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美子慌得两只小手在身前使劲摆动。
“不不不,不是的!我就是随口问问,随便问问的!”
她急得快要跳起来,生怕这个刚对她展现出温存的男人下一秒就翻脸。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真的!要是每天都能有这样的东西吃,我们肯定能一直有力气给您干活的!我保证!”
静间纱织听得不是滋味,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里的内心情绪。
林弈先是用强权砸碎她们所有的幻想,再不紧不慢地抛出一点甜头。
一块肉,一碗面,就足以让这些在饥饿中挣扎许久的女人丢掉最后的警惕,甚至开始主动描绘起被圈养的美好未来。
他给她们期望,却从不说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
分完了工,计完了件,然后呢?
难道以后还要学着操作那些的机器?
纱织不信这种品质的食物,绝不可能顿顿都有,维持一个富足的生活区,必然需要庞大的物资供给。
她们这几个人,就算把骨头累断,产出的价值也抵不上消耗。
有可能她们会被一直使唤下去,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而既然她们的价值仅在于劳动力,那劳动力的“品质”就成了唯一的筹码。
等到自己被折腾到夹着腿流血,还要被逼着去搬运那些沉重的铁块时,才后知后觉地去哭喊求饶会不会太晚了?
“慌什么。”
林弈伸手按住久美子乱晃的脑袋。
“想过好日子不丢人,这批工件处理完后我会给你们结算,表现好的,听话的,想跟我走的,我会带你们回江陵市。
那里有热水澡,有吃不完的鲜肉蔬菜。”
听到这个好消息,久美子欣喜若狂,雪梨无法克制的往前走了两步,纱织则非常震惊。
她们真的有这种幸运吗?那她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呢?
身后米沙和杜特脸上的表情有点极其复杂,她们心底反抗林弈,争取自由的想法,在热水澡和真正的美食面前有些苍白。
“那些不想跟我走的,或者我觉得不愿意把全部给我的女人,我会按照你们的劳动量结算工筹。
罐头、火腿、净水,让你们在外面能活上几天。
拿了东西大门敞开,你们爱去哪去哪,我绝不拦着,但不要在回来了。”
这道选择题有些太简单了。
留下,意味着彻底放弃所谓的尊严,成为这个男人庇护下的附庸,去往一个听起来如同天堂的地方。
离开,意味着带着有限的物资,重新回到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废土,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自由”。
“这道选择题不需要现在就填上答案,长夜漫漫,你们有的是时间去权衡利弊。”
林弈随手拍了拍沾染灰尘的衣摆。
“先去食堂坐着吧,今晚照常开饭。”
伴随着煤气灶被拧开的轻响,幽蓝的火苗舔舐着锅底,罐头被撬开的金属脆音接连响起。
没过多久,一股混杂着油脂香气与碳水甜味的浓郁味道便顺着门缝飘散出来。
食堂的长桌旁,女人们依次落座。
相比于其他人的心事重重,久美子格外轻快,她晃荡着那双并不算长的小腿,哼着小调,惦念着都是刚才林弈许诺的热水澡和鲜肉蔬菜。
坐在对面的米沙、杜妮特以及雪梨心境复杂。
仅仅是几顿饭的功夫她们就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竟然已经开始对这个男人的投喂产生了依赖,变成了他的形状。
自由的火焰在嗦面这件事前摇摇欲坠。
如果离开了这里,回到废土,再去啃那些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去喝那些带着怪味的脏水……她们还能忍受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光是这几顿热乎乎的饱饭,就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改造了她们的生理机制。
她们的胃,她们的味蕾,乃至她们渴望安稳的神经,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塑造成了那个男人想要的形状。
“所以,你们怎么想?”
杜妮特转头看向身旁的米沙和雪梨,眼神里既有迷茫,期待同伴能给出坚定答案的渴望。
雪梨默默地咽了口唾沫,米沙倒是显得洒脱许多,她耸了耸肩:“还能怎么想?看来我们这群人,除了这身力气和这副皮囊,没什么值得人家惦记的?再说了……”
她鼻翼微微翕动,嗅着的油脂香气。
“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没想到还是个会做饭的小厨男呢?”
“哈?”
杜妮特简直要被这没心没肺的回答给气笑了,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身边的同伴:“我在跟你讨论我们以后是死是活的大事,你跟我扯他是个厨子?现在是关心他会不会做饭的时候吗?”
面对这番质问,米沙罕见地没有回嘴,她收敛起脸上强作轻松的表情,目光有些躲闪地避开了杜妮特灼灼的视线,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幽幽地吐出一句:“晚些再说吧,吃太饱了,脑子转不动。”
这显然是托词,却也是最无力的默认。
风卷残云般的进食过后,紧绷的神经让胃里的暖意熨平。
女人们陆陆续续起身,拖着沉重但满足的身躯准备返回宿舍消化这份久违的饱腹感。
然而就在即将踏入昏暗走廊的拐角处,走在最后的雪梨却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米沙和杜妮特错愕地回过头。
唯唯诺诺的栗发法国女孩绞着手指,脸颊上泛着不知是羞怯还是紧张的红晕:“那个……我觉得吃完抹嘴就走不太礼貌,毕竟是他辛苦做出来的东西,后厨那边说不定还有些要善后的地方,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你是认真的?”
杜妮特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想从雪梨那张涨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儿被强迫的痕迹,可看到的女孩面容下的与期待。
“别傻了,杜妮特。”
米沙叹了口气,伸手重重地拍在同伴肩膀上。
“有些事情,从我们端起那碗饭开始,就已经阻止不了了,真他娘的该死,但我们不一样不是吗,我们死也不会让那个男人干的。”
中世纪的游吟诗人将骑士之爱传唱于法兰西的宫廷与乡野,为了追逐激情可以抛弃理智、跨越生死的极致浪漫,作为文化基因刻进了法国人的情怀。
浸淫在无数经典爱情影片与缠绵故事中长大的雪梨自然也未能免俗。
虽说两人最初的交集伴随着强权与粗暴,实在算不上美丽邂逅,可当视线真正落在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与宽阔结实的肩背上时,所谓的矜持便开始土崩瓦解。
在久美子绘声绘色的描述中,这男人单枪匹马跨越漫长废土与破败城市,将她们从机器人的管控里解脱出来,实力本就是对女性最致命的吸引。
不管米沙和杜妮特在耳边如何唱着反调、强调尊严,她躁动的心却逐步背叛理智,无可遏制地向这团烈火靠近。
昏暗的走廊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命运的分岔口。
杜妮特与米沙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通往宿舍区的阴影里,而雪梨则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目送同伴离去后,雪梨转身走向那扇透着暖黄灯光的后厨门扉。
推开虚掩的门扇,林弈正随意地坐在厨台边手里把玩着智能手机。
雪梨没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蹑手蹑脚地挪步过去。
直到站在男人身侧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用英语与林弈沟通:“林先生,我看这里还有些乱,需不需要我帮忙收拾一下?”
她局促地站在原地足足等了好几分钟。
男人始终低着头视线黏在屏幕上。
失落的情绪逐渐蔓延,也许他根本不需要人帮忙,自己这么凑上来反而显得别有用心,热度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雪梨的勇气在漫长的沉默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她脚尖在地上不安地碾了碾,最终还是泄了气,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就在她刚转过身的刹那,身后那个一直没动静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笨猪?”
雪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住,然后回过头眸里表现出难以置信。
笨猪?
她记得这个发音,在避难所的时,出于无聊,她让王刚教过她几句汉语脏话,其中就有这一句。
他……他是在骂我吗?
林弈看着她受惊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脸上也露出几分困惑。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又试探着重复了一遍。
“笨猪,不是这么说吗?”
这下雪梨彻底懵了,她呆呆地看着林弈,没搞懂是什么情况。
林弈见她还是没反应,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好。”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指了指自己的嘴,“笨猪。”
“噗……”
雪梨反应了过来笑出了声。
原来他不是在骂人,他是在学着说“bonjour”。
只是这发音实在是太有创造力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林弈的表情更困惑了。
“泥嚎!泥嚎!”雪梨好不容易止住笑,连忙对着林弈连连点头,激动之下,连带着自己的汉文发音都变得滑稽起来。
这番没头没脑的回应,总算让林弈明白了问题出在哪。
他扯了扯嘴角,没再纠结这个发音问题,用英语交流起来。
“你留下来干什么?”
“我……我想给您帮帮忙。”
雪梨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他,“您做的饭菜,还有给我们分的那些东西……我能看出来,您其实是个好人。”
“虽然您嘴上说要占领这里,把我们当成私有物,但您并没有真的强迫我们做什么。
您给了我们选择,还愿意拿出那么珍贵的食物。
我……我能感觉到,您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让我们快点认清现实。”
栗发女孩的眼神清澈又真诚,她仰视着眼前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在法国,我们有很多关于骑士的故事。
真正的骑士,有时候会故意扮成恶龙,来考验需要被拯救的人。
我觉得,您就是那样的。”
林弈听着这番天真又直白的剖白,心头泛起一阵古怪的感觉。
骑士?恶龙?这都什么跟什么。
也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系统面板浮现。
【发现潜在生存伙伴:雪梨·纳薇】
【年龄:19】
【身高:165cm】
【三围:83-64-89】
【好感:10】
【协同效果:已激活】
【协同效果——运动器材物品升级效率+10%】
很年轻,身体素质从外表看起来也不错,三围的话,胸脯不如庇护所的女人,臀还算挺翘的,但这个协同效果很拉胯,这算什么协同效果?
难道以后还要升级跑步机和杠铃片吗?
跟加奈的医疗、恩媛的食品、美庭的电子设备比起来,这能力简直就是凑数的。
他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这丝情绪就被另一种更深层的思考所取代。
林弈忽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问题。
协同效果这个东西,似乎是可以培养的。
尹珍熙的好感度提升后,协同效果也从最初的衣物类,拓展到了更具实用价值的方面。
那么,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运动器材,说不定也只是个起点。
更关键的是,他猛地警醒过来,在这片废土上,女人,尤其是具备潜力的女人,是一种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
她们不是路边的大白菜,不是他想找就能找到的。
所有能被他接触到的幸存者范围都限定在了当初那辆城际列车和周边的几个站点。
这个范围之外,是真正的未知。
这也就意味着,他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是独一无二的。
想通了这一点,林弈再看向雪梨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为什么一直采用食堕和肉堕双管齐下的方式,来瓦解这些女人的心理防线?
起初只是出于雄性的本能和掌控欲,想看她们在高压和诱惑下,一点点褪去文明的外衣,展露出最原始的顺从姿态。
但现在看来,这套看似粗暴的手段,背后却暗合了某种资源最优化的逻辑。
单纯的肉体征服,固然能带来一时的爽感,但很容易把人玩坏。
尤其是像伊丽莎那种心高气傲的,或是纱织这种心思缜密的事,一旦处理不当,激起她们玉石俱焚的念头,那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一具漂亮的皮囊,更是她们身上那未被完全开发的协同潜力。
用食物吊着,用未来引诱着,一点点磨掉她们的棱角,让她们在半推半就中接受新的规则,主动靠拢过来。
这样得到的,才是一个身心都具备利用价值的“资产”。
玩坏了,可就真的没了。
不过,理智归理智,危机当前,林弈没打算全耗在跟女人玩什么循序渐进的恋爱养成游戏上。
总不能随便冒出来一个林弈就要跟她暧昧一番。
尤其是在看到雪梨那堪称鸡肋的初始协同效果后,这种想法便愈发强烈。
既然天赋底子比不上伊丽莎、索菲娅那些顶级战力,那就在服从度上尽快拉满,用绝对的顺从和更高的配合度来弥补价值的短板。
这其中的尺度拿捏,就需要一种恰到好处的调教手段,既不能直接把人逼过头,又得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阶层与本分。
既然这只法国小绵羊主动送上门来,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心理建设。
那他自然没有放过这个绝佳切入点的道理。
没想到追他的女人都排到了法国。
林弈收起手机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厨台上:“帮忙收拾?你觉得我留在这儿,是为了等个人来帮我擦桌子洗碗的吗?”
“呃,不是……”
雪梨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关于骑士与恶龙的浪漫幻想,被他冷冰冰的话语拒之门外,而发音乌龙而产生的闲适心情也荡然无存。
“倒是你。”
林弈微微俯身。
“在谈帮忙之前,是不是该先解释解释你最初面对我时的态度?该不会以为我是随便套套近乎就能接受其他女人吧。”
当时她可是最先喊林弈是恶魔来着,连带着其他女人的情绪也拉倒紧张的顶点。
“对……对不起,林先生,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
雪梨慌乱地低下头。
“光道歉就行了?”
林弈嗤笑一声,撇了撇嘴。
“在你们法国,做错事的人,就是这么轻飘飘地说句对不起,就算翻篇了?你知道你的怀疑和恶意会引发多少连锁的后果吗?”
雪梨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既不是什么伪装成恶龙的骑士,也不是单纯的恶龙。
而是既有侠义之心,又会狠狠玩弄纯情少女的恶龙骑士啊。
“我应该怎么道歉您才能原谅呢?”
“道歉的话,得全裸土下座吧。”
“土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