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东厢房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新娘子夏容静默的靠坐在雕花床上,右手不经意的摸着藏在垫被里的精致小刀,她决心要为自己守住贞节,只要那个崔宗盛敢强行污辱她,她就马上引刀自尽。
心事重重的她,边流泪边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蛙鸣声,无奈秋夜实在太长,不久竟也难敌倦意沉沉睡去。
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整晚崔宗盛都没踏进她的房内一步!
相隔不远的客房,胡映却是一夜好眠。
『谢谢崔老爷好心接待,胡某人要告辞了。』隔日一大清早胡映便亲自来到大院向庄主崔宗盛告辞。说完转身就要走。
『胡大侠且慢!』崔赶紧挥手致意。
『崔老爷还有别的事吩咐吗?』
『胡大侠是这样的,最近这条晋道最近非常不安稳,所以我须要像你这样强力的帮手来帮我。』
『对不住了,我在洛阳尚有要事,无法在此地久留。』既身为胡铁镳局一员,胡映当然不肯留下。
『大侠先不急,我与你胡铁镖局的胡魄师父本十分相熟,这是他前日捎来的回信,你拿去看看,信中他已亲口答应我的请求!』崔说完便将一封书信递给胡映。
『真有这种事?出门时师父为什么从未提及?』胡满脸狐疑的看着里面的内容。
『哈哈哈!这是我们临时约定的,他还来不及向你说,你就先安心留下吧,崔某绝不会待薄你的。等三年的约定一到你便可自由离去。』
眼见被留在太原似乎已成定局,胡映不解的问:『敢问崔老爷,留我在你的府上究竟有何用处?』
『既然你开口问,那我就明讲了:我要你当我的运茶商队的总队长。这几年我每季都要往包头出一趟货,单趟来回约须五十天,以后就要多麻烦你了。』
『原来是这样!』
晋北的秋天,清晨往往冷得让人直打哆嗦。在东厢房,崔府的下人早早就来服侍这位新到的六姨太。
胡映被留下来的好消息,不久夏容便透过贴身奴婢小倩的口里探知,一时兴奋得心头如小鹿乱撞,心想,只要胡映还在这里的一天,她就有希望了,她打算今后一定要好好的为胡映而活。
想着想着,就把偷偷藏放在垫被下的小刀慢慢拿出来,再找个抽屉重新收好。
另方面,师父的决定却令胡映遗憾万分,他原本与师兄弟们约好,要在这趟镖事结束后即刻赶回洛阳,为恩师办场风光的五十大寿庆典。
如今无端端的被绑在太原县城,他怕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离开大院后胡映心情十分不快,回屋便关起门来独饮闷酒,酒意大浓后想要拨开纱帐入床歇息,却惊见棉被内突然一阵蠕动,他用力掀开一看,谁知床内竟躺着一个香喷喷,全身脱得赤条条的大美人。
『姑娘……请问你是哪位?』胡映赶紧再将棉被盖上,惊讶万分的说。
『胡公子你好,我叫郭静艳。』那美人坐起身来操着一口不纯正的北方汉语娇羞羞地回答:『我是来服侍大侠的。』
『喔!原来是这样。』他闻言点点头。很快就弄清楚她是崔宗盛送来的见面礼。
说真格的,崔宗盛干的勾当其实还不只是卖卖茶叶那么简单,他最大的盈利来源是来自所谓的“贩妻”。到底什么叫贩妻呢?
在中国的北方,绵亘着几百万方公里的蒙古草原,在这里,牛羊成群,天地苍茫,举目所见的牲畜大都是无主的,称为野畜;而在这片草原生活的牧人,也大多是无组织的散户,中原的汉人通称他们为“番”。
早年,这崔宗盛亦是雄霸一方的武林高手,真名叫“崔戕”,在一个偶然的误会里他杀了几个仇家,为怕被对方追杀便独自遁逃到塞外来,没多久性好渔色的他就禁不住情欲的冲动,开始四处劫奸落单的蒙女。
几年后当他改名换姓回到关内时,忆起这几年在塞外拐卖妇女的情节,觉得不但行动简单且重利诱人,再加上当时明朝的山西边关守将于典与他相熟,不但不会为难他,甚至为了吓跑边区这些牧民净空这块有争执的交界地,还间接鼓励他从事这种恶行,于是回乡数年后他便开始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勾当。
华北各地镳局可算是崔的大客户,每年总要向他买进数十个贩妻供镳师们使用。
一来怕手下的镳师谈情论爱儿女情长,误了运镳的工作,二来因镳师工作本身即是睹命,娶妻当然不易。
胡映虽年轻,这些事他当然也听过。
今晚乍见美女裸身在床,温言侍候,他立刻会意过来:这美人应该就是崔老爷特意派来陪伴他的。
因此简单打过招呼后他倒头便睡,不愿再和她有任何交谈,因为他也怕自己多言贾祸,犯了镳师必须禁口的大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