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德国人

马德里的秋天干燥而明亮,阳光像被筛过一样,均匀地铺在石板路上。

阿丽莎走在街上,风衣的下摆被风微微掀起。

她刚从一个男人的公寓里出来,那是个瑞典摄影师,在酒会上认识的,聊了不到半小时,就跟着他回了家。

过程没什么可说的,他技术不错,够粗暴,她高潮了两次,然后穿上衣服,说了一句“我走了”,没有留联系方式。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个了。

阿丽莎自己也不去数,她只知道自己停不下来。

白天她是画廊里那个优雅得体的策展人,晚上她就变成另一个人,游走在不同的男人之间,像一只找不到巢的鸟。

她不再挑,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对方有魅力、有头脑、有让她心动的点。

她只需要对方有力气,够粗暴,能让她在过程中完全丧失思考的能力。

她需要那种被碾压、被填满、被彻底占据的感觉,像要把自己揉碎了,才能不去想那个名字。

她回到自己的公寓,洗了个澡,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体。

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掐痕,大腿内侧有指印,小腹微微泛红。

她看着那些痕迹,像在看一张别人的地图。

她伸手摸了摸锁骨上的掐痕,微微用力按了一下,感觉到一丝疼痛,那种疼痛让她觉得真实,让她觉得她还活着。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马德里的傍晚很美,天边是橙紫色的晚霞,行人慢悠悠地走着,有情侣在街角接吻。

阿丽莎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幅画。

她想起萨沙——想起他沉默的侧脸,想起他进入她时那种几乎带着虔诚的力度。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某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用同样的方式麻痹自己。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偶尔想起她。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她告诉自己,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拿起手机,翻着通讯录,又拨了一个号码。

是一个在酒吧认识的德国人,做进出口生意的,块头很大,手上戴着粗金链子。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阿丽莎问:“你在哪?”那边报了一个地址。

阿丽莎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出了门。

那德国人住在一间老式公寓里,房间里乱七八糟,啤酒瓶散落一地。

他一开门就把阿丽莎拉进去,门都没关严就低头吻她,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阿丽莎没有推开他,反而迎上去,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他们从玄关一路纠缠到沙发上,德国人的动作粗鲁,扯着她的衣领,像撕一件不想要的东西。

阿丽莎感觉到布料被扯破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留下淤青。

她没有出声,只是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布。

德国人把她翻过来,按在沙发扶手边,没有任何前戏,直接进入了她。

阿丽莎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感觉到一种几乎撕裂的疼痛,但那种疼痛又让她觉得清醒,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让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安静下来。

德国人的动作又重又急,像一台笨重的机器,每一次撞击都让她觉得整个人在晃动。

她感觉到自己在被填满,被攻占,被彻底地使用,像一件没有灵魂的物品。

但她不在乎了。

她只在乎那一刻脑子里是空白的,没有萨沙,没有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没有那种酸酸麻麻的痛。

她只在乎那种纯粹的、生理上的刺激,像一剂猛药,让她暂时忘记自己是谁。

德国人完事之后就倒在沙发上,掏出一根烟点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丽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服,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她裹紧外套,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没有脚的幽灵。

她回到公寓,脱掉衣服,躺进浴缸里,让热水没过胸口。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水汽弥漫在四周,像一层雾,把她和这个世界隔开。

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到骨头里,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却发现前方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撑多久。

她只知道,她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个名字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

她宁愿溺死在这具身体的快感里,也不愿面对心里那片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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