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裂痕

史莱克学院·后山·破晓前戴沐白在古松下坐了整整一夜。

露水浸透了他的衣袍,白虎武魂的体温让布料边缘蒸出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白雾。

他没有动。

从深夜坐到月落,从月落坐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的虎瞳始终盯着废弃训练场中央那块青石上的两个模糊轮廓——一个属于朱竹清,一个属于临。

竹清来这里多少次了?

她每周都来。

那个连对他都懒得多说半句话的朱竹清,每周主动来找这个男人。

不管原因是什么——魂力共鸣也好,筋膜恢复也好——这个事实本身就像一根骨刺卡在他的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可以一拳轰碎一块万斤巨石,可以将白虎金刚变修炼到连弗兰德都惊叹的程度,却无法让自己的未婚妻在受伤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而不是一个刚认识不到两个月的陌生药师。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人家确实帮到了她。

她的右肩。

去年魂师大赛被火舞擦到的那一下。

她吃了整整三天左手饭,而他看见了,却以为只是小伤。

她从来不说疼,他就以为她不疼。

他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而现在弥补这个错误的机会——被临抢走了。

天边第一道金光刺破云层时,戴沐白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因为坐了一夜而有些僵硬,但他没有活动筋骨,而是直接朝着客房区的方向走去。

白虎武魂在体内缓缓运转,每一步都在湿润的草地上留下一个冒着热气的脚印。

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客房区的走廊在破晓时分格外安静。

戴沐白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踩出不轻不重的闷响——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反而故意释放了一丝白虎的威压。

这是兽武魂魂师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释放威压等于提前打招呼,等于【我要来了,别躲】。

倒数第二间房门在戴沐白还差三步远时就从里面拉开了。

临站在门口,衣着整齐——不是睡袍,而是白天穿的那套深色衣袍。

头发已经束好,眼神清明,看不出任何刚睡醒的痕迹。

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提前准备好了。

【戴沐白。】临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问句,是陈述。

【你知道我会来。】戴沐白停在走廊中央。

他的虎瞳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淡金色的光,那是白虎武魂在情绪波动时的本能反应。

比他预想的更强烈——他本以为自己经过一夜的冷静已经能完全压制怒火了。

但临开门那一瞬间的从容,尤其是对方那副【我等你很久了】的表情,又把那根骨刺往里推了一寸。

【你昨晚在废弃训练场外守了一夜。从亥时到卯时。】临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坐。走廊里说话会让对面房间的柳二龙听到。她的蓝电霸王龙武魂对兽武魂气息很敏感——你现在身上全是白虎的威压残余。】

戴沐白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柳二龙的办公室兼卧室就在五步之外。

临说的没错。

二龙老师的感知能力在学院里仅次于朱竹清,而他此刻确实压不住体内的白虎气息。

他沉默地走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塞满了药材标本和手写笔记,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旁边放着几个琉璃瓶——其中一个装着乳白色液体,另一个装着一小撮深灰色的粉末。

空气中有淡淡的药草味,不刺鼻,反而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镇静。

临关上门,没有上锁。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指了指床沿——那是房间里唯一还能坐的地方。

戴沐白没有坐。

他站在房间中央,双臂交叉,虎瞳直直盯着临。

【你和竹清之间——】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低沉,【——到了什么程度?】

【魂力共鸣训练。她主动提出的。】临从桌上拿起那本摊开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戴沐白面前。

【这是五次训练的记录。日期、时长、共鸣部位、生理反应指标。你自己看。】

戴沐白低头扫了一眼。

他本以为是药剂配方之类的东西,但那一页的内容让他皱起了眉头。

那不是普通的训练记录。

上面用极其工整的字迹写着:

第一次共鸣训练——戌时三刻至亥时。

部位:全身。

强度:微量。

反应:肩胛筋膜松解。

肌肉紧张指数下降约两成。

情绪锚点触发(对象:童年宠物 黑猫)。

幽冥灵猫被动防御解除一次。

第二次——亥时至子时。部位:全身→脊柱。强度:微量。反应:腰椎深层筋膜松解。子宫平滑肌轻微收缩一次(非高潮)。

第三次——亥时一刻至亥时五刻。部位:肩背集中。强度:微量。反应:右肩胛骨陈旧性粘连松解。肩关节活动范围增加约两成。

第四次——亥时至亥时三刻。部位:腰髋集中。强度:微量。反应:髋关节囊内微粘连松解。腰大肌深层疲劳代谢加速。

第五次——子时初至子时三刻。

部位:全身维持。

强度:微量。

反应:整体筋膜链弹性恢复良好。

子宫平滑肌收缩两次(非高潮)。

下体微量分泌(少于零点三毫升)。

幽冥灵猫防御自发降低至基础水平以下。

戴沐白盯着最后那行字——【下体微量分泌】。他的虎瞳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手指点在那个词上,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愤怒的抖,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夹杂着愤怒、不甘和某种他不愿承认的隐秘兴奋的抖。

【字面意思。】临靠在椅背上,没有回避戴沐白的目光。

【共鸣训练过程中,幽冥灵猫武魂会因为接触到我的魂力而自动降低防御。共鸣是双向的——她感受到暖意和放松的同时,身体会产生微弱的生理反应。子宫收缩、阴道分泌——这些都是轻度的、非病理性的反应。用你能听懂的语言来说:就像你在极度放松时可能会不自觉地打哈欠流眼泪一样,她的身体在极度放松时会不自觉地产生一些分泌。没有任何性意味。】

戴沐白的手指从笔记本上移开。他抬起头,看着临。两人的目光在房间的微光中碰撞——一个灼热如融金,一个冷静如灰石。

【你把这些记录得这么详细——】戴沐白的声音压得极低,【——是为了什么?】

【职业习惯。我是药师。药师的训练要求对任何身体反应都做精确记录。竹清是我的【患者】——她的肩伤是陈旧性粘连,普通魂力治疗无效,我的魂力却有特殊的效果。每次训练后的身体反应数据能帮助我调整下一次训练的强度和部位。她右肩的活动范围从第二次训练开始增加了两成——这不是白来的数据。】

戴沐白再次低头看了看那页记录。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数据确实像一份治疗方案而非任何色情的记录。

肩胛骨粘连松解、腰椎筋膜松解、髋关节囊微粘连松解——这些都是专业术语。

如果换一个场景,这份记录完全可以提交给弗兰德作为康复治疗的档案。

但记录里同时也有【子宫收缩】和【下体分泌】这样的字眼。这让他心里那股无名的火始终无法彻底熄灭。

【你有没有——】戴沐白咽了一口唾沫,【——做过记录之外的事。】

【没有。】临的回答果断得让戴沐白愣了一下。

【在她主动要求之前,我不会对她做任何超出共鸣训练的事。这是我的底线。你可以去问竹清本人——如果她愿意回答的话。】

戴沐白在床沿坐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放松了,而是因为他站了一夜,双腿终于有些发软了。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地板上的木纹,沉默了很久。

【她从小就不爱说话,】戴沐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不再是刚才那种压制着怒火的低吼,而是一种更接近自言自语的呢喃,【什么都不说。受伤了不说,难受了不说,需要帮忙了也不说。我一直以为——我以为她不需要。我以为她和我一样,什么都能自己扛。我以为只要我在战场上保护好她,剩下的她自己能搞定。】

他停顿了一下。

【结果她右肩伤了整整半年,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字。我天天在训练场和她对战,天天看她在我面前做出那些高速闪避动作,我居然不知道她的肩关节活动范围已经少了将近两成。如果我没看到你这本笔记——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在去年魂师大赛后吃了三天左手饭,就因为我没注意到。】

临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让戴沐白把话说完。

【我应该谢你。你的共鸣训练确实帮到了她——她的身手最近确实明显灵活了不少。】戴沐白缓缓抬起头,虎瞳里的金光已经淡了很多,但依然没有完全熄灭。

【但我心里有个坎过不去——我未婚妻半夜去找另一个男人,而我居然是因为这个男人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伤。你来史莱克还不到两个月,你对她了解比我还多——这才是让我最无法接受的。】

【你知道朱竹清的生日吗?】

戴沐白被这个问题打了个猝不及防。

【……六月初八。】他皱着眉头想了几秒才说出来,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她最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她只穿黑色。】

【她右肩的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去年魂师大赛,对炽火学院,火舞的火焰弹第八发。】

【她小时候养过什么宠物?】

戴沐白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他不知道竹清小时候养过宠物。

他甚至从未想过竹清会养宠物——她是那种看起来对任何柔软事物都不感兴趣的人。

【那只黑猫在她那年被朱家长辈送走了,原因是【影响修炼】。从那天起,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再提起那只猫。】临说。

【她前四次共鸣训练中,幽冥灵猫的防御解除触发点,全部与那只猫有关。她身体最深层的放松状态,锚定在她那年失去的最后一点安全感上。她每周来我这里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那股暖意让她想起了那只猫。而你——】

临站了起来,走向窗口。窗外晨光渐亮。

【——你的白虎武魂太强了。你的魂力可以帮她战斗、可以帮她增幅、可以在战场上保护她。但你的魂力太刚猛了,无法让她放松。这不怪你。这是白虎武魂的特性——白虎属金,主杀伐。它天生不是用来安抚人的。】

戴沐白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鸟叫了第二轮,久到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的声响。

【你能保证——】他开口,声音沙哑,【——不会越过那条线?】

【那条线不在我这里。在朱竹清那里。】临转身看着他,【她的幽冥灵猫武魂有全大陆最强的感知力。如果她想停,她能在零点一秒内切断共鸣。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允许任何人勉强她做任何事吗?】

戴沐白沉默了。

他知道临说得对。

朱竹清从来不是会被勉强的人。

她嘴上一句【不】都懒得说——她用行动说【不】,而她的行动永远比语言快。

如果她不想去后山,没有人能逼她去。

她在天斗城那几年躲避他的时候,翻过多少道墙,绕过多少个巷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她现在主动去了。每周都去。

这才是让他最无法反驳的——这不是临在接近朱竹清。是朱竹清在接近临。

戴沐白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不想失去她,】他说,【虽然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真正拥有过她。】他的声音很坦诚,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坦诚。

门开了,又合上。

走廊里虎威的余温随着戴沐白渐行渐远的脚步缓缓散去。

三秒后对面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蓝色电弧,一闪即逝。

柳二龙显然从头听到了尾——但此刻选择了沉默。

蓝电霸王龙武魂在近距离感受到白虎与某种陌生的暗属性魂力对峙后,正在她魂力空间中发出躁动不安的低吟。

当夜·第六次共鸣训练朱竹清比约定时间早到了整整一个时辰。

不是因为紧张——她告诉自己——是为了确保场地安全。

这是她的规矩。

第六次了,规矩不能破。

她按例把入口处被踩弯的杂草一根根拨回原位,在青石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新的脚印落在不属于她和临的苔藓上,又把场地边缘的几根断竹扶正夹好——上次戴沐白靠过的那棵古松下的草还是新的,土壤里残留着淡金色的虎魂力波动。

他来过。

她知道。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在古松下站了片刻,猫尾垂在身后一动不动,然后转身走回青石旁。

自从上次共鸣练习后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她不愿细想的变化。

右肩确实彻底恢复了——酸痛彻底消失,活动范围甚至比伤前还大了一小截,腰髋的筋膜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每次高强度训练都会隐隐发胀。

这些都是好事。

但还有一些额外的变化。

首先是那只黑猫。

她已经连着好几夜梦见同一只黑猫了。

猫蜷在枕头旁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尾尖偶尔扫过她的脸颊,每次扫过时她的小腹就会微热。

这与子宫里那盏被暖意点燃后似乎从未真正熄灭的小油灯有关——此刻正安静地燃着一层足以让她知道它存在的微光。

其次是她的武魂防御机制。

幽冥灵猫的防御屏障以前像一层紧贴皮肤的透明铠甲,时刻准备弹开任何外来干扰。

但现在那层铠甲越来越难以激活了。

白天和戴沐白对练时,他的白虎冲击波迎面轰来,她的武魂本能反应慢了半拍——以前是自动闪避,现在会先【犹豫】一下。

那犹豫只有不到零点一秒,在实战中尚不足以造成失误,但她自己知道:她的武魂不再把她遇到的每一个强大魂力都判定为威胁了。

它在学会了【筛选】——像临的气息那样【温热的暗属性】不被视为威胁,【灼热的金属性】才是。

这让她的防御更快更精准了。也让她在某些特定气息面前完全没有防备。

比如现在。

当临踩着小径上的碎月光走到青石前时,朱竹清正在等他。

这一次她没有坐在青石上等,而是站着——猫耳竖起,猫尾在身后微微绷直,幽冥灵猫附体状态提前完成了开启。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将武魂的防御本能从【自动防御】下调为【完全开放】。

这是第六次共鸣训练与前五次最大的不同:她不再设防。

临停下脚步,离她还有两步远。【你今晚没有压制防御。】

【你看见过那只黑猫的画像了吗……在朱家大宅的走廊里,走廊最西边那根柱子的高处,刻着一只被绑在柱子上的猫。我用小刀刻上去的,为了记住它被带走那天的样子。】朱竹清没回答,轻轻说起了另一件事。

她睁开眼,猫瞳直视临。

【共鸣练习的几次暖意,都让我想起它蜷在我腿上时那种呼噜声。后来再也没有了。但练习过后,回宿舍之后的梦里却连着好几次都出现了它。然后持续到第二天醒来,子宫都一直很热。你能控制共鸣的【形状】和深度——所以我今晚来了,你帮我把它彻底放开一次。不是看能拉多短,是看到底能推到多深。】

临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释放的魂力直径扩大了数倍。

不再只是一缕细丝,而是变成了一片极轻极薄的深灰色雾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雾幕缓慢地向前推进,碰到朱竹清皮肤的瞬间——她的瞳孔在不到一息之内从细竖线变成了近乎圆形的放大状态。

那不是战斗中的警觉。那是猫在被最信任的人抚摸时瞳孔自然放大的状态。

所有的暖意汇成一道暖流,从头顶灌入,沿着她的脊柱一路向下,涌入四肢,涌入指尖,涌入尾尖,涌入——很缓慢也更具体的区域。

她的子宫像一个被掌心轻轻护住的正在孵化的蛋,那股温热从丹田深处渗透进骨盆的每一处缝隙,将残留在那些缝隙里的数年陈旧疲劳一点点融化,又从骨缝蔓延到了外阴——不是那种令人羞耻摩擦带来的快感,而是像一个久冻的人被裹进毛毯后终于开始恢复知觉时的细密针扎感。

然后她听到了呼噜声。

不是她自己的身体发出的。

是她的幽冥灵猫武魂在魂力空间中发出的——那武魂正蜷成一个团,尾巴卷到鼻尖,喉咙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她以前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幽冥灵猫从不打呼噜——它是猎手,猎手在休息时也保持沉默。

但此刻它发出了与那只黑猫一模一样的呼噜。

朱竹清的眼眶忽然湿了,猫耳软了下来垂在发丝间。

她站在废弃训练场中央,仰面沐浴着月光,肌肉一寸一寸往更深的平静中松弛——就像黑猫重新蜷上她腿边那团最暖的位置。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主动要求把共鸣【推到更深处】——而幽冥灵猫的深层放松比浅层放松更难以控制。

当那层深灰色雾幕渗透到她平时从未触及的深度时,子宫里的那盏小油灯忽然变成了一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的温热。

她的内外括约肌在过度放松中同时松开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在瞬间过后猛然收紧。

但那一瞬足以让某样远比【微量分泌】更多的液体从她身体深处涌出。

不是一滴,是一大股——透明、黏滑、带着一股只有她自己能闻到的雌性甜腥。

液体冲过松开的括约肌,毫无阻碍地沿着大腿内侧淌下来,滴在脚下的苔藓上发出嗒嗒两声轻响。

紧接着第二股涌出,然后是第三股,像一道被烧热的蜜浆从体内往外倒。

她的黑色训练裤从裆部往下迅速变成深黑色——湿透了。

【唔——!】她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叫声——那不是高潮的声音,但比高潮更让她慌乱。

因为这不是快感触发的分泌,而是纯粹的【过度放松导致盆底肌暂时失张】。

她没有高潮。

她没有像宁荣荣那样全身痉挛。

她只是——漏了。

她的子宫在深度共鸣中过度放松,将积存了五次的微量分泌一口气释放了出来。

【停——!】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

临瞬间收回魂力,雾幕消散得比晨雾还快。月光重新洒下来,青石、苔藓、两个人和一片在朱竹清脚下还在扩大的湿痕都在月色中清晰可见。

朱竹清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

与今晚之前任何一次被动反应不同,这次湿得太彻底了——从裤裆到膝盖全部变成了深黑色,大腿内侧的布料被浸得反光,液体沿着她的小腿往下淌,已经灌进了她的靴口。

湿透了之后那股暖意退去,被夜风一吹,她反而感觉到一阵冰凉从大腿根部往上蔓延。

她打了个寒战。

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灰色布巾递过去,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停顿。

朱竹清接过布巾。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这个词卡在喉咙里,和她刚才失控漏出的那滩液体一样——堵不住,却说不清。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布巾搭在膝盖上,半蹲下来,沉默地擦拭。

她的擦拭动作又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精准——从膝盖擦到脚踝,从脚踝擦到靴口,一丝不苟。

但她的手在发抖。那是她整个晚上最微弱的身体信号,比之前所有猫耳的变化都更诚实。

【我失控了。】她擦完之后站起来,把已经湿透的布巾折好放在青石上。她没有看临,猫耳垂着贴在发间再也没有立起来。【我不应该失控。】

【你在第五次训练之后,身体里已经有少量积存的分泌液。这次深度共鸣触发盆底肌自然松弛,把之前几次训练累积的都一次性排出来了。】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量大约在六到七毫升左右,虽然看起来多,但本质上和第五次那不足零点三毫升的来源完全相同——不是新产生的东西,是之前累积的残余。】

【我没有高潮。】朱竹清终于抬起了眼,眼眶边缘还残留着生理性湿润的微红,与刚才那双失控的猫瞳相比此刻的竖立状态更像一只被雨淋湿后正在风干的警觉野兽。

【我知道。你只是经历了盆底肌的生理放松反射——不是性高潮。】他重新坐回青石旁的石凳上,【今天的训练客观上踩到了你深层放松的临界点。以后每次训练的强度会控制在这个临界点以下,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

她的猫尾在身后慢慢恢复了摆动,比刚才有节奏了。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出乎两人意料的动作——她把那条灰色布巾拿起来,重新走向青石,将它叠好放在上面,而不是把它扔掉。

【下次训练还是下周六?】她问道。

【你定。】

朱竹清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身走向小径。走了几步,停下。

【今天的事我会如实记录,】临在她身后说道,语气依然是学术性的平淡,【湿度、体量、触发条件,都会记在训练档案里。只加密留存,不对外。】

朱竹清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在小径尽头顿了顿,然后被竹林吞没。

她回到宿舍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裤子,而是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湿透的裤子没有再滴水了,但依然冰凉地贴在腿上。

她应该马上去浴室冲个澡换身干衣服,但她的身体仿佛黏在了床沿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失控的那个瞬间——盆底肌全部松开的那不到一息。

在那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她体验到的不是羞耻,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暖意更加彻底的【安全】。

她的身体在那个瞬间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判断:在这个男人面前就算完全失禁也是安全的。

这不是被感染的症状。

这与淫神无关。

她很清楚——淫神之力会让她的身体发热、分泌、渴望交配。

但那股暖意与淫神的燥热截然不同。

淫神的感染需要她对临开放武魂,而她从头到尾都在刻意保持那最后一道屏障的完整。

她只是——不小心把【防御】和【信任】混在了一起。

猫的防御是为了不被伤害。

猫的信任是愿意在你面前闭上眼睛。

今晚她把眼睛闭上了。

然后她的盆底肌也跟着闭上了——不对,是张开了,然后又闭上了。

等等。

盆底肌的张开,是因为她信任他。

那子宫里的那盏油灯——也是信任吗?

还是信任和感染之间的界限本来就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清晰?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被手掌闷住的叹息。

这个问题她今晚想不通。

但她有一个古怪的念头挥之不去:下周六她还是想去。

裤腿上的湿痕在月光下依然反着光。

她终于站起来,走向浴室。

走过窗边时她的猫耳捕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一对红眼睛正在树枝间眨动。

赤目犬。

又来了。

这只十年魂兽最近似乎对女生宿舍特别感兴趣。

朱竹清拉上了窗帘。

窸窣声在窗外持续了片刻,然后远去了。

同日·午后马红俊在训练场上对着奥斯卡发了好一通牢骚。

【我承认临的丹药确实有两下子,】他一边用凤凰火焰烤干被戴沐白白虎冲击波打湿的训练服,一边对着正躺在长椅上冥想的奥斯卡说,【上次弗兰德让他给我配的那个降火药丸——就是我凤凰武魂火毒太好发作那个——吃了之后确实舒服多了。以前每个月至少犯两次火毒攻心,现在都快一个半月没犯过了,冲得我浑身劲儿都没处使。】

奥斯卡睁开眼睛,【所以你觉得他是好人?】

【那倒也未必。】马红俊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觉得吧——他有本事是真的有本事。长得帅嘛——也还行,虽然比我差一点。但你看荣荣自从他来了之后就魂不守舍的,小舞明面上是救命恩人关系也正常,但竹清——竹清诶!那个对戴老大都懒得抬眼皮的竹清,居然半夜去找他。这怎么想都不正常吧?戴老大好歹是白虎武魂——竹清可是对帅哥天然免疫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奥斯卡重新闭上眼睛,【但你想过没有——荣荣和竹清都不是会被勉强的人。荣荣是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从小到大拒绝过的追求者能组一个魂师团。竹清更不用说——她要不愿意,戴老大都按不住她。她们俩同时在接近临——如果真有猫腻,也未必是临单方面的问题。】

马红俊想了想,【所以你觉得是她们主动的?】

【我没这么说。】奥斯卡的声音变得有些闷,【我只是说,我们不了解全部情况。也许临身上真的有什么东西——不是坏的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比如他的魂力确实对某些武魂有特殊恢复效果。荣荣的九宝琉璃塔最近增幅精度明显提高了,竹清的闪避速度也快了一截。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效果,不是幻觉。】

【所以你也觉得他不是坏人?】

奥斯卡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坏人。我只知道——荣荣每次从临那边回来之后,看我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看我——】他苦笑,【——好吧以前她也不怎么看我。但现在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层我之前从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躲闪。她以前至少还会骂我几句说我烦,现在连骂都不骂了。】

马红俊不说话了。

【兄弟,】奥斯卡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如果一个大小姐突然停止了对你发脾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开始喜欢你了——要么她心里装了别人,顾不上你了。】

训练场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同日·夜唐三今天感觉不对。

不是身体上的不对。

他身体状态很好——海神之光在体内稳步运转,玄天功内力日益精纯,暗器手法在今天的练习中破了个人纪录。

不对的是小舞。

从森林回来后她一直有些变化——他一开始把这归因于她在森林里受了伤需要时间恢复,但伤早就该好了。

她那圈手腕上的绷带已经两天没换过了,却一直没拆;她的站姿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她站着的时候重心在两腿间换来换去整个人散发着兔武魂特有的灵动,现在她站得规矩克制到近乎僵硬;她的食量翻倍了却反而说吃多了会不舒服;她的身体曲线——他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似乎每隔几天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有时更丰满一些有时又缩回去一点,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周期性地调整着。

最让他疑惑的是她开始频繁地一个人在后半夜去【散步】。

他已经连着好几夜在巡夜时看到她的房间门缝下漏出光来然后听到她轻手轻脚下楼的脚步声。

有一次他忍不住跟了上去——但小舞的警觉性比以前更高了,她绕过了食堂竹林院墙专走一些没人走的夹道,最终消失在一个他看不到的方向。

他不好意思继续追——跟到那一步已经像是在跟踪了。

他们是恋人,不是猎物和猎手。

但今晚他想起赤目犬连着好几天蹲在女生宿舍窗外的事了。那只魂兽犬虽然皮得很但直觉从来不差。它一定是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晚饭时他正好碰到临。

两人就坐在食堂角落的小桌边,聊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开始聊的是药材调配——唐三对唐门药理有深厚积累,临则对大陆珍奇药材如数家珍,两人从星斗大森林的七叶灵芝聊到极北之地的雪莲子,从六品回魂散的配比优化聊到九品丹药的可能性。

临甚至对唐三的暗器淬毒工艺提出了一个刁钻的改进建议:用千年魂兽的骨髓油代替普通油脂作为淬毒介质,能让毒素附着时间从三天延长到十天。

唐三在脑中推演了这个方案后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有真才实学。

但这并没有打消他的顾虑。

【你去给小舞换药的时候,她手腕上的伤到底怎么样?】唐三问,语气尽量随意。

【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拆了。】临的回答依然滴水不漏。

【那她手腕上——到底是什么伤?】

【毒藤刺伤,伤口不深但毒素顽固。解毒需要周期性换药。每次换药的间隔会影响伤口周围组织的外观——所以你会觉得她的手腕有时肿一点有时消一点。】

【这样啊。】唐三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出他真正想问的东西,【临,你觉得荣荣和竹清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临放下茶杯,【奇怪?】

【她们最近都和你走得挺近的。荣荣的训练数据确实有提升,竹清的肩伤也好了——戴老大昨天跟我提过。但作为七怪的老大,我觉得有些变化不太正常。】唐三直言不讳,【我需要确认你没有在她们身上做任何——不安全的实验。或者有什么东西你还没告诉我。】

临看着唐三。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临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关于宁荣荣和朱竹清分别记录的几页,摊在桌上——内容与给戴沐白看的格式相同,是详细到近乎学术的治疗档案,包含日期、部位、反应数据。

唐三快速浏览了一遍。

对于宁荣荣那页他看到了【魂技增幅精度提升】【武魂窗口黏液分泌减少】【身体燥热频率下降】;对于朱竹清那页看到了【右肩活动范围恢复】【腰椎筋膜弹性提升】【盆底肌生理放松反射(非性高潮)】——他不大舒服地盯着最后几个字看了很久。

【这是专业病历归档的标准,】临解释道,【我会给弗兰德备份一份,作为学院康复研究的参考。】

唐三将笔记本推回去,脸上的警惕消退了几分但终究没有完全放下。

【我尊重你的专业。但她们是我的同伴。如果有人因为某些治疗而受到伤害——药师的规矩你比我清楚。】

【放心。我的底线比你想的更硬。】

散场时唐三先起身。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明天晚上有空吗?弗兰德要我组织一次夜战训练——暗属性对抗。你和竹清都参加。】

【可以,我会到场。】临应得很快。

唐三走后,临独自在食堂角落喝完最后一口茶。

他翻开笔记本,在朱竹清那一页的空白处补了一行只有自己看得懂的速记符——【第六次深度共鸣后触发盆底肌反射性失张,累积分泌量一次排空量约六到七毫升。防御自发降至基础水平以下,距首次淫神临界感染目测还需一到两次同类练习。】然后他将笔记本合上,起身离开,没有理会趴在食堂窗外垃圾桶上那只红眼赤目犬。

赤目犬看着他的背影,晃了晃尾巴。

女生宿舍·宁荣荣的房间·深夜宁荣荣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今天是第一次治疗后第七天——照临的说法,她每十天需要治疗一次。

现在距离下一次治疗还有三天时间,她的身体目前还算平稳,除了偶尔在食堂碰到临时会不由自主地脸红一下之外大致正常。

但让她睡不着的不是这个。

让她睡不着的是刚才她在走廊的窗户边无意中看到朱竹清浑身湿透、一只手攥着条灰布巾踩着月光回来的样子。

朱竹清是七怪中最自律的人——她的训练服永远整洁头发永远一丝不苟走路永远无声无息。

但刚才她回来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衣裤下半截全部黏在腿上反着水光,额前碎发沾了薄汗贴在太阳穴旁,猫耳软塌塌地垂着——竹清的武魂附体很少在非战斗场合显露,何况是这种状态。

宁荣荣知道她一定刚从临那边回来,而且今晚的经历和她在初次治疗中体验的那种【抽吸淫神残余】完全不同。

她经历过那种【抽吸】——那是一种把她体内的异物往外拽的、带着强烈刺激的感觉,最后以免不了的高潮收尾。

但竹清的样子不像是经历了高潮。

更像是——更像是经历了一种更加彻底的放松,彻底到了失控的边缘。

宁荣荣忽然想起竹清的武魂是猫。

猫放松的时候会打呼噜。

但猫还有一种更极致的放松方式——在特别信任的人面前,猫会把肚子露出来。

露出肚皮是猫最大的示弱,意味着它把要害部位完全交给对方。

竹清今晚的样子,就像是刚刚露出了肚皮。

宁荣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她知道这不关她的事。

但她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初次治疗时那股从体内被抽出去的快感——炽热的、失控的、让她在蒲团上把睡裤湿透的高潮。

那次高潮之后她的身体确实舒服了很多,魂技增幅也不再闪粉色光了。

但身体的【舒服】和心里的【别扭】是两回事。

她现在每次在食堂看到临,脑子里都会自动回放那个高潮的瞬间——然后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不是被感染的反应。

是她自己心理上的惯性。

她已经把【临】和【高潮】两个概念在潜意识里绑在了一起。

那竹清呢?竹清把临绑定了什么?安全?放松?信任?还是比信任更深一步的东西?

宁荣荣把被子蒙住头,发出小声的呻吟。总之过几天她就该去第二次治疗了,她得先把这股乱七八糟的念头收拾清楚。

后山·黎明前柳二龙站在龙潭边,赤脚踩着湿滑的岩石,火龙武魂在魂力空间中不安地盘旋。

她已经连续好几晚睡不着了。

蓝电霸王龙的血脉赋予了她超常的感知力,龙对领地的本能让她能感知到学院里一切异常的气息流动——而最近这些气息越来越集中在客房区的倒数第二间房。

小舞深夜去那里。

宁荣荣去过那里一次。

朱竹清每周都去后山和他见面,今夜也去了,回来时浑身湿透。

临的魂力是暗属性的——她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了。

暗属性与蓝电霸王龙的雷属性天然不对付,两者若硬碰硬便互不相让。

但她的火龙武魂每次接触到临那股暗属性气息时发出的反应却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让她更加恼火的——躁动。

不是恐惧,是躁动。像是龙族在交配季闻到了合适雄性的气息。

她蹲下身将手伸入龙潭的冰水中,让刺骨的冰凉沿着手指爬上手肘,试图浇灭体内那股不明的热度。

水温接近冰点——龙潭底部连通着地下寒泉,即便是盛夏也冷得刺骨。

往常她用手泡一泡就能冷静下来,但今晚那股热度仿佛在她的血管里生了根,怎么浇都浇不灭。

【混账——】她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临还是骂自己。

她的手从冰水中抽出来,指尖已经被冻得微红,但掌心却还在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气——冰水在她手掌皮肤上迅速蒸发,升起缕缕白雾。

蓝电霸王龙的魂力在她体内像一条被吵醒的困龙,在丹田中翻了个身,然后继续沉睡。

但那翻身引起的余波已经让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三分。

明天。

明天她要亲自去一趟临的实验室。

不是审问,不是谈话。

就是——【检查药品质量】。

她是副院长,检查院内药师的出品质量完全合情合理。

借口她已经想好了。

但真正的原因她自己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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