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开始意识到顾霆在变。
以前他把所有事都关在门后。
办公室门，电梯门，合租屋门。
现在他不完全关了。
他开始在公开场合做一些很小的动作，小到别人很难说什么，大到林晚晚每一次都心跳失控。
上午会议前，她抱着资料进会议室。顾霆从她身边经过，手指很自然地按了一下她的腰，像只是提醒她让路。
林晚晚差点把资料掉了。
会议室里还有两个人在调投屏。
小王坐在后排，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林晚晚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
最可怕的就是这种不知道。
她连害怕都要装得像没事。
顾霆坐到主位，语气正常：资料发下去。
好。林晚晚低头分资料。
经过他身边时，顾霆忽然低声说：别抖。
她手指一紧。
会议开始后，顾霆全程没有再看她。
可林晚晚知道，他刚才那一下不是无意。
他是在告诉她，公开场合也不是安全的。
只要他想，他能把所有正常地方都变成他的地方。
中午，小王凑过来问：你是不是特别怕顾总？刚才他跟你说话，你脸都白了。
林晚晚心里一沉，强笑了一下。顾总气场太强。
也是。小王说，不过他最近好像挺常点你名。
这句话听起来随意，却像一颗小石子掉进水里。
林晚晚拿着筷子的手停住。
秘书区开始看见了。
也许还不是怀疑，只是觉得她被顾霆盯得多。
可这种多一旦被人记住，后面每一件事都会被连起来。
她忽然想起刚入职那天，小王也说过顾总看起来凶，工作过关就没事。
那时林晚晚还能假装自己只是怕上司。
现在不行了。
她怕的不是顾霆凶，是他越来越不怕别人看见。
下午，顾霆让她送一份合同进办公室。门没关死，外面能看见一点。林晚晚站在桌前汇报，尽量把声音放稳。
顾霆听完，说：靠近点。
她没动。
我看不清附件编号。
理由很正常。林晚晚只能往前一步。顾霆拿过文件时，指腹擦过她手心。她立刻缩了一下，外面正好有人走过。脚步声停了一秒，又继续走远。
顾霆抬眼看她。怕什么？
林晚晚压低声音：你别这样。
哪样？
她说不出口。因为他每个动作都可以解释。碰腰是让路，靠近是看文件，擦过手心是接资料。只有她知道这些动作下面藏着什么。
顾霆把文件还给她。晚上不用加班。
林晚晚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轻松，而是更慌。
他像看出她在想什么，淡淡说：唐薇在家。
这句话又把她打回原地。不是他不想，是唐薇在家。她的安全不是自己争来的，只是因为唐薇还坐在那个家里。
晚上回去，唐薇正在客厅打电话。她看到林晚晚进门，随手指了指桌上的水果。林晚晚坐下，手机却亮了。
顾霆发来：今天表现不错。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恶心。公开场合的小动作，被他叫成表现。
她没有回。
唐薇挂了电话，问：谁啊？
林晚晚按灭屏幕。公司群。
唐薇看着她，没说话。
林晚晚知道，她又被看见了一点。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唐薇还坐在沙发上。
电视放着综艺，唐薇却没怎么看，只随口问：你们公司群这么晚还聊工作？林晚晚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说项目多。
唐薇点点头，没有追。
可林晚晚知道，唐薇不是信了，只是暂时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