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取材,我们结了一张还算结实的木筏。三人相携着上了木筏,顺着那条波涛汹涌的大河顺流而下。
河水湍急,两岸的景致如走马灯般向后飞退。峰回路转之间,我们终于出了那片郁郁葱葱、阴寒莫测的太古森林。
望着身后那座高耸入云、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阴霾的大山,感受着迎面吹来带着几分烟火气的暖风,一种重回人世的真实感油然而生。
我们三人站在木筏上,不由自主地紧紧抱在了一起。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两位曾经是南宫世家高高在上的主母、如今却死心塌地做我女人的绝色美妇,柔声道:“我们先到风家吧。”
花解语和文玉慧现在的一切都唯我做主,听到我的话,皆温驯地点了点头。
木筏靠岸后,我们雇了一辆马车,径直朝着风家庄驶去。
到了风家庄外,刚一下车,我心里便没来由地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武学修到我这种层次,六识已极为敏锐,对未来之事皆有一种玄妙的感应,类似常人所说的第六感。
此种感觉在佛家来说,被誉为六大神通之一的‘宿命通’。
我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转头对身后的两位美妇嘱咐道:“好像有点不妙,你们在此稍候,我先进去看看。”
说完,我率先上前开路。
刚走到大门口,还未等我伸手去推,风家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便在微风中无声自开。
“吱呀……”
随着大门敞开,一阵微风吹过,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
眼前的一幕,哪怕是我这般见惯了生死的人,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我此生见过的、世间最为残酷的画面!
血,到处都是血!
血流成河,鲜血滚滚而流,将原本清雅幽静的风家庄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尸积如山,庭院里、走廊上、花坛边,到处都是风家弟子的尸体和断肢残臂。
血还是热的,那殷红的液体还在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尸体未凉,有些人的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显然,这场残酷的杀戮才刚刚过去不久。
我虽然不是真正的风扬,但与这些风家子弟相处了一段时日,他们对我恭敬有加,我们也算有了些深厚的感情,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等若也是我的兄弟!
“啊!”
我双目赤红,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中夹杂着滔天的怒恨,震动天宇,在整个风家庄上空回荡。
“这到底是谁干的啊?!”
我发疯似地跑遍了整个风家庄,一间房一间房地找,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翻,希望可以找出一个活口。
可是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全部都被杀了,鸡犬不留,死得干干净净。
我站在满地血污的庭院中央,欲哭无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主……主人……”
突然,在庭院角落的一堵矮墙边,似乎有人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我心中狂喜,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扒开压在上面的一具尸体,一看,那人竟是风扬的亲信,风四!
我一把将他抱起,看着他那浑身是血、胸口凹陷的惨状,焦急地呼唤道:“风四!风四!你醒醒!”
风四听到我的声音,缓缓睁开那双已经有些涣散、无神的双眼。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我时,那黯淡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一抹喜悦的光芒。
他嘴角溢着血沫,断断续续地喜道:“主……主人你回来了……太……太好了……”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急声问道:“风四,这到底是谁干的?!”
风四剧烈地喘息了两声,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咬牙道:“是……是闪电、雷雄、时迁……他们干的。”
“咯咯咯……”我咬牙切齿,手指捏得骨节作响,怒恨滔天道:“果不其然,真的是他们干的!我饶不了他们!那夫人呢?碧华呢?”
风四闻言,眼中涌起深深的自责,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主人……对不起……风四保护不周……夫人……被雷雄捉走了。”
我心中一沉,连忙道:“你也别自责,你已经尽力了。你现在别说话,我替你疗伤。”
说着,我便要运起龙阳神功,将真气输入他体内。
风四却艰难地摇了摇头,制止了我:“主人……不必费力了……属下中了雷雄的‘雷公锤’……内腑已碎,生机已绝……主人……还是赶紧去救夫人吧……雷雄……对夫人好像……不怀好意……”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蹬,脑袋一歪,安详地闭上了双目,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人世。
我知道,他刚才强提着那一口真气,就是为了撑到我回来,告诉我夫人被雷雄捉走了。
他真是一个忠仆。
我轻轻将他的尸体放下,伸手替他合上双眼,缓缓站起身来。
“雷雄,闪电,时迁。你们三个畜生,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
雷雄今日兴奋异常。
今日洗劫完风家后,他不仅得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而且,还得到了那个曾经令他魂牵梦绕、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女人,风扬的妻子,庄碧华。
相比于时迁的阴险狡诈、闪电的野心勃勃,雷雄这个人更为实际。
他想要的,只是花不完的金钱,和水灵灵的女人。
如今这两样东西一朝拥有,怎能不叫他欣喜若狂?
他在自己的府邸里大摆筵席,足足摆了三十桌,款待那些跟着他一起去风家拼命的“好兄弟”。
席间,众人开怀畅饮,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雷雄喝了几十碗酒,有了三分醉意。
他便站起身来,摆了摆手,没有再跟他的兄弟们继续喝下去。
因为,他还有一件更让他欣喜、更让他迫不及待的事情要做。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雷雄带着一身酒气,迈着八仙步,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后院,推开了关押庄碧华的那间卧房的门。
“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雷雄醉眼迷离地看向床榻。
醉眼看花花更美。
此刻,端坐在床榻上的庄碧华,虽然被捆绑着双手,发丝有些凌乱,但那端庄温婉的气质、绝美无双的容颜,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楚楚可怜、风华绝代。
雷雄咽了口唾沫,搓着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哈哈一笑道:“美人,今天……你终于属于我了啦!”
说完,他像是一头饿狼般,一步步逼向床榻。
庄碧华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腥与酒气的粗犷汉子,那双剪水秋瞳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她拼命地往床角缩去,后退了好几步,颤声道:“你……你别过来哦!”
雷雄见庄碧华那副柔柔弱弱、如受惊小兔般的样子,非但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反而淫兴更炽。
他淫笑道:“美人,我不过来,如何宠幸你啊?你知道吗,多少年来……我做梦都想着今天!想着把你压在身下,狠狠地疼爱你!”
庄碧华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她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那样做,我相公不会放过你的!”
雷雄一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你相公?你说的是风扬吗?哈哈哈……他早就死在太古森林里,进了飞天虎的肚子了!他如何来救你?你就别指望他了!”
庄碧华闻言,娇躯猛地一颤,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伤痛欲绝道:“你……你说什么?你说我相公……被飞天虎吃了?!”
雷雄点点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残忍地打破了她最后的希望:“不错!就算他没有死在飞天虎爪下,又如何可以出得了那道家仙阵?那可是连大罗神仙都出不来的死阵!”
庄碧华眼眶一红,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道:“不……这不可能……龙……我相公他武功高强,他不会死的……”
雷雄见她还在痴心妄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风扬早就死了!你还是别指望他了。乖乖地跟着我,我雷雄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疼你的!”
说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邪火,如同一头饿虎扑食般,直接朝庄碧华扑了过去!
庄碧华本就没有武功在身,此刻双手又被反绑,身法自是不如雷雄这等高手灵活,一下就给雷雄扑了个正着,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雷雄一具雄壮如山的身躯压在庄碧华那柔弱曼妙的娇躯上,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淫兴越发高涨。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绝色美人,大笑道:“美人,我终于抱到你了!来,让哥哥亲一口!”
说完,他撅起那张胡须丛生、满是酒臭味的臭嘴,不管不顾地就朝庄碧华那张樱桃小口吻了下去。
“唔!”
庄碧华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可哪里挣得开?
就在雷雄的臭嘴刚刚碰到她嘴唇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张开银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哎哟!”
雷雄吃痛,大叫一声,捂着嘴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放下手一看,掌心里满是鲜血,嘴唇已经被咬破了一大块。
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哈哈一笑,看着床上宁死不屈的庄碧华,淫笑道:“好!性子够烈!真够味!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
话音刚落,他脸色突然一变,凶相毕露。那只宽厚结实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抡圆了,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房内响起。
庄碧华那吹弹可破、洁白如玉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五道触目惊心的红指印,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她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一阵发晕。
雷雄看着受伤倒在床上的庄碧华,心里升起一股变态的虐待快感,骂道:“不知好歹的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庄碧华的下巴猛地一用力,牙齿紧咬,竟是想要咬舌自尽!
雷雄眼疾手快,右手如电般探出,“啪啪”两下,瞬间点住了庄碧华胸前的几处大穴。
庄碧华顿时动弹不得,连嘴巴都无法合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求救无门,欲哭无泪。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心中悲声呼唤:“龙郎……龙郎……你在哪里啊?你知道你的华儿在受苦吗?你快来救救我啊……”
雷雄看着庄碧华那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的神情,心中的得意简直要飞上天去。
他走到床边,伸手捏住庄碧华那雪白滑腻的下巴,嚣张地大笑道:“不知好歹的贱人!如今看谁还可以救你!你再叫啊?你相公都被老虎拉成屎了,看风扬还可以来救你吗?!”
就在他话音刚落、准备去撕扯庄碧华衣襟的那一刹那,
房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冷酷到了极点的声音:
“是吗?”
那语气冷绝如冰,没有丝毫的感情在里面,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吹来的一阵阴风,瞬间让这间充满淫邪气息的屋子如坠冰窟。
雷雄惊骇欲绝地猛回头,望向发话之处。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像见鬼了一样指着我,结巴道:“你……怎么是你?!你……你还没有死?!”
我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飘身而至,瞬间便越过了几丈的距离,到了庄碧华身边。
我伸出手指,在她胸前轻轻一点,解开了她的穴道,柔声道:“没事的,我来了。”
说完,我伸手将她扶起,护在身后。
雷雄没有阻止我,他也阻止不了我。我刚才展现出的那份骇人速度,已经彻底镇住了他。
雷雄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仿佛要在我的脸上看出朵花来,难以置信道:“你……你是怎么出来的?!那奇门遁甲威力惊人,变化莫测,不识其理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出来!”
我负手而立,气势若渊,深不可测地看着他,冷冷道:“我自有出阵之法。雷雄,你杀我风家三百六十口人命,你总该给我一个说法吧。”
雷雄见我提起风家灭门之事,自知今日难以善了。他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悍将,骨子里的凶悍被激发了出来,一咬牙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右手向后一伸,隔空一抓,一柄挂在墙上的长枪瞬间落入手中。
我提枪遥指着他,枪尖闪烁着森寒的光芒:“江湖中人江湖法,强弱定生死。”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率先转身走出门外。
庭院中,月光如水。
我与雷雄两人相距三丈,相对而立。
雷雄在生杀场上打滚了几十年,对于血有着极其敏感的反应。
他鼻子动了动,闻了一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脸色顿时一变,指着我道:“外面的守卫……你杀了他们?!”
我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地弹了弹枪缨,道:“不杀了他们,我又如何进得来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雷雄闻言,怒极反笑,仰天哈哈大笑了一声,道:“好!说得好!今天我不用我的雷公锤把你砸得稀巴烂,我就不是雷雄!”
我手中长枪一振,枪尖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亦不让道:“好!那就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受死!”
雷雄大喝一声,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对硕大的八棱镔铁锤。那雷公锤刚猛霸道,一锤砸过来,虎虎生风,劲气四溢,仿佛连空气都被砸爆了。
而风扬的风家枪法,向来是以重变化、迅捷如风、变幻莫测着称。
但我并不是风扬,我使的也非全然是风家枪法。
纯以我所修的龙阳神功来说,不论是哪种武功,只要以龙阳神功来驾驭,皆会威力大增,化腐朽为神奇。
龙阳神功至刚至霸,恰好可以弥补风家枪法在刚猛上的不足。
有了龙阳神功的威力,再配合上风家枪法的精妙变化,雷雄如何是我的敌手?
“当!当!”
不到两招,我便已挑开了他那看似毫无破绽的锤影。枪出如龙,寒光一闪,雷雄的手臂上便已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受伤挂彩了。
不过,雷雄就是雷雄,能位列南宫世家四大神将之一,绝非世间的寻常之人可以比拟。
他那一身‘混元内功’已练至大乘境界,可谓是钢筋铁骨,寻常刀剑难伤。
我的枪尖刺到他身上,虽然划破了衣服,但也只是给他留下了些皮肉之伤,并未伤及筋骨。
手臂上的疼痛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刺激起了他体内潜藏的凶性。
雷雄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发狂的公牛,厉声大叫道:“可恶!实在可恶!狗屁风扬,你再接老子一招!”
说完,他人庄严而立,双腿微屈,犹如一尊铁塔般稳稳地扎在地上,将那对沉重的双锤交叉护于胸前。一股狂暴的真气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我见他要拼命,收枪而立,淡淡道:“好,那我们就一招定胜负吧。”
龙阳神功瞬间布运全身,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我的体表流转。我横枪而立,气势霸天盖地,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雷雄须发皆张,周身气势纵横,有若雷神再世。那对双锤在他手上,此刻仿佛有若万钧之重,只待一锤敲出,便连大山都要为之动摇。
同一时间!
雷锤动,长枪刺!
我与雷雄同时发出一声爆喝,犹如两头出笼的猛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同时扑向对方。
刚猛至强的雷公锤,对上飘幻莫测却又夹杂着龙阳霸气的长枪!
胜负,只在此一招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