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脚印，方显来到了老住院部的右侧。
即使是冬天，这里也依旧阴冷潮湿长满了碧绿的苔藓。
右侧，有一排漆黑的窗户，从外侧看不到里面具体的情况，其中脚印消失于第二扇拐角的窗户，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但并没有人发现。
“小啾，帮我看看，里面有什么危险。”
方显做事愈发稳健，小心驶得万年船。
‘啾咪！’
小啾从窗户旁飞进去，打量了一下周围，给方显比出了ok的手势。
方显点了点头，一个小跳，踩在窗台上，侧身翻进了病栋之中。
一进入走廊中，方显立刻嗅到了一股刺鼻的难闻味道。
不是消毒水，带有强烈的刺激性。
“是福尔马林。”
方显表情严肃，右手紧紧地攥着消防斧。
自己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其实做了不少的功课。
按照已知的信息，老住院部已经废弃好久了，怎么可能还有这样浓郁的福尔马林味道。
这味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泡什么尸体吗？
方显的眼前，非常昏暗。
能见度很低。
他考虑了一下，并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而是缓步摸黑前进。
老住院部的走廊，和如今的江州神经专科医院的走廊并没有什么两样。
两边原本白皙的瓷砖，充满了上个世纪的老旧风格。
偶尔有瓷砖破裂，露出其中的水泥经过十几年也早已崩裂，缝隙之中野草顽强长出。
两侧的介绍医生的宣传图画，也被不知道什么人涂画得面目全非，什么都看不清楚。
医院头顶着救死扶伤的璀璨光环，但其实很少有人会喜欢这里，年纪大一些的长者们从医院回来都要反复洗手。
有些地方还保有特殊的习俗，大病康复回家之后，要沐浴更衣两次，再喝一小杯供桌上的白酒。
“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方显有些迟疑。
他莫名有些怀念起之前对付邪教时候的画面了。
邪教无论如何教徒都在那，方显拿着消防斧就可以冲上去跟人家直接干。
而现在，方显的前方充满着未知，怪谈甚至都没有出现。
他缓步向前走，小啾在前方开道，慢慢搜索，持续了很久的时间。
相比起方显的肉体凡胎，小啾的模样就勇猛了很多，她甩着脖子上的项链，迅速朝着前方飞舞。
目标，是……福尔马林气味的来源。
哗啦啦。
哗啦啦。
方显脚步一停。
呼吸略微放缓。
有声音？
是“咕嘟咕嘟”好似水泡破裂的声音。
而且，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来越浓，浓郁到近乎于发臭。
不像是尸体或者某一件具体的东西，更像是这栋建筑本身散发出来的。
一楼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上方写着器材库。
方显鼻子嗅了嗅，福尔马林的气味，就是从其中传来的。
即使门关上，那气味，也好像从缝隙中跑出来一般。
方显略微控制呼吸。
转动门把手。
门没有锁。
嘎吱的声音响动。
一股刺鼻的味道爆发。
方显一脚踏入，地面上有水。
不……
“这些透明的液体不是水，就是福尔马林！”
“小啾别舔！”
方显表情微变，略微思考之后，方显打开手机的摄像头，盘查了起来。
灯光移动。
墙面上有医药库房医用管理条例。
一些杂乱的医疗器材。
还有什么……
方显一点一点搜索。
他刚要转身。
整个人一下子浑身的血液都要凝结！
一张人脸！
一张惨白到了极点的女人的脸就处于药柜的另外一侧。
这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无情绪，漠然，死寂，就仿佛是尸体一样，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嘴角勾起，像是在冷笑。
“小啾！”
方显一边厉声道，一边一脚踹在药柜上。
小啾飞快来到了方显的身边，看向方显所朝的位置。
药柜晃动了两下没倒。
不少生灰的药品落下。
前方，那惨白的女人脸孔，露出了真容。
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标本箱，莫名地伫立在那里，大量第二位透明液体，浸泡着其中全身赤裸的女尸。
她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方显，栩栩如生！
“卧槽你妈的。”
方显这下是真没想到。
不，早应该想到了。
这么浓郁的福尔马林气味。
只是，方显不是医学生，江州师范大学也没有医学院，他是杀过人，见过死人，但没有见过被泡发的死人，还是在入夜之后的夜班黑暗病栋。
被最初的跳吓之后，方显拿着手机，发现并没有怪谈推送。
很显然，前方这个赤裸女尸，不是什么怪谈，就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
“这具尸体主人的身份是什么？”
“谁……制作的这个标本？”
方显除了被跳吓的时候心抽了一抽，现在倒是没有这么怕了。
他靠近女尸，在黑暗中和女尸对视，在充斥着福尔马林气味的房间里，观察起女尸的长相。
“约莫三十岁左右，不会超过三十五岁，长得还不错……中人之姿。”
“手上没有老茧，皮肤白皙，尽管不排除是福尔马林泡过的原因，但基本可以判断这个女性没有从事过重体力劳动。”
方显半蹲下，看着女尸的另外一部分：“有【妊娠纹】，大概率生过孩子，不过，腹部的刀伤很奇怪，刀伤很深……应该是死因。”
这个时候，方显觉得自己还是挺牛逼的。
毕竟显子哥早就是恶贯满盈的杀人狂了，了解一些专业知识很正常。
但无论如何，出现在福尔马林的女尸却不正常。
方显盯着女尸看。
女尸在福尔马林液体中摇曳。
看起来好像是活着的一样。
目前并无头绪，方显暂时放下这个怪异女尸，开始在库房搜寻起来。
很少有人能在这么昏暗的房间，在怪异赤裸女尸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找寻物资。
但方显就可以做到。
很快。
在库房的角落里。
方显找到了一个理论上，应该不属于医院的东西。
一部……染血的录像机。
【怪谈推送】
【特殊道具入手！】
【特殊的夜视录像机，可以在不开灯的状况下获得你想要的视野，上面的血迹看起来有些干涸，你无法想象上一个人遭遇了怎样的恐怖。】
【该特殊道具仅可在本次怪谈事件中使用，使用需要消耗特殊的‘电池’，电池分布在怪谈事件任务区域。】
好东西啊。
方显有点惊喜。
不久前才看到有这么个特殊道具的说法，没想到开第一个宝箱就得到了。
这东西，倒是非常适合在废弃的医院这种地方使用。
方显打开录像机。
电池还剩下差不多五分之四。
方显对着前方一扫。
卧槽！
录像机上一个人形！
库房的门口。
怪异的身影出现，把方显吓了一跳。
而那个身影，似乎也被方显吓了一跳，嘴里发出了受惊的声音。
“卧槽……卧槽你……你谁啊……”
“还有……啊……尸体！！！”
身影连连后退。
方显可不能让他跑了，直接拿着消防斧欺身而上，快速阻挡住了身影逃跑的路线。
透过窗外隐约的光。
方显看到了面前的男人。
有些矮小，最多只有一米六出头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皮质的夹克，比较有特点的是，他的眼睛非常小，整张脸非常不协调——方显一般不攻击别人的外貌，但这是客观的评价。
“首先，我不是凶手，我也刚发现这里。”
方显把消防斧握在手中挥动了两下，顺便把自己的领口稍微拉下来一点，露出一点红龙的纹身，而后对着男人示意自己其实是一个好人。
那个男人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显然完全不相信方显的话。
这个模样，又在大晚上如此冷静地站在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女尸前面，谁相信啊！
“接下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方显看着男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脸色煞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宣传单。
方显一看，和自己口袋中的那张一模一样。
【协助完成深度睡眠监测】。
“大……大哥……”
“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我就是因为没钱了，想要来这里做医学试验，挣点钱而已，我刚刚才从外面翻进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男人眼看着都要给方显跪下了。
方显审视着男人：“你叫什么？”
男人眼中溢满恐惧，外翻的嘴唇哆哆嗦嗦，说话都不怎么利落：“我叫……熊野，我真的不是……”
方显把消防斧放下：“我也是来这里做医学试验的，至于那具女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做完实验之后了，我们就去报警——放心吧，哥们不会骗人的，我叫方显，这个名字你记住。”
熊野似乎稍微放下心来：“已经十点多了，大哥……我们该上去了。”
方显眯着眼睛：“行，就算不报警，通知一下他们院方的人也是一样的。”
说着。
方显让开了一条路。
熊野谨慎地走了出来。
脸上挂着对方显有些畏惧的笑容。
“这个人。”
“有问题。”
方显表情冷冽。
刚才方显没有打开任何的照明器材，用的是红外夜视摄像机。
自己当然能够看到男人，这没问题。
但对方，是怎么能够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准确地看到自己，更重要的是，怎么能够看到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女尸的？
要么，对方有在黑暗中视物的夜视能力，那算你牛批。
要么……
就是这个家伙，早就来过这里。
甚至。
他就是制造这具女尸的凶手！
大晚上来这种鬼地方的家伙，能有什么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