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的手指在岚云的发间来回抚摸的节奏比凤赤霄更慢更轻更有耐心。
每一下都让他离清醒更远一寸，离睡眠更近一分。
他的眸子和楚楚的眸子之间那条对视的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再次坠入梦境深处的那一刻，楚楚的声音响了起来。
“本座早在你来太上仙宗就在观察你了。”
她的手指没有停下抚摸的动作，声音轻飘飘的。
“会唱一首歌又有何难？”
岚云的眼皮弹了一下，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一直在看？”
楚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你猜。”
“不说算了。”
他换了个话题，侧过头看了一眼半开着的小屋门口，门外的晨光亮堂，鸟鸣袅袅，不过倒是没见到师尊的身影。
“师尊呢？”
楚楚抚摸着岚云头发的小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摸了起来。
“她啊，在外面呢。”
“本座不让她打扰我们的独处，作为叫我来的代价。”
“至于你的事，倾月她都告诉我了。”
她说到这里，抚摸岚云头发的手停了下来，转而搁在了他的额头上。
掌心贴着他的额头微微发凉，那是真仙灵力在她的掌心中汇聚流转时产生的特有温度。
“本座来了以后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
她的漆黑眸子从半阖的状态完全睁开了，里面翻涌着的情绪从方才的戏谑变成了几分认真。
“那女人还算良心，愿意给你凰涎金滴。”
“不然…”
楚楚的语气在“不然”这两个字上微微加重了几分，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寒光，那道寒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算是本座的熟人，本座也饶不了她，定要找她要个说法。”
岚云躺在楚楚的腿上听完了这些话，那些关于修行中的剧痛关于凤赤霄的本源精华关于楚倾月在背后为自己咬牙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海里翻涌过去。
师尊从头到尾搂着他，让他咬自己的手臂，嘴里不停地说着不痛不痛。
楚楚听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又是检查他的身体又是哼着只有前世才有的歌等他醒过来。
她们俩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全都把心操到了他的身上。
岚云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继续躺着了。
整个人从楚楚的腿上直起了身子，转过身，面对着盘腿坐在床上的楚楚。
然后他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了楚楚的怀里。
楚楚的身子只有一米四左右的高度，岚云坐起来以后整个人比她大出了一大圈。
他就那样弯着腰低着头把脑袋塞进了她娇小的胸前，额头抵着她锁骨下方那片被淡青色道袍覆盖着的平坦柔软，鼻尖蹭着她的衣料。
“你们关心我关心过头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被楚楚的衣料和心口堵得含含糊糊。
楚楚看着这个忽然凑过来把脸埋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大男孩，张开的嘴唇微微合拢了。
方才还准备再刺他两句的俏皮话全都咽了回去。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的戏谑和锐利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平了，一层一层地消退下去，露出了底下那片很少在外人面前展现的温柔。
她的两条手臂缓缓抬起来，环住了岚云的头和肩膀，将他的脑袋更紧地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侧脸贴在了他黑色的发顶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闭上了眼。
就这样静静地搂着他，搂了好一会儿。
楚楚张开了嘴。
“这才哪到哪。”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耳边呓语。
“按本座的计划，就算你小子不思进取，一点都不修行…”
她微微低下头，从搂住的姿势里偏过脸来看他。
“本座也会在你寿命尽时将真仙的修为强行分你一半。”
她的小手从岚云的后脑移了下来。
白皙纤细的指尖精准地落在了岚云的心口上，隔着衣料轻轻抚摸着那个位置。
那里种着的蓝色莲花真印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绽放出一圈淡淡的蓝色微光。
“利用真印，强行将你与本座的性命相连。”
“这样你想死也死不掉了。”
她抚摸真印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过这样做的代价嘛…”
楚楚的漆黑眸子从真印的位置移回到了岚云仰起的脸上。
“可是要你小子还无数岁月的，用…”
她的话在用这个字上收住了。
剩下的内容她没有说出来，可她看着岚云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深邃，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炽热的情感。
岚云也没有追问，大概那样的结果就是，他要被迫永远和楚楚在一起，虽然楚楚可能不会限制他和自己认识的女子来往，但是大概率不会让他再去到处沾花惹草了。
他只是将脸重新埋回了楚楚的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鼻尖蹭着她道袍衣料上那股干净到了骨子里的清香，手臂环着她娇小的腰肢，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
楚楚也没有催促他说话，同样安静地搂着他，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上，指尖在他的发间慢慢地划着。
岚云开口了，声音依旧闷在她的怀里。
“其实啊，赤霄前辈她也是为了我修行。”
“前辈她助我修行，我再带楚楚你去找前辈麻烦，我岂不是成了白眼狼了。”
提到凤赤霄，楚楚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表面来看确实如此。”
她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但是，那个女人心里的算盘可不仅仅只是这个了。”
岚云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什么意思？我感觉赤霄前辈一直都很严肃直白啊。”
楚楚笑了一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认识那女人几天？”
“她活了那么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的，臭小子，你这样看她，小心最后被吃的一干二净都不知道。”
她抬起小手在岚云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本座倒是想给你看看她另一幅模样，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本座会偷偷在这边待一段时日，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岚云被她弹了一下以后皱了皱眉，嘴巴张开想追问。
楚楚的食指精准地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至于现在嘛…”
她的语气从冷淡重新变回了柔软，漆黑的眸子弯了弯，嘴角翘起来的笑意甜腻。
“本座也不要求你还债。”
“就这样，跟本座撒撒娇吧。”
她微微歪了歪头，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了几缕搭在岚云的手臂上。
“本座喜欢。”
岚云看着楚楚那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像真仙一会儿像小姑娘的模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
“吊人胃口。”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整个人的姿态忽然从刚才那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完全切换了。
“好吧，那我就撒撒娇。”
他的双臂忽然收紧，将楚楚那具穿着淡青色道袍的娇小萝莉身子整个抱进了怀里。
楚楚的身子被他一把搂住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诶？”，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岚云带倒在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