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尝了一口，放下筷子，端着茶盏喝了口茶，喝完茶他又把筷子拿起来了。
李世民吃得最有排面，肉片摆在面前的小碟子里，他用筷子夹起来细细端详了一下那片肉上的雪花纹，然后蘸了蘸干料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没说话，又夹了一片。
“陛下！！”
程咬金吃完自己那盘，眼巴巴地看着李世民面前还剩了小半盘的肉：
“您那个……您要是吃不完……”
“滚。”
李世民头都没抬。
尉迟恭也吃完了，拿着空碟子冲玲珑喊：
“玲珑！再烤点儿！”
程咬金直接对着他脑袋就来了一下，低声说：
“和玲珑姐姐说话小声点。”
然后他一脸谄媚的说：
“玲珑姐姐，麻烦你再烤点，我们这一点肉哪够垫肚子的。”
尉迟供摸着脑袋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跟着嘿嘿一笑说：
“是啊玲珑姐姐，你受累了。”
她们虽然是宫女，但地位可不低，可不是他们可以随意使唤的。
宫女之首必然是长孙皇后的乐心，长乐公主的玲珑，还有两位小公主的青竹，红玉。
随意使唤是有点过份了，没看长孙无忌这当舅舅的，见了这四大天王都无比的客气。
甚至就算你年纪大的一些人，见了都要规矩的喊一声大姑姑。
玲珑看了看李丽质，李丽质点了点头，她又往锅面上铺了几片。
第一批第二批肉下去，锅面上的油光越来越足，香气越来越浓，整个侧殿里全是那种焦香混合着香料味的浓郁气息。
程咬金和尉迟恭几乎要趴在锅边等着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说“这盘是我的”，另一个说“你他娘的上次就多吃了我三片”。
“三片你也记得？”
“我记性好！你这张老脸我就记得住！”
“你他娘的……非人也！”
“你个混蛋……你怎么不说你那块肉比我的大……”
“行了行了。”
房玄龄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着摆了摆手：
“都多大的人了，跟孩子抢食似的。”
“那玄龄，你离锅远一点啊。”
李世民颇是无语，爽朗的笑着。
不只是武将，其他文臣都是一样，已经默默的端着盘和干料等在了玲珑的旁边，生怕自己的肉小块或是少一点。
程咬金嘿嘿一笑，凑到锅边又夹走一片，烫得直往嘴里哈气。
尉迟恭不甘示弱，紧跟着也夹了一片，两个人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着，眼睛还盯着下一批。
李丽质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这才让身后另一个宫女捧上来一个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套亮晶晶的玻璃器皿，一整套高脚杯加分酒器，在殿里的灯光下泛着通透清澈的光。
李世民一看见那个高脚杯，眼睛猛地亮了。
上次那对琉璃杯，一只卖了换粮，另一只被李渊听说之后也没了，李世民到现在想起来还肉疼。
这会儿又看见一套新的，而且样式跟上次那对完全不同。
上次是杯形简洁的敞口杯，这次是高脚杯，杯身高而秀气，底托是一个圆圆的薄片，中间连接着一根细细的杯柱。
造型优雅得不像话，还有个配套的分酒器，肚子圆圆的，瓶颈细长，上面带着一个磨砂的小塞子。
这是大唐没有过的造型，却又特别的好看。
李世民伸手拿起一只高脚杯，对着光看了一圈，通透无瑕，一丝气泡和纹理都没有，比他之前那两只要大一号，在灯光下折射出清亮的光芒。
他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了：
“这是，给阿耶的新杯子，好生的精致。”
“是。”
李丽质笑着点头：
“这是高脚杯，专门喝酒用的。分酒器用来倒酒，上头那个塞子是防止酒气跑掉的。”
李世民握着杯子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他又拿起分酒器端详了一番，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李丽质又拿起另一只款式相同的高脚杯，双手递给李承干：
“阿兄，这支是给你的。”
李承干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给我的？”
“对，就是给你的。”
李丽质笑着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李承干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只通透如冰的玻璃杯，再看看自己阿耶手里那只一模一样的，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然后又低下头，摸了摸杯壁光滑的弧面，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替我谢谢小郎君。”
李世民嘴一撇，酸酸的说：
“怎么你也有？”
李承干攥着杯子没松手，笑眯眯的：
“阿耶，这是人家专门给儿臣的。”
李世民哼了一声，没再说啥，又把高脚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好几遍。
旁边几个人看着这一幕，眼红得要命。
程咬金嘴里还叼着一片牛肉，眼珠子盯着李世民手里那只高脚杯都直了：
“陛下，这东西能不能……让老臣摸一下？”
“不能。”
“就摸一下！”
“你手上全是油，离朕远点。”
李世民是满脸的嫌弃。
尉迟恭在旁边乐了，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通透的玻璃杯，嘴里嘟囔：
“这玩意儿……比上次那对还好看……”
房玄龄捻着胡子，笑而不语，但目光在那套玻璃器皿上转了好几圈。
魏征倒是没什么表情，但捻胡子的速度快了一倍，明显心里也在琢磨。
再加上长孙无忌，这帮人都喜欢薅李世民的羊毛，这会简直是群狼环伺了。
李丽质把杯子送完，又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个小食盒，朝李世民行了个礼：
“陛下，女儿还要去一趟阿翁那里。阿翁也有一个，女儿这就给他送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