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狂的巨型沙狼就像一辆失控的攻城战车,裹挟着漫天黄沙和刺鼻的血腥味,直直撞向楚渊。
那张足以吞下成年人脑袋的血盆大口里,锋利的獠牙还挂着不知名魔兽的碎肉。
“小兄弟!快躲开!那是二阶巅峰的沙暴狼!”
远处骑着沙兽追赶的几个汉子脸色大变,扯着嗓子大喊。在他们眼里,这个穿着破烂黑衣、饿得皮包骨头的落单散修,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楚渊站在原地,非但没躲,反而迎着那股腥风深吸了一口气,干裂的嘴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躲?老子在沙漠里饿了十几天,要是让这顿外卖跑了,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就在沙狼巨大的獠牙即将咬碎他脑袋的瞬间,楚渊动了。
他没有催动任何灵力,连腰间的“大自在如意棍”都没拔。
纯粹靠着《造化诀》淬炼过的变态肉身,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脚在沙地上踩出两个深坑。
接着,他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沙狼粗壮的下颌骨和脖颈鳞甲。
“给老子——趴下!”
楚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臂肌肉根根暴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沙丘间炸开。
那头体型足有两头水牛大小、冲刺速度极快的沙暴狼,竟然被楚渊硬生生凭借蛮力,一个过肩摔砸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狂暴的冲击力砸出一个数米宽的沙坑。沙狼坚硬的下颌骨发出一声牙酸的脆响,庞大的身躯在坑底抽搐两下,凶残的兽瞳里满是懵逼和恐惧。
“嗷呜……”沙狼哀鸣着想爬起来。
楚渊一脚踩在它脑袋上,将它的脸死死按在滚烫的沙子里摩擦:“跑!老子让你跑!饿了十几天好不容易看到块肉,你还敢跟我呲牙?!”
远处追来的汉子们全勒住了坐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饿得随时会断气的流浪散修,单凭一双肉掌,硬生生把二阶巅峰魔兽按在沙子里暴揍?
这他妈是人形暴龙吧!
“这……这位小兄弟!”领头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下了坐骑,语气敬畏,“多谢仗义出手!这畜生是咱们老大花重金买来的,刚才受惊挣脱了锁链。要是跑了,咱们几个回去非得被剥皮不可。”
楚渊停下脚,转过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刀疤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牛皮水袋。
“咕咚。”楚渊艰难地咽着干沫,指着水袋,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水……给我水……”
刀疤汉子愣了一下,顺着他冒绿光的眼神,赶紧解下水袋递过去:“小兄弟,给!”
楚渊一把抢过水袋,拔开塞子仰头狂灌。清冽的井水顺着干裂的喉咙流下,犹如久旱逢甘霖。他一口气灌了半袋,长长舒了一口气。
“爽!”楚渊打了个水嗝。
“小兄弟好身手!”刀疤汉子竖起大拇指,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风干兽肉和两个水袋塞进楚渊怀里,“大荒漠条件恶劣,小兄弟一个人遭罪了。这点干粮清水你拿着,权当兄弟几个报答你!”
楚渊看着怀里的肉干,心里一阵感动。
“师尊,你看看人家!”楚渊在识海里吐槽,“这大荒漠虽然环境恶劣,但这帮汉子还真是淳朴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就是咱们修士该有的江湖气!”
姬九幽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多谢几位老哥!这滴水之恩,我楚渊记下了!”楚渊抱了抱拳。
“客气!咱们还有要紧的买卖,不多耽搁了。这大漠不太平,兄弟多小心!”刀疤汉子大笑两声,指挥手下用铁链捆好晕死的沙狼,翻身上骑,匆匆赶向沙暴深处。
楚渊找了个背风的沙丘坐下,撕开风干兽肉就着清水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正准备闭目养神,前方的沙丘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刀剑相击的声响,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
“嗯?有人干架?”
楚渊猛地睁眼。那方向正是刚才刀疤汉子离开的位置。听动静,似乎是那群“淳朴的汉子”遇到了大麻烦,正被围攻。
“卧槽,刚喝了人家的水,转眼人家就被围殴了?这能不管吗!”
楚渊骨子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市井义气被点燃。他抓起大自在如意棍,犹如一头猎豹般顺着沙丘摸了过去。
爬上沙丘顶端,楚渊往下看去。
下方避风峡谷里,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中央。
刚才送水给楚渊的刀疤汉子,正带着几十个手下,被一群穿着统一制式铠甲的精锐护卫死死压制。
刀疤汉子身上挂了彩,鲜血染红半边身子,苦苦支撑。
“奶奶的,敢欺负我楚渊的兄弟!”
楚渊怒从心头起,根本没去看护卫身上代表大荒皇朝商队的标志。在他眼里,给他水喝的就是兄弟,打兄弟的就是敌人!
“放开那个汉子,让老子来!”
楚渊狂吼一声,犹如陨石般从数十米高的沙丘跃下!
“轰!”
他双脚重重砸在战场中央,掀起一阵沙浪。手腕一翻,大自在如意棍化作两米多长的黑色巨柱,带着恐怖的破风声抡了出去!
“什么人?!”
几名精锐护卫脸色大变。还没等举起兵器,黑棍已经横扫而至。
“砰!砰!砰!”
单凭肉身力量,几名开痕境后期的护卫就像被高速列车撞上,连人带兵器被砸飞十几米,在沙地上滚了十几圈,狂喷鲜血失去战斗力。
“楚兄弟?!是你!”刀疤汉子满脸鲜血,爆发出狂喜,“兄弟们,救兵来了!杀!”
“刀疤老哥退后疗伤,这几个杂碎交给我!”
楚渊豪气干云。
他虎入羊群,黑棍翻飞,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精锐护卫虽然训练有素,但在他变态的肉身面前简直是纸糊的。
短短半柱香,几十名护卫被打得溃不成军,倒了一地。
“楚兄弟威武!”
“简直是天神下凡啊!”
汉子们爆发出震天欢呼,一拥而上将失去抵抗能力的护卫全部用铁链捆了起来。
“呼……小事一桩。”楚渊将黑棍扛在肩上,拍了拍沙土,冲刀疤汉子挑眉,“老哥,刚才你们给水给肉,现在我帮你们打退敌人。算扯平了吧?”
“扯平了!楚兄弟真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子!”刀疤汉子激动地拍着楚渊的肩膀,转头对着手下大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验货!把值钱的都给老子搬出来!”
“得嘞老大!”
那群汉子顿时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兴奋地冲向马车。
“哐当!”
马车门被粗暴砸开。
一箱箱灵石、丹药被抬了出来。
不仅如此,在一个隐蔽的奢华车厢里,一个穿着红纱长裙、身材火爆但满脸绝望的千金大小姐被拽着头发拖了下来。
原本守在她身边的最后几个重伤护卫也被汉子们一脚踹翻,死死踩在地上。
“哈哈哈!老大,大肥羊啊!”
“这可是慕容商队的大小姐!这身段,今晚兄弟们可有福了!”
“这腿,这胸……老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刚才在楚渊眼里还“淳朴仗义”的汉子,此刻一个个双眼冒着淫邪的绿光,嘴里吐出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粗糙的手甚至已经摸向了那红裙大小姐的脚踝。
站在一旁的楚渊,扛着棍子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些被洗劫一空的物资,看着被捆起来满脸悲愤的商队护卫,再看着那个面临被凌辱命运的大小姐。
楚渊脸上的豪气干云一点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至极、尴尬,甚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懵逼。
一阵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师尊……”楚渊在识海里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帮孙子……好像不是什么淳朴的大漠汉子啊。”
“恭喜你,蠢货。”姬九幽那透着浓浓嘲讽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刚才犹如天神下凡般救下的,是一群专门在这大荒漠里杀人越货、奸淫掳掠的沙匪。而你,刚刚亲手帮他们打劫了一支无辜的商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