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推演与破界(明天决战开开开艹)

狂风卷挟着冰冷的暴雨,顺着二楼走廊尽头未关严的窗缝疯狂灌入。

曲歌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薛泰的奢华主卧。

他停在距离病床半米的位置。

曲歌走到床边。

他抬起右手,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掌在半空中摊开,手腕微翻,将那把沾着白玉粉末与干涸血迹的沉重长柄铁锤,稳稳搁在薛泰腿上盖着的暗红色真丝羊绒薄毯上。

他的动作稳健,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重的金属锤头瞬间让柔软的床垫向下深深凹陷。

紧接着,“哗啦”一声脆响,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玉被他像展示证物一般,轻轻放置在铁锤旁边。

锋利的玉石断层面轻而易举地划破了真丝薄毯的表层纤维,挑出几根细密的红线。

最后,一张边缘泛黄、沾着几滴浑浊水渍的四寸彩色照片,被他用两根手指夹着,平平整整地搁在碎玉之上。

曲歌漆黑的瞳孔宛如两柄打磨到极致的冰冷利刃,死死钉在薛泰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

“两位,看看这些东西。”曲歌的声音低沉、平稳,犹如刀锋刮过冰面,“这就是女鬼彻底失控,发狂反噬的原因。”

薛泰的视线顺着曲歌的动作下移,死死盯在那些碎裂的白玉石块上。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猛地停滞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

站在一旁的薛明德,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把长柄铁锤。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西装的下摆。

曲歌将薛明德的细微视线偏移尽收眼底。

他拉开风衣的拉链,任由湿漉漉的衣襟敞开,语气如同夹杂着冰渣的寒风,开始陈述这起案子的全貌:“这女鬼叫阮秋,是个单亲妈妈。你们绑架了她跟她的孩子。”

曲歌的视线在薛家父子脸上来回扫视,将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罪恶抽丝剥茧般铺陈在明亮的灯光下。

“你们把仅仅五岁的孩子泡在福尔马林里,将他的灵魂封印在这尊玉像里当人质。”曲歌的手指指向那几块带血的碎玉,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你们用最丧心病狂的手段,把阮秋粗暴地绑在地下室的铜柱上,活生生浇上汽油。你们用烈火将她强行炼制成带着极阳业火的尸解鬼,借此逼迫化鬼的阮秋去外面疯狂吸食活人的阳气,强行输送进你薛总的体内。”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墙角那台昂贵的落地钟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窗外,一声沉闷的惊雷炸响,惨白的闪电光芒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薛泰那张妖异红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曲歌伸出手,戴着战术手套的五指轻轻在铁锤的木柄上敲击了两下。

“阵法原本确实在运转。”曲歌的目光越过那把铁锤,直逼床上的薛泰,“直到,你那个自作聪明的老四潜入地下室,一锤子砸碎了玉像。”

“人质当场魂飞魄散。女鬼的枷锁彻底断了。现在的她全无理智,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台想要把你们全家烧成灰烬的复仇机器。这把火,已经烧到了你们的门口。”

薛泰的瞳孔急剧收缩,浑浊的眼白上瞬间爬满了红血丝。

他干枯的手指猛地抠进身下的真丝床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咳咳咳……咳咳!”薛泰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他咬牙切齿地咒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就在薛泰咒骂出声的瞬间。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薛明德,身体猛地向前扑去。他的双膝重重地磕在病床边缘,双手死死抓住不锈钢的床边护栏,指关节勒得发白。

“爸!您听到了吗!”

薛明德的声音里带着剧烈的颤抖,眼眶瞬间泛红。他的五官挤压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极度悲愤。

“是老四!是老四嫉妒您身体越来越好,想要破坏您的续命大阵啊!”薛明德的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从嘴角飞溅出来,“我千算万算,万万料不到自家兄弟会下这种毒手!”

他猛地转过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目光死死盯住曲歌。

薛明德松开床栏,向前迈出半步,双手在胸前合拢,满脸焦急与诚恳地看着曲歌:“大师!既然查清楚是老四造的孽,只要您能杀绝那个女鬼保住我爸,钱我出双倍!尾款我给您一千万!”

曲歌站在原地,安静地听完了薛明德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他神色平静,眼神波澜不惊,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至极的滑稽戏。

绯红倚靠在卧室的双开雕花大门门框上。

她身上那件暗红色的双排扣短斗篷依旧带着湿冷的水汽。

她微微抬起下巴,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她的视线越过曲歌的肩膀,死死盯在薛泰病床下方的名贵波斯地毯缝隙处。

在那里,灵力的波动显得极其扭曲。

“老头子。”绯红开了口,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能将血液冻结的寒意。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

“你家大儿子可真孝顺啊。”

绯红直起身,皮靴在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声。她看着床上的薛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冷笑:“可惜,你活不了多久了。”

听到绯红的话,薛明德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

直到薛明德报出一千万的筹码,曲歌才微微偏了偏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抽出一张擦去手背上沾染的水珠,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

“薛大少,一千万确实是大数目。但这笔钱,曲某恐怕无福消受。”

曲歌转过身,径直绕过病床,皮靴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曲歌弯下腰,双手抓住地毯厚实的边缘,手臂肌肉微微发力,用力向上一掀。

“哗啦——”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厚重的波斯地毯被掀开了一大半,堆叠在病床的另一侧。常年被地毯覆盖的实木地板彻底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在那深色的木纹表面,赫然画满了一道道颜色暗沉、散发着刺鼻血腥气的红色阵法符文。

这些符文犹如一条条扭曲的血管,从卧室正下方的地下室位置穿透楼板延伸上来,最终汇聚在薛泰病床的正下方。

曲歌单膝蹲在地上。他的手指虚空悬浮在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上方,指尖顺着朱砂的落点与线条的走向缓慢移动。

他的目光在每一道转折、每一个汇聚点上停留。他的动作极慢,眼神专注,如同一个高级审计师在核对一份精心伪造过、藏着致命陷阱的账本。

空气中的汽油味与中药味混合在一起,随着地毯的掀开,又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陈旧血腥气。

片刻后,曲歌的手指在阵法最核心的一个圆形图腾上方停住。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用那张洁白的纸巾擦了擦手套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高大的身躯转过来,目光如炬地盯住站在床边满头大汗的长子。

“薛大少。”曲歌替他将刚才因为激动而微微歪斜的温莎结领带拨正,声音不大,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体面的客气,却在宽阔的卧室里引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回响,“您这出戏,骗得过床上的薛总,骗不过我这行内人。”

薛明德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

他眼角的一块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强行维持着那副焦急的模样:“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活人要吸收鬼身上的阳气,必须要切除鬼体,让灵体逸散为游离灵,再通过对应的阵法将阳气提纯,剔除鬼的死气。”曲歌死死盯着薛明德闪烁的眼睛,将他最肮脏的底牌彻底撕碎。

“薛总您现在看起来面色红润,呼吸有力。这纯粹是阳气过度燃烧的表现。”

床上的薛泰听到这句话,那双浑浊的眼球猛地凸出。

他原本妖异红润的脸颊,在此刻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灰底色。

他张大嘴巴,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曲歌继续用平稳得可怕的语调宣判真相:“薛大少找来的邪道士,刻在这个阵眼上的核心符文叫作‘过载符’。这东西不但没有剥离那些死气,而且加速燃烧薛总您原本的命数。这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催命阵’。一切看起来的好转,都仅仅是回光返照罢了。最多三个月,薛总您就会在极度亢奋中心衰暴毙。”

曲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只长柄铁锤,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这叹息完全出于一种对待劣质骗局的无奈。

“更可笑的是,你家老四自作聪明去砸阵。只可惜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他一锤子砸碎的,仅仅是你用来完美弑父的工具。”

薛明德跪在墙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庞。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的冷笑从他的喉咙深处滚落出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透着极度的癫狂与得意。

薛明德的右手颤抖着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他摸索了几下,猛地抽出了一张画满繁复朱砂纹路的黄纸符咒。

他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将那张黄符高高举起,在曲歌面前疯狂地晃动着。

“你懂什么!”薛明德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溅在地板上,“那位大师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只要有这张‘保命符’在手,那只鬼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恶毒眼神盯着床上的薛泰。

“就算阵法破了又怎样?等那只鬼把老头子,把老二,把你们全杀光!我只要捏着这张符站在这里,我依旧是薛家唯一的继承人!”

曲歌看着薛明德手里那张剧烈晃动的黄符,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专业人士的悲悯。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符纸表面轻轻弹了一下。

“啪。”一声极轻的纸张弹击声。

“朱砂是用劣质红墨水兑的,符文的走向狗屁不通,连最基础的灵力气场都不存在。”曲歌收回手,用一种略带遗憾的口吻宣判了结果。

“薛大少,您作为这么大集团的第一继承人,最后却在这上面交了两千万的智商税。那位所谓的‘青云大师’,搞得这个阵法还像点样子,但恐怕他自己也预料不到女鬼的失控。最后给您这张废纸,纯粹把您当成了一头人傻钱多的肥羊罢了。”

薛明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举着符纸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双眼死死盯着曲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不可能!”

薛明德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将那张符纸死死护在胸前。

“大师收了我整整两千万!他亲口向我保证过这张符的威力!”

为了证明自己还有胜算,为了抓住那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救命稻草,薛明德手忙脚乱地将手伸进西装裤兜,掏出了一部手机。

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成功解锁。

他点开通讯录,翻找到那个标注着“青云大师”的号码,狠狠地按下了拨打键。

他同时按下了免提键,将手机扬声器的音量开到最大。

偌大的卧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薛明德粗重的喘息声和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细微电流声在空气中回荡。

几秒钟的等待,在薛明德看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随后,手机听筒里传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busy now...”

薛明德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的眼角剧烈抽搐,大拇指疯狂地点击着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紧接着再次按下重拨。

这一次,连等待的时间都省去了。

系统提示音直接响起,变得更加冰冷且决绝。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Hello,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啪嗒。”

定制手机从薛明德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屏幕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归于暗淡。

这冰冷的机械女声,彻底击碎了薛明德脑海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呆滞地看着地上的手机,眼神逐渐涣散。

他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处心积虑、隐忍了数十年的弑父者,作为一个自诩掌控全局的幕后黑手,居然被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当成一头肥猪狠狠地宰了一刀。

就在这时。

一阵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顺着被震裂一条缝隙的窗玻璃猛地灌进卧室。

厚重的窗帘被狂风高高掀起。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汽油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浓烈,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风吹过病床。

那张被曲歌放置在床单上的泛黄四寸照片,在风的裹挟下翻了个面。

照片背面朝上,静静地躺在真丝薄毯上。

那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宝宝五岁”。铅笔的石墨痕迹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灰暗的光泽。

薛泰半张着嘴,干瘪的下巴微微颤抖。

他的视线从那张照片的背面,缓缓移向瘫坐在墙角的薛明德。

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视人命如草芥了一辈子的枭雄,眼神里的愤怒早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以及随之涌上来的、极度的战栗。

这种恐惧完全超越了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畏惧。

这是一场被自己最信任、最引以为傲的亲生儿子,微笑着从背后狠狠捅穿心脏,并来回搅动的极度惨剧。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他用无数人命换来的续命大阵,全都是大儿子为他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薛明德跪在墙角,脑袋低垂着。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发抖。起初只是细微的颤动,紧接着,这股颤动蔓延到他的全身,让他整个人像是一张在狂风中即将被撕裂的破布。

那副伪装了几十年的恭敬、孝顺、温文尔雅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化作一地残渣。

取而代之的,是被权力欲望、被压抑、被恐惧腌渍得完全扭曲变形的怨毒。

薛明德双手猛地撑住地板,猛然抬起头。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已经完全扭曲,五官狰狞地挤压在一起。他死死盯着床上的薛泰,声嘶力竭地怒吼出声。

“是啊!是我干的!”

他的声音在宽阔的卧室里疯狂回荡,声带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撕裂,震得窗框上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爸!你八十三了!我今年五十二了!”薛明德指着自己的胸口,眼泪和口水混杂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难道还要我像条狗一样,每天跪在床前给你端屎端尿,每天揣摩你的脸色?!”

他双手用力锤击着木地板,指关节砸得通红,宛如泣血般咆哮:“为了你的帝国!我二十五岁那年,你逼我把怀着孕的初恋赶出国!三十五岁那年,我女儿重病,你为了不影响集团并购案,硬生生把我锁在会议室里,让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薛明德将身上那件高定西装粗暴地撕扯开,双眼透着绝望的病态:“我当了五十二年的完美儿子、五十二年的提线木偶!我只想在死之前,哪怕只做一天薛明德,不再做你薛泰的影子!”

他的每一句咆哮,都带着五十二年来积压的脓血与腐肉,狠狠地砸在薛泰的脸上。

薛泰靠在床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儿子,这位耄耋之年的枭雄突然悲哀地干笑起来,眼角竟然渗出浑浊的老泪。

“你以为我想抓着集团的大权不放吗?!咳咳……”薛泰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薛明德,怒火与悲哀彻底吞噬了理智,“老二是个只会动刀子惹祸的疯狗,老三老四是只会玩女人的废料!你呢?你是个没主见的孬种!”

薛泰干瘪的胸膛犹如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嘶哑地怒吼:“我如果不活着压住集团内外,我一死,薛家明天就会被外人瓜分,你们兄弟立刻就会被踢出集团去讨饭!是我在替你们扛着这一切,让你们能在外面当少爷!我是为了这个家!你这个白眼狼,根本不配坐我的位置!”

就在这对父子互相撕咬的瞬间。

别墅外围的暴雨中,曲歌布下的那层绝对防御的结界,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悲鸣。

半空之中,阮秋那焦黑扭曲的躯体正发生着极其惨烈的自毁。

刚刚消化了薛明智的灵魂,这股力量融合了原先庞大且驳杂的阳气与她的怨气在体内形成了恐怖的排斥反应。

她就像是一颗超载的脏弹,体表那层碳化的皮肉正大块大块地剥落、崩解,露出底下翻滚着暗红色业火的灵魂核心。

她放弃了任何防御,将这股足以撕裂自己的反噬之力当成了破除结界的武器。

“呜……啊……啊……”

她空洞的血眼里流淌着沸腾的黑血,下颌骨发出凄厉的嘶吼,顶着灵魂被内部乱流千刀万剐的剧痛,犹如一团燃烧着阴阳两极狂暴能量的陨石,死死撞击在黑色的光幕上。

“嗤啦——轰!”

结界,被这种玉石俱焚的狂暴力量硬生生熔穿了一个边缘燃烧着红芒的豁口。

紧接着,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的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将卧室那扇出现裂纹的窗玻璃彻底吹得粉碎。

厚重的窗帘被狂风高高掀起。

空气中那股沸腾的汽油味,宛如海啸一般瞬间倒灌进卧室,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在薛明德绝望的尖叫声中,巨大的落地窗轰然碎裂。

阮秋带着撕裂耳膜的凄厉嘶鸣,重重地砸进了这间充满算计的主卧。

“薛家人……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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