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区，
河谷镇。
小镇的阴风卷过巷口，？垃圾桶旁佝偻的身影啮噬着残羹，眼珠却都像是黏在了街道中央的李普三人身上一般。
数道凶光从各种隐秘的角落投来。
“‘鹰之都’的贫民窟可不是普通的贫民窟，吃人是常态。”
“看见那些\'耗子\'了？”白皇后大衣下的李普被托高几分，“不能自保前，？别乱出门，尤其是晚上，鹰之都的夜晚不受都市律法保护。？”
在她大衣严实包裹下漏出小脑袋的李普，就像是个玩偶挂件。
空气中的味道一言难尽，有点像前世的垃圾堆。
是那种香蕉皮腐烂之后，混合着塑料瓶瓶底残留饮料，以及无数食物残渣发馊变质的刺鼻酸臭味。
对比起大酒店的尸臭可谓各有千秋。
如果白皇后的事务所里也是这个味道，那他真的宁愿天天在镇外的废墟露营。
而且，总感觉这里好像…
也没比异变的大酒店里安全多少……
身后，紧贴白皇后的“力速双a”弱女子蒂法攥紧大衣衣角，呼吸都绷得生硬身后，指尖几乎掐进了掌心。
城镇的微光非但没带来安心，？反将暗巷里的兽瞳映得更加凶亮。？
脚步未停，白皇后的声音切碎阴风：
“没有身份的人，在‘鹰之都’各大区的高层监管者看来，就是会喘气的垃圾，阴沟里刨食的耗子。？”
此时附近一个蜷在铁皮箱边的流浪女忽然抬头，齿间黏连着血丝，喉头滚了滚，神志不清的晃悠着接近了三人。
白皇后面色一冷，当即就将她踹回了阴暗小巷。
“这是最弱的，为了生存，他们专抠落单猎物的下水，挖取保存内脏，用冰盒装着塞进裹尸袋，上供给某些黑帮和组织，换取生存所需的物资和钱币。”
“不过，他们今天真该好好感谢一下春丽，如果不是春丽拦着那个小帮派。”
“这群交不起保护费的耗子，恐怕今晚就要变成小帮派‘孝敬’大帮派的‘保护费’了。”
白皇后悄然叹了口气，“血肉畸变、乱七八糟的信仰、流浪的耗子、四处滋生的帮派、事务所，这里真是烂透了……”
“强力驱逐这些没有身份的人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他们在驱逐时，会进行‘回收’。”
说着，她敲了敲怀中可爱少年的小脑瓜，“像你这种脑袋灵光的，他们会把你脑子直接挖出来，制成‘杠中脑’在实验室和智库里超频运作成百上千年，直到彻底变成浆糊报废。”
“蒂法的话，他们先是会强行提取出她脑袋里关于格斗术的记忆，然后切掉她的四肢，一并当商品贩卖。”
“一个高阶格斗家的四肢移植，在鹰之都可是很抢手的。还有新型格斗技的记忆，更是能复制贩卖的暴利产品。”
蒂法浑身一哆嗦，“所，所以，这些健全的流浪者，才是没用的‘耗子’吗……”
李普微微皱眉，真是死也得发光发热啊……
白皇后叹了口气，安慰蒂法道：“别怕，『异界魔女』处境稍好一些，对各大区的高层来说有些利用价值，算是可以燃烧的异界‘废料’。”
“但是像他这种三无小鬼和流浪儿，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可回收垃圾’，他们对居民公告的时候也这么说的。”
话尾陡然悬在半空。
白皇后指尖松了松，揉搓小汤圆脸的手带了点迟疑：
“你还真是怪…以往来的全是『异界魔女』。？”
瞳底倏地闪过一道屑屑的光，“你这个小鬼，怕不是，首例……”
“异界小魔男？你不会是个小女孩吧？”她的唇角已经再也压不住了。
还巴拉巴拉吧小魔仙呢！我不是小楠娘！
在白皇后怀中抗议完之后，
李普眉头紧皱。
鹰之都吗……
离开变异酒店后，好像跳进了更大的绞肉机。
连处境都变得更糟糕了！
思虑间，之前混混挑衅春丽的咒骂声猛然刺回耳膜。
？他喉结一滚，问题撞碎压抑：
“事务所呢？！？那些‘九阶’‘七阶’的鬼名号…到底是什么？”
白皇后边走边沉吟，似乎在想要要如何向他解释。
玉足带动着水晶高跟的鞋跟叩击碎石路，？大衣的后摆在冷风中荡出残影？：
“事务所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鬣狗罢了。”
“简而言之，事务所就等同于雇佣兵，是鹰之都唯一有前途的职业。”
“等阶？”她嗤笑着将一个铁皮罐踢进下水格栅，
“鬣狗分肉，自然要按獠牙利爪排座次。？”
“金钱、名利、财富、女人男人，只要你等阶够高，应有尽有。”
说着，她突然话风一转，“但这些可不是你有实力就能白拿的。”
“平日必须接受官方下达的委托，去撕咬那些鹰之都里无处不在，难度足以让各阶都轻易丧命的腐肉——模因感染、精神污染中诞生的异常实体等等……”
“必要时，还会被所在各大区的首脑征调，参加从a到z，二十六个大区之间频繁的教会战争……”
“至于鹰之都？”她忽然扯起嘴角，“听上去没多大，似乎只是个首都对不对？”
“但它其实是旧世界地图上抠下来的血痂。”
说着，她跺了跺玉足上的高跟，“嗅到铁锈味了吗？这底下可是拼接着整整三个大陆的尸块啊！”
蒂法美眸微颤，“那，那这不就是场吐血的马拉松吗？说不定哪一天就死在委托和战争里了，根本没有办法安居乐业啊……”
“怎么会比神罗公司还残忍啊……”
见蒂法被吓得一愣一愣的，白皇后似乎对自己的演说很满意，“在那群首脑眼里，鹰之都，只有燃料和废渣！”
这位丰腴豪迈的熟女摆弄起了拉手风琴一样的手势，“不过不用担心，我的小鬣狗们，只要你们拥立我，以后咱们事务所做大做强，扫除那些阴霾！让人类再次伟大！”
“……”从白皇后提供的这些信息中，李普品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个事务所的分阶，似乎是鹰之都一把直通云端的“刀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能从阴沟爬上来，”他皱了皱眉，“从流浪汉起步加入事务所，一路从九阶摸爬滚打登上一阶改变命运，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吗？”
白皇后眉峰骤亮，晶蓝唇角勾起了一抹欣赏的微笑，“当然可以，野心不小啊我的宝贝儿。”
“不过，就算只是所有大区联考，招募最低等事务所干员的‘九阶清洁工试炼’——参与者十具尸体里能拼出个活人就不错了。”
“所以孩子，你也别瞧不起最低等的九阶事务所，这还只是事务所成员的试炼而已。”
“当初我和春丽那婊子，可是九死一生才拿到了事务所的经营许可资格证啊……”
她旋即又从大衣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拓片上她和春丽的签名已经有些微微掉色。
“我和春丽都想拼到鹰之都的上层看一看，到底是哪个混蛋制定的这套吃人制度！”
春丽和白皇后的想法，李普能够理解。
这两个大老娘们儿都是守序善良的主儿。
杂念剜净，他抬眸斩出结论：
“我和蒂法要想不变成耗子，每天晚上都和别的流浪者以及诡异厮杀……”…………
“就得拿命钻通那根叫‘九阶清洁工试炼’的绞肉管道？”？
听着怀中少年的冷静发言，白皇后有些愧疚，叹了口气，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可以提供一些对官方监考读心和洗脑的帮助，但被他们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非凡力量发现反制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还是只能靠你们自己。”
“而且，普通人一旦通过测试，持有了资格证勋章，那些怪力乱神的力量就会自己找上门。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蒂法猛地深吸一口气，白皙粉嫩的沙包双拳“嘭”地一声用力对撞，像是在给自己也给李普壮胆打气，
“事已至此，只能上了！如果当不了清洁工？？你变缸中脑，我变人棍，最好的结局就只能是阴沟里争食的活尸了！对吧！”
说罢，她酒红色的眸子笑意莹莹，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小涩鬼，这下咱俩可真算同生共死的拍档啦！”
“缸中脑和人棍的羁绊什么的……”
还挺有正能量，不是你被吓的吱哇乱叫的时候了？
李普看了看她，故作沉吟后，眉毛一挑：“嗯…正好我也有很多鬼故事想慢慢讲给你听～”
蒂法笑容的瞬间消失，脸颊染上了一层恼怒的红霞，
“你！你这天生邪恶的好色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