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丘比像掉进了一个甜得发腻的梦里。
先是那个甲方,尾款当天下午就到了,一分不少,还多打了两万,备注写“丘老师辛苦了”。
然后是陈总,二十万定金之后,又追着问方案的事,催都不催,只说“您慢慢来,我们不急”。
再然后是老张,那个富二代室友,破天荒地组了三次局,每次都是他买单,喝到微醺就拍着丘比的肩膀说:“丘子,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物,哥以前眼神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丘比坐在老张的卡宴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大学时,老张请他吃饭,都是路边摊,AA制,一顿三十块。
现在老张请他吃人均两千的日料,亲自给他夹刺身,说“丘子你现在发达了,以后哥跟你混”。
发达?他发达什么了?他银行卡里躺着四十多万,可他连这些钱是怎么来的都说不清。
他给陈总出的那个方案,其实是他七年前就写过的一个废弃项目…他翻出来改了改,加了点新东西,陈总却如获至宝,说“丘老师大才,这方案我们内部评审过了,直接上马”。
他越来越确定,问题出在那枚胸针上。
他试过把它摘下来。摘下来的那天,他出门买饭,便利店老板娘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扫码:“八块。”
于是他还是将其戴上了。
他试过带着它走进陌生的地方,前台、保安、服务员,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恭敬、讨好、小心翼翼,像他是来视察的大领导。
他确定,这枚胸针,真的能让所有人觉得“他不一般”。
但他不知道原理。
APP里的说明写得云山雾罩…“基于神经语言暗示的潜意识锚定,配合信息素场调制与环境微表情反馈,实现社交地位的认知重构”。
他看得懂每一个字,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他只知道,这东西有用,且好使。
而它还有一个副作用…他需要持续地“维护”它。
那天晚上,APP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锚定场衰减,请及时补充能量节点。建议:将本月收入的30%投入系统维护,或完成一次高质量社交征服。】
丘比看着这条提示,骂了一句“你他妈是游戏吗”,然后老老实实地把刚到账的尾款划了30%进去。
他不舍得,可更不敢停。万一停了,胸针失效,他又变回那个被全世界无视的废物,那他宁可把钱全砸进去。
他有种感觉…这枚胸针,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翻身机会。
翻身。
他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看着自己。
三十岁,黑眼圈,胡子拉碴,头发三天没洗,油成一绺一绺的。
镜子里的自己,跟两周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副窝囊样。
可他知道,只要戴上胸针,走出这扇门,全世界都会对他笑脸相迎。
他忽然觉得很荒诞。
他活了三十年,努力了七年,换不来一个笑脸。
现在,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胸针,就让全世界对他俯首帖耳。
他伸手,把胸针别在胸前,银色的叶片贴着他的心跳,凉凉的。他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然后出门。
今天有个局,是以前公司的同事组的。
说“同事”其实不太准确…是当年跟他同组的一个组长,姓马,叫马建国,四十多岁,秃顶,当年没少抢他的功劳。
项目做成了,马建国在周会上说“这个模块是我带的团队做的”;项目出事了,马建国在会上说“小丘这个人,能力还是不行”。
丘比被他压了三年,最后被优化的时候,马建国还假惺惺地拍着他肩膀说:“小丘,别灰心,出去好好干,有机会哥再拉你一把。”
“拉你妈。”丘比当时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还是笑着点头:“谢谢马哥。”
现在,马建国主动组局请他,说是“老同事聚聚”。
丘比站在包厢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随意的推门进去。
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以前公司的同事。
丘比一进门,满屋子的笑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马建国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笑堆得像一朵菊花:“哎哟!丘总来了!快坐快坐!就等您了!”
丘比站在门口,看着马建国那副谄媚的嘴脸,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感像岩浆一样翻涌。
“马哥,”他笑着说,“别叫丘总,叫小丘就行,我哪是什么总啊。”
“哎呀!丘总您太谦虚了!”马建国两步迎上来,伸手要接他的外套,“您现在可是咱们圈子里的大人物,谁不知道您丘总?快请上座,上座!”
丘比没动,任由马建国伸着手,尬在半空。
他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都是熟面孔…以前跟他一个组的,以前抢过他功劳的,以前在背后说他“这个废物肯定干不长”的。
现在,他们全都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像一群等着投喂的狗。
丘比慢慢走到主位坐下,马建国赶紧跟着坐下,亲自给他倒茶:“丘总,您喝,这是新到的龙井,我特意给您备的!”
丘比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喝,抬眼看他:“马哥,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马建国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嗐,没什么大事,就是兄弟们想您了,聚聚。那个……顺便,有件事想求您帮个忙…我小舅子,开了一家公司,做电商的,最近遇到点困难,想请您指点指点,您看……”
丘比放下茶杯,笑了。
“马哥,”他说,“我记得三年前,我那个项目出事的时候,你在会上说‘小丘能力不行’。现在你小舅子有困难,想起我来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马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渗出汗珠:“丘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那时候也是……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丘比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点点头,“行,马哥,你这话我爱听。不过帮忙的事,咱们另说。今天既然是老同事聚会,那就叙叙旧。我听说…你小舅子,长得挺清秀?”
马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小舅子叫沈煜,今年二十四,确实长得清秀,是那种男生女相的长相。
当年在公司年会上,马建国带他来玩过,好几个人说“这要是个姑娘,得迷死多少人”。
丘比当时喝多了,看了一眼,心里想着“这要是个男娘该多好”,然后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现在,他想起那张脸,心里那股邪火又烧起来了。
“丘总……”马建国干笑着,“我小舅子他就是个老实孩子,您……”
“马哥,”丘比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小舅子的事,我帮不帮,就看你的诚意了。”
包厢里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马建国,马建国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行,丘总,您稍等,我……我让他过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抖着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发颤:“小煜啊……你,你来一趟皇冠KTV,808包厢……对,现在,马上……没事没事,就是,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丘比靠在椅背上,看着马建国打电话的样子,看着满屋子人噤若寒蝉的样子,心里那股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漫过他的喉咙,漫过他的头顶。
半小时后,包厢门开了。
沈煜站在门口,二十四岁,高高瘦瘦,皮肤白净,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像个没出校园的大学生。
他怯生生地扫了一眼包厢,看见马建国,叫了一声:“姐夫……”
“进来进来!”马建国赶紧站起来,把他拉进来,“来,叫丘总。”
沈煜被拉到丘比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人,声音细得像蚊子:“丘……丘总好。”
丘比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沈煜的脸白得发光,下颌线条柔和,睫毛很长,嘴唇是淡粉色的。
他忽然想起那个晚上,那个叫小鹿的男娘,跪在他腿间,含着它的鸡巴,叫他“哥哥”。
“你叫沈煜?”丘比问。
“嗯……”
“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有女朋友吗?”
沈煜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没……没有……”
丘比笑了。
他伸手,捏住沈煜的手腕,轻轻一拉,把沈煜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沈煜整个人僵住了,手指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马建国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可他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舅子被丘比拉过去,坐在他大腿边上。
“马哥,”丘比抬头,看着马建国,声音不大,“你小舅子长得真好看。你说,他要是穿裙子,是不是比姑娘还漂亮?”
马建国的脸白得像纸。
“丘总……您……您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丘比说,声音慢悠悠的,“我这个人,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漂亮的男孩子。你小舅子正好,长在我审美上了。马哥,你说,这事怎么算?”
包厢里其他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马建国嘴唇哆嗦着,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丘总!”他声音带着哭腔,“求求您!小煜他什么都不懂,他还是个孩子!您要出气,冲我来!当年是我抢您功劳,是我在背后说您坏话,您怎么罚我都行,求您放过小煜!”
丘比看着跪在地上的马建国,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他本来是想狠狠羞辱马建国一顿的。
可马建国这一跪,反而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僵坐着的沈煜…那孩子眼眶都红了,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丘比忽然想起自己。
想起自己被优化那天,站在公司门口,也是这样,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松开沈煜的手,站起来。
“马哥,”他说,“起来吧。我逗你玩的。”
马建国愣在地上,一脸茫然。丘比没再看他,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沈煜:“你叫什么来着?”
“沈……沈煜。”
“沈煜。”丘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姐夫欠我的,跟你没关系。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他说完,推门走了。
身后传来马建国的哭声,和满屋子人松一口气的声音。
丘比走在走廊里,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掏出手机,看见APP弹出一条提示:【社交征服完成,锚定场已刷新。维护进度:63%。】
他收起手机,骂了一句:“神经病。”
可他嘴角,是翘着的。
那天晚上,他回了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沈煜那张脸…白净的、清秀的、怯生生的。
他想起自己松开沈煜手腕时,那孩子如释重负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错。
他凭什么不能当混蛋?
他当了三十年好人,拼了七年命,换来什么?
换来一身病,一句“滚”。
现在他有这个本事了,他凭什么不能让别人看他脸色?
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刷到一个男娘主播的直播。
主播穿着水手服,在镜头前扭腰,评论区一片“老婆”。
丘比看着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出直播,点开老张的微信。
“老张,”他打字,“你知道哪儿能搞到……那种,男娘吗?就是,长得像女人的男的。”
老张秒回:“???”
“不是,你听我说,我最近……就是有点好奇。”
“丘子你他妈出息了啊!”老张发了一串坏笑的表情,“等着,哥给你介绍个地方,都是圈里人,包你满意。”
丘比看着那条消息,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顾鸿图跪在他面前,穿着裙子,涂着口红,用那双看蝼蚁的眼睛仰视着他,说:“主人,我错了。”
他硬了。
他伸手,握住那根发烫的东西,闭上眼,狠狠地撸了起来。
他想着顾鸿图的脸,想着那句“身体不行就早点滚”,想着自己站在公司门口时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越想越恨,越恨越硬,硬得他手都在抖。
“顾鸿图……”他咬着牙,“你等着……你他妈等着……”
他射了,精液喷在肚皮上,黏糊糊的。他瘫在床上,大口喘气,看着天花板那块像狗的水渍,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可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要主动出击了。
他要让顾鸿图,跪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