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考上大学那天，他妈在电话里哭了。他说妈你别哭，我放假就回去。他妈说好，好，挂了电话。
他挂了电话，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重庆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自由了。
这一次是真的。他不用再藏了。
他租了一间房子，在学校外面，一室一厅，一个月四百块。
他搬进去那天，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
裙子，挂进衣柜。
丝袜，叠好，放进抽屉。
化妆品，摆上梳妆台。
他站在屋子中间，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他去找姐姐。姐姐还在那个公寓，还住那儿。姐姐看到他，笑了，说：长大了。
他站在姐姐面前，有点局促。
他确实长大了，长高了，肩膀也宽了。他看着姐姐，突然有点自卑。
姐姐还是那么好看，穿着裙子，化着妆，一点都看不出是个男人。
姐姐说：从今天起，我教你真正的东西。
姐姐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
连续一个月，穿女装。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必须穿着裙子，穿着丝袜，穿着高跟鞋。睡觉也要穿着。不许脱。
他愣住了：万一室友……
你在外面租了房子。姐姐说，你怕什么？
他想了想，点头。
第一天，他穿着裙子去上课，上完课赶紧跑回出租屋，换上裙子，坐在屋里。
他有点不适应。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脱下来，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推门进来。
他坐在椅子上，穿着裙子，腿上穿着丝袜，脚上踩着高跟鞋，坐立不安。
姐姐每天晚上给他发消息，问他：今天穿了吗？裙子有没有好好穿？丝袜有没有穿好？他老老实实回答。姐姐说：好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姐姐夸他的时候，他下面会热。
第七天，他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
他穿着裙子出门买饭，走在路上，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的，看了他一眼。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着头走过去，走到没人的地方，脸烧得厉害。他发现自己刚才被那个男的看的时候……他硬了。
他穿着裙子，硬了，顶着裙子，他赶紧夹着腿走。
他回到出租屋，关上门，靠着门，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裙子前面鼓起一个包。
他伸手隔着裙子摸了摸，又缩回手。他跪下来，说了那句他说了无数遍的话：
我是贱货。
然后他把自己弄了出来。他穿着裙子，坐在床上，把裙子撩起来，弄自己。
他弄的时候，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个穿着裙子的人。
他看着看着，射了。
射在他自己的裙子上。
他瘫在床上，看着裙子上的那滩东西，突然觉得很恶心。
他把裙子脱下来，洗了，晾好。
第二天，他又穿上了。
他慢慢习惯了女装。
他甚至开始喜欢上那种感觉。
裙子贴着腿，丝袜滑滑的，高跟鞋让他走路的时候不得不挺直腰。
他走在路上，觉得自己走路的样子都变了。
第十五天，他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腰好像细了一点。
他愣住。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他以前没有注意过。
他最近总觉得皮肤变滑了，他以为是护肤品的功劳。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十天，他在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下面的毛，变少了。
他记得以前很密的。他摸着那个地方，愣住了。他想了想，又想了想，决定给姐姐发消息。
他问：姐姐，我最近好像……身体有点变化。
姐姐回：什么变化？
皮肤变好了，毛变少了，腰好像细了。
姐姐回：那不是好事吗？
他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第二十五天，他发现自己胸口的那个地方，有点不对劲。
他开始以为是自己胖了。他捏了捏，发现那里有点软，有点鼓。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胸口，看了很久。他越看越觉得，那里好像有一点点，隆起。
他慌了。
他给姐姐打电话，声音都在抖：姐姐，我胸口……我胸口好像长东西了。
姐姐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平静：长什么了？
就是……就是那里，有点鼓。
那不是很好吗？姐姐说，女孩子都有胸。
他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想当女孩子吗？姐姐说，你的身体，在帮你。
他挂了电话，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看着那个微微隆起的地方，伸手摸了摸。
他摸到的时候，手是抖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他怕自己变成怪物。
可他又发现，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了一点曲线的自己，他移不开眼睛。
那天晚上，他穿着裙子，躺在床上，把裙子撩起来，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胸口。
他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喜欢。
他只知道，他那天晚上，摸着那个地方，又硬了。
他穿着裙子弄自己，弄完，看着天花板，眼泪自己流下来了。
第三十天。一个月到了。
姐姐让他穿回男装，来见她。
他站在衣柜前，看着那柜子裙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男装，站了很久。
他穿上男装，拉上拉链，扣上扣子。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愣住了。
他认不出自己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男装，头发有点长，脸比以前白，下巴的线条比以前软。
他看着那个人，觉得陌生。
他觉得自己像是穿着别人的衣服。他觉得别扭。他觉得恶心。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明白了姐姐为什么要让他穿一个月女装。
他回不去了。
他穿回男装，觉得男装是假的。
他穿回男装，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他穿上裙子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人。
他去找姐姐。姐姐看着他，笑了：怎么样？
他说：我……我觉得男装好难受。
姐姐说：那就不要穿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
姐姐，他说，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姐姐说：你为什么要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姐姐，眼泪下来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他吃的那些维生素，不是维生素。他那时候也不知道，他的身体，从那天起，再也回不去了。
他只知道，他站在姐姐面前，穿着男装，哭得像个孩子。
姐姐走过来，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别怕，姐姐说，你只是，终于开始做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