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凰宗,凤栖殿周边的庭园小路上,月光幽幽洒下。
岚云和凤赤霄一前一后地走着。
前方是凤赤霄。
她已经恢复了白天那身素白襦裙的装束,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身后,高挑修长的身形在月光下勾勒出清冷疏离的轮廓,整个人从外表看来和白天那位清冷威严的丈母娘没有半分差别。
后方是岚云。
他穿着黑色锦服,衣领还有些凌乱,步伐略显急促,呼吸也比平时粗重了几分。
从木屋后院到他暂住的小屋这段距离说短不短,两个人一路走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凤赤霄走在前面,背影笔直,步伐稳健,每一步迈出的姿态都透着她独有的从容与威严,仿佛方才在木盆里湿漉漉地窝在他怀里叫云哥哥的人根本不是她。
终于,小屋到了。
庭园小屋的门半开着,橘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凤赤霄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向岚云。
那张在月光下清冷绝美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赤红色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柔软的月牙,嘴角翘起的笑意温柔。
“云哥哥,晚安~”
她的声音软糯极了,带着孩子般的天真和依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她的身形便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岚云的面前。
快到岚云连“晚安”两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回出口,面前就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夜色和凤赤霄身上残留的余香。
九凰峰最高处的木屋里。
砰!!
木门被从里面重重地关上了。
凤赤霄站在门后,整个人的后背紧紧地贴着木门,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搭在素白襦裙的肩头,心口在不断地起伏着。
那张方才还带着甜甜笑容的清冷面庞此刻完全变了模样。
甜蜜消失了,天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时那近乎冷冽的神色。
可她高挑的身体在颤抖着。
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那种颤栗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的情绪太过强烈,强烈到她用这么多年来修行铸就的道心都压制不住。
她的呼吸有些乱。
心口在素白襦裙下不断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很深很长,像是在竭尽全力地平复着什么。
她不断地通过深呼吸来调节自己的情绪。
赤红色的眸子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变得平静,可那层平静底下裹着的暗流依旧在汹涌着,一刻都没有停过。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凤赤霄脸颊上那层因为羞涩和慌乱而泛起的绯红终于褪去了大半,恢复成了她平时那白皙的肤色。
她慢慢地从木门上直起身子,纤长的手指抬起来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的膝盖慢慢弯曲了下去。
高挑修长的身形从站立的姿势缓缓蹲了下来,最后整个人跪在了木屋的地板上,双手依旧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
“吾究竟…在做些什么啊…”
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挤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抓狂的自我怀疑。
那些刚才发生过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一幕接一幕地翻涌着。
她含着手指仰躺在床上自称宝宝的画面。
她岔开双腿排出五颗雪白小蛋的画面。
她把小蛋捧在手心里献宝似的送给岚云的画面。
她蜷坐在那只矮趴趴的木盆里被岚云一掏一掏地浇着温水洗身体的画面。
她软绵绵地瘫在岚云怀里叫着云哥哥说好舒服的画面…
所有这些画面都清晰到让她无法逃避,每一帧都像是用刀子刻在了她的记忆深处,想忘都忘不掉。
方才的她,真的就如同孩童那般,接受了岚云对她做的一切。
这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过排卵,几乎每年每月都会经历,但那时候的她只是自己想象自己是个宝宝,不依赖任何事物,自娱自乐,在这间小木屋里独自一人舒缓着心中积压了万年的压抑。
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云哥哥。
并且这个云哥哥还承载了她那压抑的感情,甚至接受了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一面。
这压抑一旦有了缺口,汹涌的程度让凤赤霄都感到害怕。
她跪在地上,捂着脸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现在冷静下来的她反应过来了一件让她更加抓狂的事。
方才岚云如果不只是抱她亲她给她洗澡,如果他提出要和她进行那传说中的灵肉交融…
她不会拒绝。
她甚至会主动配合。
甚至会主动配合着岚云…
凤赤霄咬紧了牙关,指尖在自己脸颊上收紧了几分,几乎要掐进肌肤里。
这样一想,她更加的凌乱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
清脆的笑声在小木屋里响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如同银铃般响彻,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调侃,在这间被安静气氛笼罩着的小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凤赤霄慢慢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赤红色的眸子从指缝间露了出来,眼神冰冷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楚楚坐在她的床上。
那具只有一米四不到的娇小身躯此刻正笑得前仰后合,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铺在被褥上,眸子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小手拍着大腿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噗…哈哈哈…你刚才那样子…哈哈哈…本座都看见了…”
楚楚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指着凤赤霄的方向,声音断断续续的。
“宝宝乖…云哥哥给你洗身体…哈哈哈…笑死本座了…”
凤赤霄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高挑修长的身形从跪姿中站直,素白的襦裙裙摆从膝盖处垂落下来恢复了整洁的状态,金色的长发被她随手一拨整齐地披在了身后。
她平静地看向坐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的楚楚,赤红色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从最初的慌乱和羞愤彻底转变成了冰冷的寒意。
“很好笑么?”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
“你就是这样对待相识千年的朋友的?”
楚楚笑够了,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珠,漆黑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挂着的笑意半分没少。
“诶诶诶,你这人说话怎的和深闺怨妇似的?”
她的小嘴没个把门,对凤赤霄想到啥说啥。
“本座好心把本座心头上的男人分享给你,你就这样回报本座的?”
楚楚话音未落,凤赤霄的情绪和本就轻薄的脸面彻底被引爆了。
凤赤霄没有再和楚楚多言。
她微微眯起了眼,纤长白皙的手指抬起来结出了仙域的手势,指尖并拢竖在胸前,周身开始缓缓绽放出赤金色的光芒。
那是属于真仙的威压,从她的身体里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将整个小木屋的空气都压得凝固了。
楚楚见了更是丝毫不惧。
她从床上蹦了下来,白色绣鞋踩在梧桐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娇小的身子站直了,竖起了剑指指着凤赤霄的方向。
“哼,想打?”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里翻涌着战意。
“来啊?本座正好也想揍你一顿!”
她说着,周身也绽放出了淡青色的灵光。
“用那种残酷的修行方式让本座的好小子受苦,虽然是修行但是本座也很不爽,不爽了就想报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