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寂静无声,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将你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一个摇摆不定的魂魄。
你盯着那簇火苗,瞳孔中映出的光点微弱而孤独。
沈长烈的话犹在耳畔,却像石子沉入深潭,激不起半点波澜。
七天。
你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个数字。
烟雨楼的消骨散,从无解药——除非杀了楼主,除非楼主赏赐。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规矩,因为你亲眼看过太多同伴在期限到时七孔流血、骨骼寸断而亡。
他们死前的哀嚎声至今仍萦绕在耳际,而你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榻沿的粗布。
蒙骗她。装作无事。忍下毒发的症状。在睡梦中死去。
这方法是可行的——你不断在心中重复着,像是在脑海中刻入一道不可磨灭的烙印。
只要不被她发现。
只要忍住。
她可以过得很好。
她有沈长烈,有外祖父的庇护,有沈家的门楣为她挡风遮雨。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你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
青色的血管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隐隐可见,指尖微微发麻——那是毒素侵蚀经脉的征兆。
你将手拢入袖中,遮住那双已不再稳定的手。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股冷风灌入,吹得油灯剧烈摇晃。
上官离站在帐门口,发丝还带着湿意,显然刚沐浴过。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素青色的窄袖短襦配同色长裙,是军营中女眷的寻常装束,远不如她往日的郡主华服精致,却因她那通身的气质而显得清雅出尘。
她的脸上洗去了三日赶路的尘土与汗渍,露出雪白细腻的肤色,鼻尖被热水蒸得微红,凤眼中的红丝尚未消退,却比方才清亮了些许。
她手中端着一只木托盘,上头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和一碟切好的干粮。
她走进帐内,将托盘放在榻边的矮几上,目光扫过你拢在袖中的手,眉心微蹙。
【外祖父跟你说了什么?】
她在矮凳上坐下,伸手探了探药粥的温度,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你唇边。
她的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这几日喂你喝水喂药已成了习以为常的事。
【先别说话,把粥喝了。军医说你三日未进食,胃腑空虚,不能吃硬物】。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凤眼却始终落在你脸上,目光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方才在帐外等了片刻,听见了沈长烈离去的脚步声,却没有听见你应答的声音。
帐内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心底泛起一阵不安。
她将粥勺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放柔了些。
【零六,张嘴。】
你抬眼看她。
烛光映在她微湿的鬓角上,发梢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颈侧滑落,没入衣领之中。
她的面容洗净后显得格外清丽,鼻尖微红、唇色浅淡,眼下仍有淡淡的青痕——那是连日操劳与担忧留下的痕迹。
她看着你,你也看着她,你想上官离应当是没听到自己原先的计划,否则这执着的女人会红着眼眶直接进帐用尽一切办法掐灭对她而言残忍的想法。
现在,她看着你,仅仅是在等你张嘴,用无微不至的照顾,温暖你的五脏六腑,希望你残破的身躯能尽快痊愈。
【你】
剧毒发作:倒数(七日)
状态:气血极度虚弱 (勉强清醒,经脉损伤严重,不宜剧烈活动)
【上官离】
好感度:760 亲密当前服装:
素青色窄袖短襦(军营女眷常服)
同色长裙刻有【离】字的玉珮藏在袖中的毒针零六赠送的淬毒匕首时间:2月22日 18时50分当前地点:
北幽关烈阳县 军营帅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