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打二

玉含星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原着里这一段是什么剧情来着?

她努力从原身那点残存的记忆碎片里扒拉剧情线,书她是跳着看的,后面的内容囫囵吞枣翻得飞快,但几个关键节点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那本小说的文案和评论区都吵得热火朝天,想不记住都难。入学第一天的戏份她记得好像还蛮重的。对了。她脑中一闪,瞬间想起来了。

是争座位。

开学第一天,三个男主先后进场,一个个都要坐到夏迎雪旁边去。

这段剧情她在原着里虽然没来得及细看,但评论区可是刷了好几页的“修罗场名场面” “打起来打起来”,她想不知道都难。

哇,一来就这么刺激的吗?

玉含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口,拼命压住往上翘的嘴角。

她本来还担心古代生活无聊,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有好戏看。

三个男人,为一个柔弱小白花争风吃醋,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开局啊。

她默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处于一个视野绝佳的观战位置。这时,门口的光线再次暗了下来,一个殷红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跨门而来。

他身量极高,穿着一身殷红色的骑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大步流星地踩在地砖上咚咚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似的。

走近了才发现他生了一张极其张扬的脸,浓眉深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

他应该就是第二个男主戚承野。

这戚承野是威远大将军的嫡子,京城出了名的小霸王。

玉含星记得原着里对他的描述是“桀骜不驯,横行无忌”,而他来昭文馆纯粹是被他爹押来的,说是“不读两年书就别想碰兵器”,这才勉强坐进了讲堂。

他的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夏迎雪,接着在她身前的位置上大剌剌地坐了下来,还不忘挑眉睨了一眼她身后的荀在溪。

“这儿没人吧?”

夏迎雪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去看书了。戚承野倒也不在意,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活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玉含星看在眼里,心里啧啧两声:这位爷,可真厉害啊。

然而好戏还没完。

就在戚承野落座后不到片刻,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来人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布料寻常,款式简洁,肩上挎着一个旧药箱。

他整个人看着灰扑扑的,要不是眉眼实在清俊,估计都没人多看他几眼。

这就是第三个男主沈藏云了吧。

玉含星在心里又啧了一声。

这沈藏云是太医院沈家的传人,据说是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年轻医师。

但他不是来当学生的,而是昭文馆聘来的驻馆医官,平日里住在东厢的药庐里,学生们有个头疼脑热都要去找他。

按理说,他不该出现在讲堂里,但他偏偏来了。

沈藏云站在门口,目光温和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迎雪身上,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随后还是走了过去。

三个了,齐了齐了!玉含星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鼓掌,这修罗场就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沈藏云直直地走到夏迎雪的座位边,却没有看前后那目光不善的两人,而是从袖中摸出一个青瓷药瓶,递到夏迎雪面前。

“阿雪,这是为你新配的药。入春后天气乍暖还寒,你那个喘症最容易在这个时候发作,我多加了一味川贝母和蜜炙枇杷叶,比上次的方子温和些,你试试看。”

夏迎雪这时才抬起头来,伸手接过那只药瓶,指尖触到瓶身时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弯了弯嘴角,笑容恬淡而柔软,轻声说了句:“多谢你,藏云。”

那一声“藏云”叫得软绵绵的,可把前后的两人气得脸都绿了。

“沈藏云!”戚承野率先炸了,他一拍桌子,毫不客气地呛声:你是真当我们不存在啊?

这满屋子空位你不坐,非要杵在我们跟前献殷勤?

配药?

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

“戚将军误会了。”沈藏云似乎早也见惯了他的蛮横,神色依旧温和,语气不卑不亢:“我是昭文馆的驻馆医官,为学生调理身体是本分。阿雪确有喘疾,入春易发,身为医者,岂能视而不见?”

“医者?”戚承野冷笑一声。“那你给全馆上下都配一份药啊,怎么就偏偏只给她一个人配?”

“阿雪与我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况且,伯父早有交代,嘱咐我照料阿雪,我又岂能违背?”

“你……”戚承野被噎得满脸通红,沈藏云一口一个情分嘱咐的,倒显得他是个多嘴的外人了。

他的胸口起伏了两下,转头看向荀在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就干看着?

荀在溪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意思也差不多:现在倒想起我来了。

这两人,对夏迎雪互为竞争但也互为帮衬。毕竟,他们可不打算输给沈藏云。

“沈医师。”他收到目光,不咸不淡地转向沈藏云,可语气嘛,倒是刺得很。

“你昭文馆的医官,不在药庐待着,倒跑到讲堂里来送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昭文馆改了规矩,医官也能登堂入室当学生了。”

他这话轻飘飘地就把沈藏云的身份钉在了“外人”的位置上:你又不是学生,来讲堂做什么?

“荀世子说的是。”沈藏云也同样不急不缓地拱了拱手。“按规矩,我这个医官确实不该随意踏足讲堂。”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夏迎雪的方向,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不过,沈夏两家三代相交,我与阿雪自幼相识。若论身份,我为世兄,来给自家世妹送一瓶药,请问犯了哪条规矩?”

这话就差直说了:我跟她是有亲戚关系的,你们俩算什么?

“沈藏云!”

戚承野这会儿气得咬牙切齿,偏偏又找不到话反驳。

他望向荀在溪,对方也被噎得没话说。

他心里清楚,沈藏云这一手玩得漂亮,拿学生身份压他没用,他与她是自家人,他们呐,都得靠边站。

玉含星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宣告失败。她在心里已经把巴掌都要拍烂了。

好家伙,沈藏云,你可以啊!

我还以为你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结果你是一肚子坏水的绵里藏针啊!

一打二还占了上风,把两个权贵子弟噎得说不出话来,这手段,这城府,不愧是挤进男主行列的狠人!

讲堂里的气氛一时僵住了。荀在溪不说话,戚承野黑着脸也不说话,沈藏云也不走,就那么僵持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夏迎雪终于开了口。

“你们别吵了。”她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这些争执她也没多大放在心上。

只不过,她的耐心显然到头了,此刻的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读会书。

“这里是讲堂,一会儿先生就要来了,让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她话说到一半,也不知道怎么的,呼吸看着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沈藏云最先察觉到一对劲,眉头一皱,往前迈了一步。

“阿雪?”

夏迎雪想要摆手说“没事”,可一张口,气息就跟不上趟了,发出一声细细的、压抑的喘息。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苍白变成了更透明的白,嘴唇更是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紫。

“她喘症发了。”

沈藏云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方才那副温润客气的模样一扫而空。

他快步上前,半蹲在夏迎雪面前,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拿她手里的药瓶。

戚承野和荀在溪同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了同一个问题:“怎么回事?要不要叫大夫——”

“我就是大夫。”沈藏云头也不回,打开瓷瓶快速地往她嘴角送药。“阿雪,张嘴。”

夏迎雪依言张开嘴,含住药丸,呼吸依然急促,但比方才稍微平稳了一些。

这时,那两个人,一个满脸焦躁地原地踱步,一个皱着眉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那个角落里。

等她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沈藏云这才扶着夏迎雪的肩膀站起身来。

可她一动,那两个人又着急地凑过来,想看看她的情况,却被沈藏云一把推开。

“她喘症犯了,需要通风和安静,你们二位——”他毫不客气地下了死命令。“请离她远一些。”

戚承野眉毛一竖刚要发作,却被荀在溪抬手拦了下来。

荀在溪深深地看了沈藏云一眼,什么也没说,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戚承野见状也没法,只好咬了咬牙也一屁股坐了下去。

沈藏云没有再理会他们,低头对夏迎雪轻声说了句“没事了”,便拿起他的药箱,转身走出了讲堂。

玉含星这会儿也跟着吐出一口气。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她忍不住再次感叹:

沈藏云实在是太高明了,这一局,他简直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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