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就交给我们吧,哥哥只要负责吃就好。”
“这样真的可以吗?”
“毕竟是我们占用了哥哥的时间嘛。”
惠秀率先开口,知恩则用嫣然笑脸回应着\"真的没关系吗\"的询问。
“完全不必在意啦。总之,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就只管吃咯。”
虽说根据场合和氛围会有所不同,但她们主动提出帮忙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换作其他对象,我或许会主动揽下麻烦事来博取好印象,但对她俩完全没这个必要。
毕竟惠秀和我已经是近乎交往的亲密关系,而知恩即便长久不联系,也依然对我抱有强烈好感——
‘虽然更接近性欲层面的好感就是了。’
总之现在只要不破坏气氛好好享受就足够了。
“那我立刻开始烤了。”
惠秀用沉稳的声音说完便点燃炭火,很快将肉串逐一摆上烧热的烤架。
细长竹签上串着的肉块、虾仁与蘑菇、洋葱、香肠等食材滋滋作响的模样,光是看着就让人馋涎欲滴。
“看起来真美味,是你们亲手准备的?”
“嗯,我们一起做的。”
“手艺真棒,直接开店都够格了。”
虽然实际只是把处理好的食材穿成串的简单料理,但卖相确实诱人,我便诚心诚意地称赞道。
接连的夸赞让知恩喜形于色,就连惠秀原本略显紧绷的表情也稍稍缓和——
虽然她立刻又重整神色恢复了严肃表情。
“啊,哥哥要喝酒吗?我姑且带了些来。”
“酒?”
“难得抽空相聚,觉得小酌几杯应该无妨。”
“说的也是。那我也稍微喝点吧。”
不用说我和惠秀,知恩也是虽会喝酒却不贪杯的类型,关于这点我们早有共识。
“你只管顺着我的话接茬就行。”
对我来说,对方若是喝醉的状态更容易施展催眠术,这请求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知恩虽然还没说要喝,惠秀却理所当然般将罐装啤酒啪啪地摆在餐桌上。
虽然怀疑啤酒能否让人喝醉,但听说知恩酒量不好又不宜烂醉,我也就勉强认同了。
老实说,有我帮忙说服的话根本不可能失败,比起辣喉的烧酒,不那么苦还有点风味的啤酒确实更合适。
“来,哥哥先吃。”
“谢谢。”
面对把烤好的肉串装盘端来的知恩,我轻笑着拿起肉串吹凉后直接咬了一口。
“嗯,好吃,烤得刚好。”
“是吗?太好了。”
“你也尝一口。”
“那就……一口……”
见她因我的称赞安心微笑,我也笑着递出肉串。知恩虽然露出些许难为情的表情,还是乖巧地探过头咬下一块。
“唔。”
“好吃吧?”
看她鼓着脸颊咀嚼感叹的模样,我笑着问道。她没说话,只是用点头代替了回答。
接着,为了由我主导气氛,我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灌下啤酒,又咬了一口肉串。
说起来,今天不过是看了别人搭帐篷、在帐篷里小睡、吃了现烤的肉串而已,但突然明白了人们为何喜欢露营。
就这样边聊着"来对了"之类的闲话边吃烧烤,随着啤酒罐一个个被打开,转眼间晚餐就结束了。
“哈啊……吃得好饱。”
“……就是说啊,真美味。”
“两位辛苦了,托你们的福我吃得很满足。”
最先开口的是脸颊微红的知恩,她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着。惠秀则表情略显僵硬地接过话茬。
单看气氛的话,现在收拾收拾睡觉也无妨——但对我与惠秀而言,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但惠秀只是紧张地抿着嘴,迟迟无法开口,犹犹豫豫地察言观色。
虽然这次终于下定决心要坦白,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似乎又难以启齿。
‘……由我主动开口有点不合适呢。’
只要想的话我也可以主动提起话题,但让知恩和惠秀两个人单独谈谈,才是能更明确整理感情的方式。
‘先稍微推她一把就行了吧。’
在心底快速盘算后,我立刻对正在磨蹭的惠秀悄悄施加了暗示。
[如果现在不能坦白,以后也永远说不出口。机会来临时必须鼓起勇气说出来。]
虽然这大概是她脑海里已有的念头,但被更强烈地意识到后,她犹豫的表情突然变得坚决起来。
“……智恩啊。”
“嗯?怎么了?”
“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能听我说吗?”
“突然这样?是很重要的事吗?”
来到期待已久的露营场地,吃着烧烤填饱肚子,又喝了点酒,声音还带着几分兴奋,但看到惠秀的表情后,知恩显得有些慌乱。
“说什么呢这么严肃。不好的事情吗?”
“……嗯。”
究竟该怎么开口才好。
其实要好好谈这种事,本不该在这种兴奋的氛围下,而是该提前营造严肃气氛才对。
但惠秀始终鼓不起勇气,拖了将近一年,这次露营是迫不得已的机会。
“其实我……”
惠秀用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开口,话语突然中断,匆匆瞥了我一眼。直到我严肃地点头示意,她才像得到安心般继续道:
“我和哥哥在交往。”
“……诶?”
惠秀话音刚落,知恩嘴里就漏出一声恍惚的轻呼,仿佛没听懂听到的内容。
不过虽然喝了酒,也只是微醺的程度,她很快理解了话中含义,表情顿时被强烈的慌乱占据,开始动摇起来。
“这、什么啊…”
“一直没能告诉你很抱歉。现在我会全部解释清楚,能先听我说吗?”
“等等…也就是说…哥哥…?”
“是真的。”
虽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但内容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她猛地转过头来质问时,我也羞愧似地演着表情,用低沉的声音回答。
“从什么时候…”
“我会全部告诉你的。先听我说。”
最要好的闺蜜,居然和自己暗恋的哥哥偷偷交往着。而且明明清楚知道我喜欢那个哥哥。
这简直像恋爱小说或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狗血剧情,难怪会这么慌乱又充满背叛感。
惠秀露出深深愧疚的表情紧抓着我说,我居然没有立刻发火,只是嘴唇蠕动着,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平复躁动。
‘…真厉害。’
老实说就算当场发飙或大喊大叫都不奇怪。
没想到她能在没有催眠辅助的情况下独自冷静下来听解释。
不知是因为和惠秀交情太深,还是她本性善良所以善于压抑怒火,但这份自制力确实令人惊叹。
“我先听听看吧。”
“…嗯。”
对着那略带颤抖却平静流泻的声音,惠秀连道谢都没有就简短回应,开始说明。
“首先…考到驾照后,我和哥哥也几乎没联系过。”
当然终究只是’几乎’,后来又见过三五次面,但仅此而已。
没过多久我的注意力就转向珉雅,后来又转向艾琳娜,半遗忘般度过了与惠秀的日子。
“但去年…出了点事,我拜托哥哥能不能帮个忙。”
“什么…事…?”
虽然只有一瞬,但听到’去年’这个词时,勉强压抑颤抖的身体还是猛然一颤。
不是一两个月,也不是两三个月,而是瞒了我将近一年,情绪会剧烈波动也是当然的。
“那个…我被跟踪狂缠上了…”
“…跟踪狂?”
但"跟踪者"这个词似乎完全出乎意料,这次她露出纯粹慌乱的表情,像催促般小声嘀咕道:
“嗯。因为怕父母和周围人平白担心,所以一直没说。”
“不是……”
“可学校还得继续上啊。就算搬家,要是对方从学校就开始跟踪也没意义。报警后连是谁都不知道,事情也没闹大,警察只说让我小心点……”
“可是……”
“总之,周围找不到能帮忙的人,情急之下就问哥哥能不能帮我。所以哥哥才会过来……”
“…………”
虽然还没听完整个故事,但判断事情起因不在惠秀后,知恩原本僵硬的表情略微缓和,却浮现更复杂的情绪。
“虽说也没什么解决办法,就决定先一起生活……每天用车接送上下学,观察情况……”
说到这里时,她明显犹豫起来,似乎接下来的内容难以启齿。
但既然已经坦白交往的事实,也不可能就此打住,只能继续说下去。
“和哥哥一起生活后……那个……不知不觉就变得亲密……就变成这样了……”
终究没好意思直说"每晚都在做爱",支支吾吾拐弯抹角的样子很可爱。
按我的心情真想插话逗逗她,但为了顺利谈下去还是忍住了。
“总之抓到跟踪者后事情解决了……之后见面不多。哥哥也很忙……每个月就一两次……”
以交往关系而言每月一两次实在太少,但毕竟对知恩保密持续见面是事实,辩解的声音逐渐微弱。
最终她闭上嘴悄悄察言观色时,始终沉默的知恩慢慢张开了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