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流程

鞠景听罢林寒这番言语,须臾间竟寻不出半句驳斥之词。

他卓立于那片暗红岩地之上,暗暗思忖:“这世间的男女情爱,原该是投桃报李、两情相悦。单凭一人去死皮赖脸地讨好献媚,到头来终究是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鞠景向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本是凡人赘婿,被迫卷入这等大能博弈的漩涡,步步惊心。

可他骨子里最是看重那等有情有义的女子。

若是见有佳人对自己死心塌地,他往往便会生出些许怜惜。

好比他那大老婆殷芸绮,起初两人不过是被孔素娥等大能强行捏合在一处,他心底多有防备,待到日后历经险阻,又得弱水暗中推波助澜,两人共度生死,他才彻彻底底将这位处处护着他的北海龙君放在了心尖上。

由己推人,他看懂孔青黛这番苦心。

可眼下林寒所言,偏生又挑不出大错。

林寒确未曾给过孔青黛半分承诺,全因孔青黛一厢情愿,落得个流水落花春去也的结局。

林寒面露怒容,死死盯着孔青黛,厉声斥责:“当日凤栖宫选秀,你大可直接应承少宫主。你若早早顺从了,师姐日后怎会暴露出转阴灵根的体质?又怎会引得那群大能死死相逼!”

林寒知道这番话说出口,端的是绝情断义,更是将自己平日里深明大义的做派毁得一干二净。

孔青黛毕竟与他相识一场,并非像戴玉婵那般被他视作不可侵犯的纯洁未婚妻。

此前他与孔青黛结伴而行,向来谨言慎行,纵有抱怨之语,却从未有一句是冲着孔青黛去的。

可现下大敌当前,他满心只有谋求大道与保全性命的念头。

他识海中那袁震的残魂正不断冷酷地推演利弊,逼迫他必须下此狠手,叫孔青黛对他彻彻底底绝望。

唯有如此,方能成全这番扭曲的大义,将孔青黛推到鞠景身边,从而换取他活命的机会,更能为他那霸道功法《王霸拳》添上一把旺盛的真气薪柴。

“我……”孔青黛娇容惨淡,朱唇微启,却吐不出半句辩解之辞。

她回想起为了这林寒,自己不惜出卖名节换取天阶灵药,甚至背弃了孔雀一族。

她心中满是自责,思量着定是自己多此一举,害得两人陷入险境,便愈发想要弥补林寒。

她那原本活泼娇俏的脸庞,此刻已是毫无生气。

“难道有假?若非为了救你,我们怎会和宫主、少宫主碰面?又怎会害得师姐身份败露!”林寒故作暴怒之态,双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孔青黛。

孔青黛满面羞愧,低垂着头,暗想确实如此。

若无自己多管闲事,林寒和戴玉婵便不会成为众矢之的,戴玉婵的转阴灵根亦不会惹来那许多觊觎。

“罢了,孔姑娘,你今日可算瞧清此人真面目了罢!这等薄情寡义之徒,日后还是趁早断了念想为妙!”鞠景听得此言,胸中陡然升起一股无明火,怒意直冲顶门。

他双臂一收,将孔青黛稳稳搂在怀中,鼻端只闻得一阵幽幽兰香。

他暗想:“这林寒端的是个伪君子、无耻畜生,连人家姑娘的一片真心都能拿来随意践踏。这等打着大义幌子行那苟且之事的做派,当真令人发指。”

“这当真是你的心里话?”孔青黛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林寒,只觉眼前这男子竟是这般陌生。

往昔那个骄傲不屈、满腔热血的散修林寒,宛若南柯一梦,转眼便碎了个干净。

“不错,我本就不愿你靠近我,你莫非半分都未察觉?能常伴我身侧的唯有师姐,你算什么东西!”林寒眼见鞠景将孔青黛拥入怀中,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那双重夺妻的奇耻大辱涌上心头,令他焦躁之下,脱口又说了几句万分难听的重话。

孔青黛听罢,双眸黯淡无光,面上死灰一片。

“你那师姐如今已是我的人,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心。我还要她为我生儿育女,绵延子嗣,生他十个八个!”鞠景冷笑一声,朗声嘲讽。

林寒将种种过错尽数推给孔青黛,孔青黛逆来顺受,鞠景却断然看不下去。

他这人最是双标护短,见不得自己人吃亏。

这番言辞有违情理,林寒竟还敢大言不惭地提及戴玉婵,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戴玉婵那等绝色佳人,身段高挑丰腴,若是不为他鞠景哺乳生子,岂非暴殄天物?

待到戴玉婵修至大乘期,他定要将她困在后宅,日日夜夜哺育子嗣。

“那……那也是师姐的福分。少宫主既然钟情于她,她能为你开枝散叶,对她而言,也是莫大的造化。我甘愿做个隐于暗处的影士,默默护她周全。她若安好,我便心满意足。”林寒非但没有暴跳如雷,面庞上反倒浮现出些许淡淡的笑意。

只因鞠景出言护着孔青黛,印证了鞠景仁善的本性。

林寒虽心有不甘,但想到孔青黛跟着鞠景,日后定能得个安稳,他竟长舒了一口气。

相比于落入孔上允那等奸邪之手,孔青黛委身鞠景,林寒心底反倒安稳了不少。

“你——”鞠景听闻此言,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暗骂这天下间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的绿毛龟!

这等唾面自干的舔狗做派,当真让人无懈可击。

鞠景绞尽脑汁也寻不出半点破绽去驳斥,心中暗嘲:“这等旷世奇葩去哪里寻?我只怕日后搞大了玉婵的腹部,生下个大胖小子丢给他,他都能乐呵呵地当亲儿子养!”

“皆是我从前愚不可及,错失了师姐。你将她留在身边也好,有你这和宫主庇护,她便不必再去受那江湖险恶的苦楚!”林寒口中念叨着,好比在极力说服自己,话语间竟还透着两分对鞠景的感激。

鞠景听得头皮发麻,只觉自己好似遇上了话本里那些走火入魔的蠢物,这般上赶着送女的做派,当真令人作呕。

“孔师妹也盼你多加照拂。从前面对孔师妹,我心下万分纠结,不忍口出恶言。可今日见你二人相拥,我算是彻彻底底悟了。这女子命里不属于我,她理当是你的!”林寒拔高了语调,朗声宣告,好似要盖棺定论,将鞠景与孔青黛的姻缘就此钉死!

他内心的酸腐与阴毒被深深掩藏在病态的自我感动之下。

“你在这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与孔姑娘清清白白,你是听不懂人话么?”鞠景面露愠色,大声喝止。

他心底确是瞧着孔青黛生得娇俏可人,那容貌身段,宛若他家乡传闻中的勾人妖精。

可在此之前,他满心只想着撮合这两人,绝无旁的心思!

“那都不打紧,既然两位结伴同行,林某便不在此碍眼了!”林寒转过身去,步履生风,一副决绝之态。

“慢着!你给我站住!把话说个明白,这事关人家姑娘的清白名节,你从前不是最重礼法规矩的么?”鞠景回想起在合欢宗时,林寒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今日他这般胡搅蛮缠,反倒让自己与孔青黛脱不清干系了。

“不错,可如今我方知大错特错。无论师姐变成何等模样,我待她的心意永不更改;至于孔师妹,便是冰清玉洁、完好无损,我也不要她!”林寒脚步微微一顿,语调显得轻松自如。

起初说出这些话时,他心口好比被利刃剜割,可如今血流干了,人已痛到了深处,反倒再觉不出半点痛楚。

鞠景只觉怀中的孔青黛身子猛地往下一沉,愈发沉甸甸的。

林寒这番冷酷无情的话语,恰似一柄柄淬了毒的利剑,直挺挺地刺穿了这痴情女子的心房。

“是以你便打算一棵树上吊死,死守着玉婵不放?你明明晓得玉婵的性子,她这辈子绝无可能再多看你一眼!”鞠景出言讥讽。

戴玉婵受的是最为正统的礼教规训,一旦认准了主君,便是从一而终、矢志不渝。

哪怕鞠景今日命陨,她也会披麻戴孝,为鞠景守节终老。

“你这等俗人,怎懂情爱之大道?情爱一事,唯有见她欢颜,己心方悦;见她愁苦,己心同悲。真爱便是学会放手,由她去攀高枝、享荣华,而非随我在这泥沼里厮混!”林寒言辞恳切,他已然撒手了,无论是戴玉婵还是孔青黛,他皆弃之如敝履。

他心下恨得咬牙切齿,理智却死死按捺着,逼他做出这等决断。

林寒暗暗盘算凤栖宫眼下的乱局,大长老一派虎视眈眈,袁震提及的天上阙秘境更是凶险万分。

这些波云诡谲的争斗,绝非孔青黛所能涉足。

孔青黛留在他身侧,连个花瓶都算不上,只能是个累赘。

这女子的根骨资质实在太过平庸。

莫说那些天骄奇才,便是他自己修炼这等霸道功法,孔青黛也万万跟不上他的步调。

指不定待他修至大乘,孔青黛还未结成化神道果。

当下最为稳妥的法子,绝非带着她去蹚这趟浑水,反倒是替她寻个安身立命的好去处。

鞠景便是个绝佳的归宿。

此人乃是跳出命数的天命之子,挂着正道圣子的头衔,又是凤栖宫名正言顺的少宫主,更身怀那等造化无穷的双修体质。

孔青黛便是给他做个偏房小妾,也算是高攀了!

待林寒的背影融入那片暗红岩地之中,孔青黛缓缓扭转身子,将脸颊埋在鞠景宽阔的胸膛上,喉间猛地迸发出一阵阵凄楚的啼哭。

鞠景听得心下发酸,他这人素来见不得女子落泪。

“为这么个害了失心疯的蠢物,不值当!当真是不值当!”鞠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他见识过林寒犯浑也不是一两遭了,早先那等唾面自干的缩头乌龟行径,再加上今日这番丧心病狂的言论,鞠景只当他是走火入魔,倒也未觉讶异。

“我……我也是害了失心疯。我只道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这般行事定有隐情。我满心想着要默默守在他身旁……”孔青黛早便察觉了林寒举止有异。

她是个心思通透的女子,并未去刨根问底,只当是瞎了眼,一心想着同甘共苦。

谁承想,换来的竟是林寒一句“你倾心于我与我何干”!

“罢了罢了,莫要再提这厮。我只当他是疯癫了,方才真恨不得拔出太阿剑削他一顿,偏生手里又抱着你!”鞠景气呼呼地抱怨。

他这人虽行事深沉,杀伐果断,但遇到这等令人作呕之事,还是忍不住真情流露。

“对不住……对不住……连累少宫主受这般闲气,少宫主……”那梨花带雨的可人儿慌忙从鞠景怀中挣脱。

她堂堂一名金丹期修士,此刻竟浑身瘫软,双腿一颤,便要往那坚硬的岩石上栽倒。

“我绝无嫌弃你之意,你瞎激动个什么劲儿。快别哭了,我早说了不值当,那林寒有什么可哭的!”鞠景见状,赶忙弯腰探臂,一把捞住她的纤腰。

两人就势跌坐在地。

鞠景从袖中摸出一块雪白巾帕,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泪痕。

他这人在自家后宅哄老婆侍妾倒是手到擒来,可对着外头的女子,反倒有些束手无策了。

“我绝非哭他薄情寡义,我是哭自己瞎了眼。原来种种皆是我一厢情愿,全是我庸人自扰。”孔青黛那泪水宛若决堤之水,奔涌而出。

这是满腔期冀付诸东流后的绝望,是发觉自己沦为一个笑柄后的悲愤。

此刻唯有放声大哭,方能稍稍宣泄她郁结于胸的痛楚。

“那便更不打紧了。常言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好在陷得还不算太深。你振作精神,重新来过。你生得这般花容月貌,还愁寻不到个知心人?”鞠景连连摇头宽慰。

他暗想,这买卖虽是折了本,姻缘也断了,可孔青黛终究有她的本钱——生得极美。

那林寒一门心思全拴在戴玉婵身上,对她视若无睹,孔青黛大可另谋高就。

“没指望了……我在这羽族中……”孔青黛唇齿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呢喃,那挂满泪痕、惨白如纸的面容,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凄凉悲苦之意。

“羽族确是没有你立足之地了。不如这般,你来做我的贴身女仆。你放宽心,我断不会对你行那等不轨之事。我这人最是不屑乘人之危,你方才斩断情丝,我绝不乘虚而入!”鞠景捕捉到了孔青黛那声呢喃。

他心下登时雪亮,现下凤栖宫羽族内部派系倾轧,孔青黛这等“叛徒”,回去定是死路一条。

“少宫主……”那泪水愈发汹涌,连成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砸在暗红的岩地上。

孔青黛呆呆地仰着头,直愣愣地注视着鞠景,直把鞠景瞧得心下发虚,虽说他自己也闹不明白在这儿心虚个什么劲。

“你我之间虽谈不上情根深种,但我可保你周全。日后你若另有盘算,我也绝不阻拦。只是有一条,万不可生出那等寻短见的糊涂念头!”鞠景从孔青黛那声悲寂的呢喃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死志已萌。

他索性挑明了说,再次重申自己绝非贪图她的美色。

“为何?少宫主为何要这般帮我?你既不图我什么,莫非当真是那普度众生的圣子?还是说,我这等蒲柳之姿,根本入不得少宫主的法眼?”孔青黛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脱口问道。

鞠景再三撇清关系,她非但不觉受了折辱,心底反倒涌起一股暖流。

少宫主这番君子做派,着实令人敬服。

只是不知怎的,她心头竟又泛起一分情愫。

“绝无此事!说句大实话,你这模样甚合我的心意。当日凤栖宫选秀,我可是一眼便相中你了。”鞠景断然否认。

孔青黛的姿容,足以与那合体期的慕绘仙平分秋色,放在他那脂粉堆里的后宅,也算得上是中上之选。

“我出手相助,全因我极赏识你这等性子的姑娘。玉婵曾与我细说你们相识的过往,后来你来了凤栖宫,我也暗中留意过你。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女子。也许是我这人快意恩仇惯了,见不得好女子被人白白糟蹋!”鞠景这番话随性洒脱。

他在心底又悄悄补上一句:“好女子便是要被糟蹋,也该由我鞠景来糟蹋。”这等双标护短的流氓念头,他自是不会宣之于口,免得惹来非议。

他话点到即止,孔青黛何等聪慧,当下便明了地点了点头。

孔青黛抬起那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残泪。

须臾间,她忽觉前路也并非全是死局。

虽说心底仍在狠狠咒骂自己愚不可及,竟还妄想那林寒会有什么隐情苦衷。

“你既未出言婉拒,从今往后,便是我的贴身丫鬟了。这阵子你且跟紧我,待出了这离火秘境,你再随我回宫历练些时日。待到全宗上下皆晓得你是我鞠景的人,是去是留,全凭你定夺。”鞠景沉声叮嘱。

这离火秘境凶险万分,孔青黛区区金丹三转的修为,落单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谁都能上来啃上一口。

“还有一桩事。旁的我一概不理,但你若还惦记着吃回头草,去找那林寒,决计不行!”鞠景忽地想起一茬,当即板起脸孔,正色警告。

他在前世见惯了那等痴男怨女,越是深情款款,越爱重蹈覆辙,宛若中了邪祟一般。

“这又是为何?”孔青黛受的打击着实太大,心神未定,竟傻乎乎地反问了一句。

“你莫非当真还存了吃回头草的心思?”鞠景面露嫌恶之色,猛地将手里那方巾帕收了回来,竟是连汗也不愿替她擦了,好比碰上了什么污秽之物。

“这世间男女,两情相悦乃是大善。单方面死缠烂打、执迷不悟的,纯粹是脑子进水的蠢物,管他是男是女!连半分尊严都不要,只盼着对方施舍可怜,这等连自己都不爱惜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趣?”

“不!少宫主明鉴,绝无此事!我懂了,方才不过是心神激荡,胡言乱语了几句,还望少宫主恕罪。”孔青黛急忙出言辩白。

她虽是个痴情种,却也绝非下贱之流。

林寒把话说到了那等绝情绝义的份上,她若再执迷不悟,那便真是白长了这副聪慧的脑子。

“更何况,我如今已是少宫主的人,哪里还敢生出旁的心思?便是此刻林寒跪在我跟前,我也只有一个字——滚!”

“孺子可教!林寒这等得了失心疯的狂徒,你务必离他远些,沾上他定要倒大霉。话本里常说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对付这等真疯子,根本无理可讲。”鞠景听罢,面色稍缓。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欲要替孔青黛理一理那散乱在颊边的青丝。

手伸到半空,忽觉有些轻薄之嫌,便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奴婢谨记在心!”孔青黛低垂眼眸,温顺地许下诺言。

然而,两人皆未曾察觉,在数十丈外那片暗沉沉的岩柱阴影中,一道高大的身形正若隐若现。

林寒隐在暗处,将《王霸拳》那独步天下的敛息法门催动到了顶峰,竟生生瞒过了鞠景的敏锐神识。

林寒死死盯着远处那相拥的两人。

他看着孔青黛倒在鞠景怀中哭泣,看着鞠景替她擦拭泪水,看着她温顺地认主归宗。

这等奇耻大辱,这等被夺去红颜知己的痛楚,犹如千万根毒针同时扎入他的心脉。

他双拳紧握,那副精铁拳套勒入皮肉,却抵不过心头万分之一的痛。

可就在这痛彻心扉的绝境中,他脑海中那道苍老冷酷的残魂话语再次响起,引导着他将这滔天的愤懑转化为修仙的真气薪柴。

林寒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在心底疯狂地呐喊:“我这皆是为了大道!为了成全他们!鞠景,你夺走她,我还要多谢你!”

在这等登峰造极的自我催眠之下,他体内那停滞不前的王霸真气,竟好似久旱逢甘霖一般,开始疯狂地奔涌激荡。

林寒捂住那绞痛的心口,面上却挂着诡异欣慰的笑容,犹如一个在暗夜中游荡的幽魂,踉跄着隐入秘境深处。

正是:

叹只叹,

多情反被薄情误,暗影潜藏化毒鼯。

唾面自干修霸道,娇花入帐认新主。

看官你道,这林寒凭着这等唾面自干、泯灭人性的病态心智,一身王霸真气究竟能暴涨至何等境地?

他潜入这凶险万分的离火秘境深处,又将掀起怎样一番血雨腥风?

那孔青黛既已断了情丝,死心塌地随了鞠景,孤男寡女在这幽暗秘境中结伴同行,又会生出何等旖旎风光?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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