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锤还没有反应过来，方显拿起斧头，猛然向前冲来。
速度极快，绝对不是正常人类的水平。
钉锤甚至没有来上一句‘是和我一样类型的怪谈’，斧头已经落在了自己的上方，高大男人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钉锤和对方碰撞在一起。
斧头刃与钉锤头部交叠发出了“哐铛！”的清脆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带着刺耳的回响，偶尔伴随火星摩擦。
带着斧头踹门的男人来势汹汹，但被这么一击之后，钉锤的手部纹丝未动，而对面那个自称‘方显’的男人，向后退了两步，拿着消防斧的手，略微颤抖。
钉锤嘴角勾起笑意。
“二阶段的异常人类？”
不过……应该是因为最近新海的异常天气而晋升，水平比较差。
“我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家伙呢，你不会以为，达到二阶段，就无敌了吧？”
钉锤狞笑着说道。
被绑在座位上的康婵瞳孔放大。
果然，又是一个‘异常人类’！
这些日子，新海异常人类怪谈的数目翻了几番，更不要说在这样灵异聚集的恐怖场所了。
现在康婵的想法就是让他们俩自相残杀，自己或许能够活下去。
钉锤转动手中的专属武器，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杀人狂独有的暴戾与疯狂，没有丝毫人性：“你知道吗？我在新海异变之前，我就已经是‘二阶段’了，作为‘异常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掩护好自己，而你，似乎一点都不懂。”
方显的表情似乎有点开心：“诶，哥们，你说我刚才这两手，已经算是二阶段了吗？”
戴着面具的钉锤高大威猛，对于面前的男生，感觉到略微的奇怪，怎么感觉这个人还挺开心的：“这么自满？”
在普通的地方，二阶段当然是恐怖的存在，但这里是新海！
“算了，我很久没有虐杀另外一个杀人狂了。”
“我要把你的头，收藏到我的电脑海景房中。”
钉锤欺身而上，他手中的钉锤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破空声，劈向对方时，眼底的疯狂更甚，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啾咪’的声音，面前的所谓‘楼长’似乎在自言自语：“都别动手！你显子哥要和他盘肠大战一番！”
方显迎头而上！
手中用缎带裹着的消防斧，势大力沉，虽然迅速落于下风，但方显却依旧在放声狂笑，速度奇快。
“这个人是个疯子吗？”
钉锤一边发动攻击，一边心里不自觉地想着。
对方虽然是第二阶段的异常人类，但和自己还有距离，这样下去，不用五分钟，就会被自己杀死，话说这个男人长得怎么感觉有点好看啊，比绑着的女人要对自己更有吸引力——不对，自己不是gay啊。
钉锤没有想明白，但一锤一锤落下，方显已经明显有些踉跄，支撑不住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要死，我就把你捏碎就完事了，小瘪三！”
舒服了。
方显听到这句新海话，感觉有点爽爽的。
他向后踉跄退出两步。
很好。
这个钉锤本来的实力，大概要弱于当初杀了八个人的雨夜屠夫，经过新海环境加持的情况下，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和屠夫一个级别。
在这种情况下，方显咧着嘴笑，已经能和对方对打。
太对了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显朗声说道：“落魄谷中寒风吹……不对！”
“我已经能和第二阶段的异常人类单挑了！”
钉锤一愣：“你在说什么东西，你不也是异常人类？”
“哦，难不成是异化的时候，把脑子给异化掉了？”
高大男人嘲弄地说道。
方显这个时候慢慢地收起了自己的消防斧：“不是，哥们，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个异常人类呢？”
？
钉锤都要笑嘻了。
这个身体素质不是异常人类？去参加奥林匹克运动会是可以轻松破纪录的，当自己是个傻逼？
方显举起双手：“就决定是你了……小蝶，对我们的傻大个温柔一点。”
他的话音未落，空气中一股诡异的湿气覆盖，仿佛有什么液体，噙满了了他的喉咙和鼻腔，钉锤感觉自己被人按到了水底，根本无法呼吸。
“唔，唔……”
钉锤涨红着脸，就要对方显出手。
却见面前一个脸部是完全‘漩涡’的撑着伞的高礼帽女人横在中央。
白皙修长的手自透明的伞下伸出，直接抓住钉锤的头颅，然后用力往地面上疯狂地砸击。
“这么晚了，小蝶，轻一点，别打扰了邻居休息！”
方显说着，旁边可爱的小啾就包里取出了水壶递给他补充水分。
康婵心想，刚才你的声音可比这只女鬼大太多了——等等？
这个人不是异常人类吗？
怎么可以操纵怪谈的？
难不成是合作？
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但也是存在的。
小蝶直接将钉锤按在了工具台上，顺便用自己的伞直接戳向男人的琵琶骨，将它牢牢地钉在工具台上。
“没想到，这四楼还藏着一个可怕的杀人犯！”
方显义正词严：“还好我正义的业委会会长亲自出手，否则，差点酿成惨剧！”
他缓缓走到了客厅的墙壁之前，看着墙壁上的奖状。
“新海青羊区宝明路第一小学，胡洋……哥们，这是你的名字吗？”
钉锤还窒息着呢，方显就直接在他的身上搜了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张身份证【胡洋】。
“我靠，胡洋小朋友！”
“你好歹也是新海本地人啊，你在小学的时候想得到你未来会变成这样的人吗？”
方显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看，你还拿过五年级的作文一等奖呢！”
方显其实对新海的地区不太了解，感觉只要是内六区的，基本上都是天龙人，这个【钉锤】胡洋怎么混成现在猎杀卖春女这逼样的，
【怪谈推送】。
【胡洋对自己的人生抱有羞耻感，他从小生活在破旧的平房之中，这里大都是从大新各个地方来新海的外来务工人员，因为有需求，所以这里也逐渐变成了卖春之地——胡洋没有任何兴趣，他是觉得厌烦，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格格不入，只是身为新海的本地人，因为上了宝明路第一小学这样的菜场小学而感到痛苦。】
【……】
方显稍微有点没看懂，这个哥们上个小学就应激了，还有这个‘菜场小学’是什么意思。
他拿出手机查了查，大概有了了解。
所谓的菜场小学，是新海本地人的贬义称呼，最开始的含义是以居民区周围的菜场的卖菜人为主入读的小学，后来泛指在新海没门槛大家都就近入学，且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就读占很大比例的小学。
“就这样吗？”
方显看着钉锤，把它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普通的面孔：“我还以为杀人狂都有悲惨的童年呢，你这个搞地域歧视把自己搞得心里扭曲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起来，方显还真的感觉挺离谱的。
郭运看到钉锤杀人，导致内心异变，结果这两个人居然同时住在同一幢楼里，还真是有缘分啊。
此刻，方显不去管这个异常人类了，他转头看向女人：“三分钟，解释一下来意。”
…………
康婵战战兢兢地和面前的男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让方显有了全新的认识。
虽然说，现在的编制是逢进必考，但还是有不少特殊的途径。
比如说，大新电网烟草就有专门的【子弟】招聘，怪谈现在也是一样啊。
底层的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一个编制。
方显听得都心动了。
至于这个【特别行动委员会】，在来之前，方显就已经找林岸调查过了。
这个组织本质上就是大新政府的下属机构，听起来挺正规的，但除了最顶层的几个有编之外，基本上全部都是编外合同工，也算是朝九晚五，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但一旦要想转正，那么就难了。
方显找康婵了解了一下，想要转正，换算积分最起码要解决七八次【胆战心惊】级别的灵异事件，还限定在三十五岁之前——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是找死吗？
这种转正途径，诱惑着这个时代的年轻人。
毕竟……大新太大了。
总有幸运儿，能够达成要求，然后舒舒服服地走个流程，连笔试都不用就入编，至于之后的怪谈探索？
哥们都入编了，还他妈的去灵异地区找死？
不过，对于方显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您，您到底是？”
康婵可是亲眼看到这个人以肉身硬抗二阶段异常人类的，但又控制了极为强大的怪谈——要知道，控制怪谈的存在，可比编内的人少了太多，是靠机缘的，而且大概率被灵异缠上反噬。
“我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是个体育生而已。”
方显自信地说道。
康婵：“……”
方显倒是不在意，他给这个不自量力的怪谈考公人松开了锁链。
“你身上喷了除虫喷雾？”
方显嗅了嗅：“很稀薄，被你那个同事掺水了，你没死是真的幸运啊，这种效果对于二阶段的怪谈，基本上就趋近于无了，甚至还很有可能激怒对方。”
康婵等了半天，发现方显似乎真的没有要对她动手的意思，她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二阶段的怪谈训练家，并且看起来是可以沟通的，虽然刚才很凶，但……
“你怎么还不走？”
方显正打算去收了胡洋小朋友，发现康婵没有离开的动作，顺口问了一句。
短发女人挺起胸膛，开口道：“请问，可以让我把钉锤送到总务局去吗，我可以给您钱，可以……可以帮你做事！我很能干的！”
方显没有说话，还在看着墙面上胡洋小朋友的奖状，摸摸桌面上工具箱里大大小小的钉锤。
康婵看着方显，向前走了两步：“哥，我求你了，我马上就要三十岁了，时间越来越紧，真的很需要一个正式的工作，如果您愿意把钉锤给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小啾在旁边愣愣的，不知道这个大姐在干嘛。
至于用伞骨插着钉锤的雨女小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时代，真是把人类异化得不浅啊。”
方显轻声说道。
在如今的时代，为了获得这样的一个工作，绝大多数的人是愿意做出年少时候根本不会选择做的事情的。
“什么？”
康婵没有听清，却只见方显转头过来。
他的笑容收敛，眼眸之中极为平静，没有嘲弄和揶揄，甚至没有什么感情：“我问你，你怎么还不走。”
康婵身体僵硬，背脊发凉。
仿佛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脸部都要扭曲，下半身不住地颤抖着。
“抱……歉，抱歉。”
康婵打着寒战，快速说道，低着头，立刻慌忙逃出了门扉，安全通道里，传来了女人快速的脚步声。
这个女人为了活命打算当钉锤的同伙。
紧急避险，方显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平庸才是最大的罪过，这个康婵的行动力还可以，可惜能力一般，也没有什么特长，最重要的是建模也一般，甚至达不到小美的程度，想要跟随红龙董事长，不够资格。
“不对。”
想到这里，方显的神色微微一动。
衰退时代，大学生过多，一个个普通的工作越来越内卷，这样的思想同样也在潜移默化不断地影响着方显本人。
时代级别的大怪谈，还是赛季正当时，其恐怖难以估量。
“她还有一个同事，之前就已经跑了，接下去应该是去对峙了，也不知道后续故事发展，如果有缘分的话，应该还会再见的。”
方显说着，看向了桌面上如同一盘菜的钉锤。
“不好意思，胡洋小朋友，我们公寓是好人社区，你不能住在这里，这样，现在快凌晨四点了，天亮我就送你去总务局，行吧？”
钉锤的嘴巴被堵住了，也说不了什么抗议的话。
方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收获颇丰，时间也差不多了，第一个晚上的探索，就到这里吧。
将钉锤送去总务局，是方显进门就想好的。
第一，方显用怪谈图鉴抓异常人类，不能直接把人召唤出来，而是异常人类上身，短时间地强化自身。
和其他的怪谈不同，人这种生物是有社会属性，不会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消失，只能待在方显身边，训练家随身带保镖是吧？
异常人类使用起来非常不方便，如此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送去总务局监狱养着，养到差不多了死刑变成怪谈因子就完事了。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方显之前看康婵用警笛警棍这些打算对钉锤动手的道具，让他有了些很重要的想法。
如今的新海，异常人类丛生。
异常人类，最怕什么？
总务局的警察啊！
方显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道馆主都忘了这茬。
把钉锤送去总务局，混个见义勇为的锦旗，和警察们打好关系，这才是传说中因势利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