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柳惠妍家的柳瑞妍，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轻轻环顾四周。
“嗯……收拾得挺干净嘛？”
“……反正也没什么可乱的。”
要想把房子弄乱，首先得有能弄乱的东西才行。而柳惠妍家只放了必需品，所以格外整洁。
客厅里只有餐桌配椅子、沙发配茶几，连常见的电视都没有。
隐约可见的厨房水槽也干净得像新的一样，冰箱里估计也没放什么东西。
‘一个人住的话，外食确实方便些。’
不过就算叫外卖，至少也该有点生活垃圾吧。
连这都没有，看来要么是我们来之前收拾干净了，要么她压根不在家吃饭。
在外面吃虽然麻烦点，但完全不会产生垃圾。我以前住考试院的时候也喜欢在外面吃。
“不过独居的话饮料瓶之类的总会积攒些，看来你很会打扫呢。”
“……因为我不喜欢脏乱。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答柳瑞妍时带着不得不回应的勉强，对我说话时却害羞地笑着，甚至流露出几分谦虚。
这差别待遇明显到显而易见，但柳瑞妍完全不在意，若无其事地穿过客厅，咣当一声打开卧室门查看里面。
“这里也很干净嘛。这种程度跟妈妈说住得很好也没问题。啊，冰箱也要检查吗？”
不等回答就直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我也好奇地探头看去，里面空空如也，真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放啊。就算总在外面吃这也太夸张了。至少放点饮料什么的吧。”
“有什么关系。又没什么可放的。”
“没错。有什么关系。我独居时也这样。总比弄得乱糟糟强。”
“对吧？”
见我一直帮柳惠妍说话，她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接话：
“好啦好啦。随你便。既然闵硕先生都说比脏乱强了。不过这些都要原原本本告诉妈妈吗？”
“随你便。”
就像柳惠妍曾去柳瑞妍家问候那样。柳瑞妍同样听从父母要求确认妹妹近况的话而找上门来。就是这样的设定。
柳瑞妍就这样在屋里到处走动，连空房间和浴室都逐一观察着，随口给出几句轻飘飘的评价，最后得出结论说柳惠妍把家收拾得很干净。
“比想象中没什么可看的，很快就检查完了。这样结束太没意思了，电脑也能检查一下吗？”
“……不行。”
当柳瑞妍的视线转向卧室里的电脑时，柳惠妍猛然一颤肩膀，第一次坚决地脱口拒绝。
“该不会是搜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下载了啥？”
“这是隐私问题啊……？”
“好吧。再怎么说检查电脑确实有点过分。到此为止吧。”
“切。知道了。”
我也好奇柳惠妍到底用电脑干了什么才会这样反应，但现在应该站在她这边，就适度制止了。
“检查完了的话，虽然有点早，我们去吃晚饭吧？两位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
“焖鸡怎么样？我今天突然想吃焖鸡。”
还没等柳惠妍说完，柳瑞妍就插进来选好了菜单。
“焖鸡？惠妍觉得呢？”
“我也……好像没关系。”
“那就决定吃焖鸡了，附近有店吗？”
“直接叫外卖不行吗？出门逛也挺麻烦的。”
转眼间话题就按既定路线快速推进。
“我倒是省得开车很方便，但屋里会沾上味道吧。又不是自己家。这样有点……”
“我没关系的！”
“真的？可以吗？”
“反正只要开窗很快就能散掉。现在天气也不冷了。”
柳惠妍既然看我没意见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其实根本不需要察言观色。
“那今天就叫外卖吧。下单的话……”
“我来点。难得来妹妹家，该我请客。”
“好啊。那就麻烦瑞妍小姐了。”
结果不到两分钟就火速定好菜单和店家，连外卖都下单完毕。
“大学生快放寒假了吧？什么时候开始？”
“23号。”
“真的没剩几天了呢。假期会回老家吧？”
下单结束后，正闲聊着各种琐事时提到寒假话题，柳惠妍的视线突然朝我这边瞥了一眼又离去。
“……不知道呢。反正放假也不是为了玩，留在这里应该更能集中精神。”
“哎～玩的时候就要好好玩嘛。难得放假，跟闺蜜到处逛逛、交个男朋友也没关系啊。反正又不用操心学费，也不用打工。”
“话是……这么说啦。但假期也不能光顾着玩。我可能……会在这边考个资格证什么的。”
“资格证？什么资格证？”
“就是……有感兴趣的话想考一个。自我提升的程度总可以吧。”
“真是……活得有够没劲。我都请好假准备和我们家那位去海边了。你要是忙的话就不能一起去了。”
“海边……？”
正找借口想留下来的柳惠妍表情突然裂开一道缝，慌乱地反问道。
“嗯。爬山或者溪谷太累了，想去海边悠闲地玩。”
“…………”
其实我也想过什么时候去夏日海边看看。
虽说盛夏去海边玩听起来很现充有点尴尬，但反正我的目标只是钓个优质妹子玩玩而已。
不对，这样想是不是也太现充了？
不过我用催眠术来钓妹子，和那些单纯靠颜值、氛围、话术的现充们本质上还是有点区别。
“总之你要忙着学习太可惜了。虽然遗憾但我们两个去也行啦。”
我本来打算谁都不带独自去的，这并非我们商量好的氛围，而是柳瑞妍单方面的即兴发挥。
‘到时候说太忙去不了也没关系吧。’
反正开张空头支票也无所谓。
不仅是柳惠妍，要是带着柳瑞妍、林艺真或金敏雅去的话，别说女生了，连男生都会烦到不行。
而且瑞妍在旁边的话，我眼光会被养刁到懒得看其他女生。
“不过……休息几天应该也没关系。”
“有那时间不如回趟家。总不会一次都不回去光顾着玩吧？”
“……唔。”
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对柳惠妍不利，她根本掌握不了主动权。再这样深入聊下去我也会很困扰，差不多该适当插话调解了。
“现在还没决定去不去呢别想太多。我们也就是随口说说，最后可能都去不成。”
“这样啊……？”
“瑞妍小姐你也太期待了吧，都开始这样了。等计划定下来会告诉你的，到时候再考虑要不要一起去吧。”
“……好的。”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带柳惠妍去海边，但好歹算是埋了个伏笔。
正聊着其他话题时外卖到了，我亲自接过食物摆在餐桌上。
“咦，还点了酒？”
“当然。三个成年人吃饭嘛。喝点酒又没关系，反正明天也是周末。”
“总之……少喝点。”
“你才该适可而止。每次看你喝酒我都担心得要死。”
“…………”
我刚轻声提醒完，柳瑞妍就叹息着反驳，同时柳惠妍的肩膀猛地一颤，脸色微微发白。
虽然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反应，但以柳惠妍的情况来说，可不会像普通孩子那样挨顿骂就完事，不安感恐怕要强烈数倍。
“真担心的话我就不喝了。”
“行了行了。在我面前喝没关系。惠妍也是……反正以后会成为家人嘛。”
这番分不清是挑衅还是许可的暧昧话语让柳惠妍的表情更僵硬了。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虽然实际上是柳瑞妍单方面进攻。感受到凝固的气氛，我摆好菜品拆开包装。
“先边吃边聊吧，我也饿了。”
为化解微妙的气氛，我率先拿起筷子，两人这才跟着动筷。
这时柳瑞妍说厨房没有酒杯，拿来玻璃杯倒酒，用餐时间瞬间变成了酒局。
“唔……”
最先出现醉意的当然是柳惠妍。
我和柳瑞妍说实话根本不知道要喝多少才会醉，甚至没考虑过喝醉这事。
“已经醉了？”
“……没醉啦？”
和上次三人吃饭时一样，柳惠妍努力字正腔圆地放慢即将含糊的发音回答，惹得柳瑞妍噗嗤一笑。
见状柳惠妍的眉毛高高挑起，在柳瑞妍举杯饮酒的瞬间，仿佛不愿认输般也跟着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你们两个慢慢喝，不然明天要吃苦头的。”
“知道啦，闵硕先生也快点喝嘛。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连半杯都没喝完？”
柳瑞妍边说边往我的杯子里哗啦啦倒满酒。
“快喝！快喝！”
“哈啊……”
虽然这也是事先说好的流程，但我还是摆出精疲力尽的表情，在瑞妍的催促下将满杯的酒一饮而尽。
没有错过柳惠妍默默注视这一幕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三人齐聚，谁都没有要离席的意思。
喝光一瓶半后，晚餐总算告一段落。当我主动收拾完垃圾回来时——
“…………”
柳瑞妍正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闭目浅眠。
“……这就睡着了？”
“要叫醒她吗？”
俯瞰着浑然不觉（准确说是装睡）的瑞妍喃喃自语时，尚未就寝的惠妍用微醺的眼神问道。
“不用，反正我开车来的，背到车上就行。不过今天我也累了，这种时候叫代驾也挺麻烦……”
“那……”
“惠妍啊。”
“……嗯？”
“抱歉，今晚留宿可以吗？”
“留、留宿？！”
看着惠妍像听到怪话般慌乱反问的表情，这次轮到我露出困扰的神色。
“不愿意直说就好。就算是家人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也……”
“不是的！可以！只是……家里只有……一张床……”
她越说脸越红，含糊其辞的模样让我差点笑出声。
“我睡沙发就行，你和瑞妍小姐睡床。”
“这样太委屈您了……”
“总不能叫房东睡沙发吧？以前在朋友家睡过几次，早就习惯了。”
“……知道了。”
看着惠妍收起不明所以的期待，歉疚答应的样子，我轻轻一笑，将卖力装睡的瑞妍背进卧室。
很抱歉——柳惠妍今晚注定无法安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