着我?是不是我全部猜对了呢?”她毫不畏惧地迎上我的目光。
我的确用几乎仇视、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夜绘衣,在她的面前,我仿佛被剥光了衣服,心思无所遁形,近乎于透明。
这个还没有成年的女生,她的观察力、分析能力和对人的心理把握,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等她真正长大,踏入社会,那该有多么的可怕?
“不过贺老师你也不用太担心,”夜绘衣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师母应该没有资格直接拥有兰桂坊的高级VIP卡。那种卡,不是有钱就能办的,还需要背景和引荐。”
“谢谢你提醒,这点我……我想到了。”我干涩地说道,心里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说着话,我就想要转身打开厕所隔间的门走出去。
该问的我都问了,得到了关键信息,没必要再和夜绘衣待在这狭小、危险又令人不适的空间里。
而且根据她的话,我也有了初步判断:这张黑色卡片,很可能就是那个“成功人士”姘头送给林雨曦的,作为一种身份象征或者……嫖资?
邀请函?
“贺老师,你干嘛这么着急?难道你不想知道那『另外一种可能性』?还有,你就不好奇……”夜绘衣却抢先一步,伸手抓住了我正准备开门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不大,却让我身体一僵。
我回头看向她,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又对我说道: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会拥有这种黑色的高级VIP卡吗?看编号,0000007,比师母那张0000010还要靠前哦。你不用费心去猜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是兰桂坊的一位顶级客人送给我的!”
“他为什么送给你?”我下意识地追问,声音有些沙哑。
“很简单,”夜绘衣松开我的手腕,靠在隔间墙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我是兰桂坊的『高级公关』,也就是你们世俗人口中的……『
小姐』、『公主』、或者更直白点,『妓女』。”
她顿了顿,看着我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继续说道:
“贺老师,我平时就穿着咱们学校的这套校服,去兰桂坊服侍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哦。有些人,就喜欢这种『清纯学生妹』的调调,越是禁忌,越刺激,不是吗?”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夜绘衣,对这个学生,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需要重新认识,每一次认知的颠覆都更加彻底、更加骇人。
像她这种在学校品学兼优、前途无量的学生,怎么能如此作践自己?
为了钱?
为了刺激?
还是被胁迫?
大好的青春和前程,就要这样随意毁掉吗?
“夜绘衣,你不能这样……你还年轻,你……”我正准备对夜绘衣进行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教,试图把她从“歧途”上拉回来。
可是突然间,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明白了她之前说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见我想通了,眼神从震惊变为恍然和更深的恐惧,夜绘衣对着我缓缓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
拥有兰桂坊高级VIP卡的客人身份尊贵,就像夜绘衣所说,他们在社会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和能量。
既然有客人可以送给夜绘衣黑色卡片(作为包养费、小费或者某种关系的象征),那么妻子林雨曦所拥有的那张黑色卡片,很有可能是同样的来历!
是某个“恩客”送给她的!
难道……难道妻子有可能也是兰桂坊的“高级公关”?
她平时穿着各种性感内衣(甚至是职业装),穿梭在各种有钱有势的男人身边,用身体换取金钱、礼物、乃至那张代表“身份”的VIP卡?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心中一阵剧痛,痛得我几乎弯下腰去。
很有可能妻子在兰桂坊“工作”几年了,到了适婚年龄,想找个“老实人”
接盘,就嫁给了我这个高中老师!而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捡到了宝,娶到了温柔贤惠的美娇娘!
不过我又一转念,这个可能性似乎也不大。
如果妻子真是兰桂坊的高级小姐,需要经常晚上上班、应酬客人,我们在一起生活两年,她一定会露出马脚,比如经常夜不归宿、作息混乱、对性事过于熟练或者有特殊要求、拥有来历不明的高档物品等等。
而且混夜场的女人,往往身上会留下痕迹(比如纹身、长期佩戴首饰的印记、或者某种气质),但林雨曦身上似乎都没有。
她每天晚上,几乎都按时回家,躺在我身边。
“贺老师,我有必要再和你多说一句,”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和疑虑,夜绘衣幽幽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厕所里显得格外清晰,“兰桂坊的『高级公关』,或者说顶级的『外围』,是比较特殊的。我们不需要像普通夜场女孩那样每天去上班打卡,被客人挑拣。我们更像是……『预约制』的私人伴游,或者高级情妇。
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只需要在兰桂坊待几天,或者根据客人的需求随叫随到,完成几次『高级服务』就够了。”她语气平静地解释着这个行业的“规则”。
“毕竟,物以稀为贵。如果一直待在兰桂坊,轻易就能被点到,那些顶级的客人反而会觉得没有新鲜感,没有征服欲了。”夜绘衣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们男人嘛,尤其是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不都喜欢追逐新鲜的、有挑战性的、看起来『干净』或者有独特身份的女人吗?教师、护士、空姐、学生……越是看起来正经的职业,越能激发他们的变态欲望,对吗?”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妻子平时偶尔会有“出差”、“公司培训”、“闺蜜聚会夜不归宿”等情况,难道这些都只是她的借口?
实际是去兰桂坊“上班”了?
每次“出差”或“聚会”回来之后,林雨曦确实都会变得特别主动、热情,甚至有些异常的饥渴,是不是因为她内心觉得亏欠我,用这种方式来补偿、来安抚?
或者,是在那些客人那里被开发出了更旺盛的欲望?
一想到妻子可能是这种顶级夜总会的“高级公关”,需要用尽各种手段、甚至可能包括一些变态的方式去讨好、满足那些有钱有势的客人,我就心如刀绞般的疼痛,同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毁灭欲。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夜绘衣,其实你……你前途无量的……别被那些物质和虚荣迷惑了,别走这条路……哎,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身为一个老师,我几乎是本能地,习惯性地想对她进行说教,尽管我知道这些话在此刻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夜绘衣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是好苗子,我不希望她真的彻底毁掉自己。
但我也有自知之明,我自己现在一身烂泥,婚姻破碎,人生灰暗,哪里还有资格和立场对夜绘衣进行道德说教?
我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厕所,可是夜绘衣不仅再次抓住了我要开门的手,另一只手的食指突然抬起,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在了我的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这是我第一次和夜绘衣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香气。
内心中瞬间涌起一种极其奇怪和复杂的感觉,有震惊,有一丝被学生冒犯的恼怒,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可耻的、被这禁忌接触所挑动的悸动。
不过我立刻意识到这太危险了,猛地偏头,把她的手打开了,低喝道:“你干什么!”
正要开口斥责,我突然听到旁边紧邻的另一个小隔间里,传来了轻微的“咔哒”一声——是门锁被拨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和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原来是有其他女生,在上课期间偷偷来厕所了!而且就在我们隔壁!
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感激又后怕地看了夜绘衣一眼。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及时制止了我开门和说话,恐怕我就要和这个不知名的女生撞个正着!
那样一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教师饭碗肯定丢了,还会身败名裂,成为整个教育界的反面典型,甚至可能面临法律问题!
在一阵令人心跳几乎停止的沉默之后,隔壁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细小的撒尿声,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那个不知名的女生,就在一板之隔的隔壁小隔间内方便。
因此,我和夜绘衣挤在同一个狭小的隔间里,听着隔壁女生排尿的声音,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气氛尴尬暧昧到了极点。
黑暗中(我们没开隔间灯),我甚至能闻到夜绘衣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少女体香和一丝烟草味的复杂气息。
特别奇怪的是,我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阴暗的好奇心,特别想知道这个正在隔壁撒尿的女生是谁?
是我们年级的吗?
长什么样?
如果不是夜绘衣在场,在这种紧张又诡异的氛围下,我甚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或许我会忍不住趴在地上,从隔板下面的缝隙去看一下这个女生的脚,或者更甚……
每个人心理都有阴暗面,我当然也不能例外。
此刻,恐惧、紧张、暧昧、以及得知妻子可能身份的绝望和愤怒,种种情绪交织,让我心理有些扭曲。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隔壁传来冲水声、整理衣服声,然后是开门、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几秒,夜绘衣才松了一口气般,对我眨了眨眼,无声地笑了笑。
“谢谢……谢谢你对我……说了这么多。”我声音干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等你高考完,如果……如果你还需要,我会尽全力为你画那幅人体素描。”我给出了承诺,既是感谢,也是想尽快结束这场危险的对话。
“贺老师,你等一下嘛,”夜绘衣却再次叫住我,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略带顽皮的笑容,“我也要撒个尿,憋了好一会儿了。
夜绘衣说着,转身面向马桶,背对着我,开始解校服裙侧的拉链。她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我根本不存在,又或者,她根本不在意我的存在。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转身出去,非礼勿视,这是最基本的道德和作为老师的底线。
但我的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惊、阴暗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情绪牢牢攫住了我。她……
她竟然真的就……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在狭小的隔间里格外清晰。她微微弯腰,褪下内裤,然后屈膝,坐了下去。
紧接着,一阵清晰而有力的水流冲击陶瓷壁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隔间里几乎凝固的寂静。
那声音持续着,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感,在这封闭、隐秘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钻进我的耳朵,撞击着我的鼓膜。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眼睛无法控制地死死盯住她的背影。
校服衬衫的下摆被她撩起一些,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肢,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侧脸。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那专注而放松的姿态,以及那持续不断、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的声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充满了禁忌的张力。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带着体温的腥臊气息,混合着厕所清洁剂和夜绘衣身上那股独特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形成一种极其怪异又令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我的喉咙发干,身体某处竟然可耻地、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僵硬,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我看着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水流声也随之变化,然后渐渐减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滴答声。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停顿了几秒,然后传来纸巾擦拭的细微声响。
她站起身,重新拉上内裤,整理好裙摆,拉好拉链。
整个过程,她始终背对着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仿佛刚才那极其私密的一幕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当她终于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调皮地眨了眨眼。
“走吧,贺老师。”她轻声说,然后侧身从我身边挤过,伸手去拧隔间的门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