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如此，幸好。”
“什么……？”
“说你啊。要是从前的话，你肯定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上去了。还以为没见面的这段时间你变了呢。”
不是的。
现在要不是崔敏硕拦着，她早就联系父亲告发柳瑞妍的过错了。当然，这件事绝不能告诉柳瑞妍。
“……不是说过了嘛。因为担心父亲和母亲……”
“这就是变化啊。以前你根本不在乎这些的。明明母亲都劝阻了，还总是对我乱发脾气。”
“这样……吗……？”
乍听像是赞美，仔细想想却是在说她从前是个不顾父母感受的混账，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明明看表情和语气只是随口说说，不知为何每句话都像在挠她的神经。
“别太在意。我以前也让你操了不少心，没资格说这些。从现在开始好好相处就行。”
“嗯……也是。”
究竟要有多厚脸皮才能如此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回想起来，自己确实也曾不顾父母眼色找柳瑞妍麻烦，但柳瑞妍的恶劣程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吧？
虽然觉得荒唐至极，但此刻必须让柳瑞妍安心，只好强忍着想说的话。
“总之，你答应保密我就放心了。其实一直有点担心……谢谢。”
什么啊。这种别扭的感觉。有生以来听过柳瑞妍说谢谢吗？稍加思索却想不起来。
对柳瑞妍来说确实是该道谢的事，但总有种被戏弄的感觉挥之不去。
“所以，还有事吗？要不给你点零花钱？”
“……不用了。”
什么零花钱啊。
生活费家里给得很充足，没必要平白无故接受柳瑞妍的东西。
“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啊，啊？”
“反正也没什么好聊的吧？我也想早点回去。”
“等等！”
“嗯？”
她慌忙拉住正要若无其事推开椅子的柳瑞妍。
还没取得任何成果，绝不能就这样放她走。
本想让柳瑞妍卸下伪装展现本性，或是亲口说出过往，可迄今为止的对话全都无懈可击。
“不，反倒向父母好好介绍了崔敏硕，还说服他们说他长得帅又善良，这些内容只会让柳瑞妍的形象更好。”
所以为了得到点什么才抓住她不放，但真的能想到什么抓住她的理由吗……
“……再多跟我说说敏硕哥的事吧。”
为什么？不知道。
只是突然想到的话，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罢了。
“这样啊…？”
但成功抓住了柳瑞妍不让她起身。
柳瑞妍把往后拉的椅子重新拉回来坐下，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和柳惠妍对视。
“宝宝……不，我以为你对闵硕先生没什么兴趣呢。”
“不是，那个……只是有点好奇。姐姐……这样认真说要交往的人还是第一次吧。”
现在叫柳瑞妍姐姐还是有点不习惯。而且这样假装对柳瑞妍感兴趣也有点烦。
“嗯……也有可能。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们的故事你听到哪了？”
“只听说在职场被姐姐霸凌，然后不知怎么就在一起了…”
“真是最简略的说明呢。不愧是宝宝。”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那张戳戳笑的脸让人不喜欢。
现在明确意识到这种不快的感觉是吃醋，所以更加如此。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当时也是压力很大的时候。那时候宝宝作为新人进来，我觉得找到了好欺负的对象，就不停地把工作推给他，欺负他…”
当时柳瑞妍专门挑选欺负对象，直到对方辞职为止反复欺负的事，柳惠妍并没有听说。
即便如此，这种事能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来吗？暂时忘记的对柳瑞妍这个人的厌恶感又涌了上来。
“不过，宝宝也特别固执，一句话都不说就照做了。明明自己也知道是不合理的事。”
那大概是因为崔敏硕的家庭情况吧。
没有任何经济支持，和家人断了联系开始考试院生活，所以为了钱也不能辞职。
“一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反而让我白生气。看着看着就觉得越来越神奇和在意。不过到这种程度也该生气了吧？还不生气吗？这样想着就越来越过分地欺负…”
“…………”
还没听几句呢。
抛开柳瑞妍的人品不谈，对后续故事感到好奇，于是默默地专注于故事中。
“是我先发火的。因为实在没时间再让他干活了。都到那种地步了他还不生气，我就想看看他发火的样子，结果没办法只能把他叫到休息室，用些毫无意义的话拼命刁难他。”
可为什么会交往呢？
无论怎么想，从刚才听到的故事来看，崔敏硕明明应该厌恶柳瑞妍才对，完全找不到喜欢上她甚至交往的理由。
“都那样了他还是没反应，我气得脑袋发昏，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结果我累得直喘气，脸也涨得通红，他突然问我没事吧，还用纸杯接了冰水递给我。就在那一刻我彻底投降啦。”
这也太好骗了吧。
除了最初捉弄崔敏硕和抱着＂看他能忍到什么程度＂的想法越来越过分这两点外，其他基本都是柳瑞妍随口编的。
但这个故事实在太符合柳惠妍口中崔敏硕善良认真的性格，比起怀疑反而更让人感兴趣。
“…就因为这个心动了？”
“大概吧？”
“什么啊，为什么说得这么含糊？”
“本来爱情就是这样的嘛。”
这种把自己当小孩般轻描淡写的态度又让怒火涌了上来，但柳瑞妍紧接着说的话让她反射性地闭上了微微张开的嘴。
“后来嘛…我下班约他喝酒，他也没拒绝就跟来了。早就没再捉弄他了，也老老实实道过歉。就这样喝了几次酒之后…那个…”
“又怎么了？说到一半停下干嘛？”
“有些部分不太适合讲给小孩子听啦。”
“呃…！”
同为女性却感到下流的暧昧眼神，配合着细声细气的耳语，理解其中含义的瞬间柳惠妍的脸唰地变得通红。
“太、太下流了真的…！”
“这孩子。下流什么呀？交往的人之间做这种事很正常吧。等你有了男朋友也要经历的。是不是还太小了？”
“才、才不是！我结婚前绝对不会做的！？”
被柳瑞妍一直当小孩对待，她不自觉地咬紧牙关，脱口而出急中生智的反驳。
但柳瑞妍连这都轻松挡了回来。
“啊啊。婚前守贞？虽然不知道你未来男友是谁，但他可要辛苦咯。”
“什、什么辛苦啊！？”
本想发作，却又忍不住好奇这句话的意思。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超前，但如果能按自己的意愿推开柳瑞妍、和崔敏硕交往的话……至少不想听到别人说自己比不上柳瑞妍这种话。
“当然辛苦啊。女朋友说要婚前守贞一次都不给做，换谁不难受？通常这种情况要么腻了分手，要么直接出轨二选一啦。”
“哼。我又没说什么……那种男人我……”
“想说不会交往？哎一古。妹妹啊，姐姐是真心担心才说这些的。性欲淡的男人可能有，但完全没有的男人不存在。不然性欲怎么会和食欲、睡眠欲并称三大本能呢？”
“…………”
这次比刚才更加露骨的哄小孩语气，但不知为何被柳瑞妍身上散发的莫名气势压倒，惠妍紧紧抿着嘴乖巧倾听。
“性欲不是你想象中肮脏的东西，只要是生物就必然存在的最低限度本能。没有性欲的男人？可能有吧。但我们会管那叫不正常。为什么？因为是人就该有的欲望却没有啊。”
“可、可是…！”
“光有爱也能结婚是吧？但你以为性冷淡的男人结了婚就会突然有欲望？怎么可能。婚后那人也压根不想碰你。因为对你没性趣嘛。就算你主动要求，他要么无可奈何尽义务，要么漫无目的地应付了事。这种婚姻有意义吗？”
“…………”
柳瑞妍毫无感情地滔滔不绝。每句话都尖锐刺中惠妍从未思考过的盲区。
毕竟她原本就不考虑恋爱结婚这种事。
一直认为性欲不过是肮脏的欲望罢了。
但有了喜欢对象的现在，再也无法用这种想法搪塞过去。
“想活得纯洁善良的心意我懂。但千万别以为你喜欢的人会和你有同样想法。真心劝你。男人本质上都有性欲，不表现出来只是体贴对方而已。”
“…敏硕哥也是？”
“嗯？”
“敏硕哥也这样…？”
“你喜欢的人”——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非问不可。
即便是姐妹问这种问题也实在失礼，但柳瑞妍毫不在意地故作镇定回答：
“当然啊。不如说……只是不表现出来罢了，比一般男人更强烈呢。”
“啊，怎么样…？”
在柳惠妍越过最后界限的瞬间。柳瑞妍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她自然地延续着笑意，开口说道：
“我们家的宝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