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接下来的目标,大家虽然都有着各自的看法,但由于某些不知名因素的影响,再加上苏新鸿的决定,还是同意稳妥起见,先去往天宫观察一下情况。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做好两手方案,苏新鸿斟酌片刻之后,准备再确认一番。
“唰!”
柔和的太一光芒在他身边起伏蒸腾,如仙雾迷蒙,神圣又祥和,浓郁到一定程度之后,又嗡的一声朝着四面八方膨胀扩散,刹那间无垠星河流转幻灭,直至化作东南西北四片天域的虚影,还有数之不尽的细小光团沉沉浮浮,伴随着大道轨迹的若隐若现。
一时间苏新鸿整个人都被这奇异的景象所笼罩,身影朦胧,超然物外,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师姐,你看的懂吗?苏新鸿这是要干什么?”
湖蓝色的修身长裙纤秾合度的钩勒出曼妙身姿,倚坐在边上的秦霓玉斜凑到师姐耳边,小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看虚影像是四天的布局,到底有什么用就不明白了,那不是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
司浅玥尽管心里非常好奇,但很识趣的没有多想,有些问题也不是想一想就能解决的。
事实上直到今日,她依旧有种茫然无措,如在梦中的错觉。
以前在下界的时候,苏新鸿尽管天资出色,可身份只是姜仙子的徒儿罢了,可能有着一些小秘密,但修为的限制在那,她也从未有过多想。
谁知自他来到四天之后,几乎身份上每一次见面都有全新的变化,高高在上苏仙子的儿子,东天神帝,又到如今苏女官都百依百顺,这些改变来的太过突然,心理上都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样啊!”
秦霓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见苏新鸿周围四天星河光辉骤变,那些细小微弱的大道相互碰撞,有的紊乱失序,有的相互攻伐,有的直接破碎,有的凭空消失,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又看的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片刻之后,一切异象消失,苏新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大家眼前,缓缓开阖的眼眸之中,有深邃的光辉一闪而逝。
“小夫君,有什么收获吗?”苏凝熙时刻关注着他身上的变化,眼见告一段落,直接出声问道。
“也算不上是收获,不过……”
苏新鸿沉吟两秒,思索着先前同时动用宿命之道与劫运之道演化四天局势的结果,缓缓开口:“我觉得,如今你们先行返回天宫确实是最安全最稳妥的选择,娘子,包括你也是。”
“小夫君,你的意思是?”听到小男人特地将自己点出来,苏凝熙眉目一怔,下意识说道。
“如今四天之上的局势很奇怪,非常的奇怪。”
“你是说几位不朽入世的局面不受控制?”
苏新鸿摇了摇头,望着女人那如画的仙颜,轻声开口:“他们身为不朽,不会轻易下场掺和仙凡之事,一时半会带来的影响有限,可问题在于天庭如今镇守四天的四方神帝只剩下一位北天神帝了。”
“!!!”
就像是一道光辉照破黑暗,女人瞬间被这一句话点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直以来,在天帝不出手,婧尊与岚尊摆烂的情况下,天庭能统御四天的关键原因在于那自上而下稳定的结构。
四方神帝受天庭册封,各自以天尊之位镇守四方天宇,除此之外,更有二十八星宿古天尊相互牵制,如此数量的天尊威慑下,这才奠定了四天局势稳定的基础。
现如今,南天神帝和西天神帝陨落,这两片天域定然会群龙无首,纷争不断,而东天神帝帝胤擅离职守,前往发掘弥生天的秘密,没有了他的约束,难保东天之中的修士不会将主意打到南天和西天之中。
一半的天域陷入混乱,此等影响如何能不剧烈,再加上身为王族之一的姜家前段时间又正好撞上了苏新鸿,几近覆灭。
可以说,整个天庭有一小半维持局势稳定的中坚力量荡然无存,如此局面,自当给了世间那些雄心勃勃之辈一展风采的可乘之机。
更何况四大圣宗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有一星半点的苗子,很快就能化作可以燎原的烈火,让混乱与逆反之势席卷整个世界。
真要到了那种程度,或许就是诸位不朽下场,重构秩序,重新划分天下的结局了。
“???”
望着逐渐脸色严肃,满脸沉重的那对男女,秦霓玉眼珠转动,不再继续倾听那动不动就是不朽神帝天尊的深度说辞,将饶有趣味的目光落在神辇中另外几位仙子身上,微不可查的传音道:“师姐,你想好怎么面对师尊了吗?”
“……”司浅玥翻了个白眼,没有理这成天想着忤逆师尊的丫头。
可她置之不理,秦霓玉却自顾自的在她耳边嚼着舌根,小声碎碎念道:“师姐,我倒是觉得,我们根本不用担心师尊生气,反正是她先臭不要脸的,睡好闺蜜的徒儿,睡徒儿的心上人,她能做初一,我们干嘛不能做十五?”
司浅玥长长的睫毛颤动一下,这话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本来就是这样的啊,师尊自己不以身作则,反而给她们开了坏头,如今她们有样学样不很正常?
而秦霓玉继续八卦似的嘀咕道:“再说了,师姐你不也看到了么,那位玉妃和孔鸾,平日里表现的再怎么清冷竖立,矜持优雅,自立自强,可一旦被苏新鸿按在床上,拍打屁股,没过一会就变得温顺乖巧,服服帖帖,予取予求;师尊是璇玑天女又如何,估计也是这幅表现,说不定还不如我们呢!”
提起这种事情,女人便毫不吝啬的发挥自己脑补八卦的才能,即便从未亲眼见证,却能依靠分外灵光的脑子将事情从头到尾详细的描述出来,一丁点细节都不会错过。
“霓玉,你……”司浅玥身子顿时僵住,清丽如雪的脸蛋也在一瞬间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师妹居然主动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么害臊的话来,真当大家都听不到吗?
在场哪个人修为比你弱了?
秦霓玉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机械般僵硬的转过身子,看向屋里其他女人,只见玉妃瞥过头去,想要装作听不见,可嫣红的俏脸却昭示了一切。
孔鸾则是害羞的将整个脑袋埋进被褥之中,一下子从骄傲的孔雀变成了不敢见人的鸵鸟。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窘迫,一个则是看到了打趣与揶揄。
苏新鸿气的肝都在疼,本想着好好给秦霓玉一个惩罚,可瞧着自家娘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苏凝熙没有将妾室陪房们私底下脑洞大开的嘀咕放在心头,只是言归正传,正色开口:“小夫君,还有什么吗?”
“还有……”
苏新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说道:“劫运之道我上手没多久,可从刚才的演算之中,我发现四天万界之中的劫数在不断升腾,这种景象过于骇人,就像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即将要发生一般,甚至我怀疑在这节骨眼上,旻绝选择与道分离,或许也是这个原因。
他是掌管世间劫运的不朽至尊,不可能感受不到这般变化,说不定他会步上帝胤的后尘,司掌世间至高大道,却因大势所迫,不得不被一步步推着走。”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到过去发生的事情,执掌宿命的帝胤被宿命反噬,那如今世间劫数翻滚不休,是否会对不朽造成影响。
如果他猜测成真的话,那么如今将车上这些姑娘送回天宫倒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苏凝熙默默地看着皱眉思索的男人,只见那紧蹙的眉宇之间,是责任与情感的沟壑,那深邃的瞳眸内部,酝酿着应对一切变化的手段,就连在这供人歇息小憩的车辇之中,那挺拔的脊背依旧笔直,仿佛能够抗下一切。
是先前穿越过去的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苏凝熙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夫君比过去更加成熟稳重,给人一种非常心安莫名就很放松的既视感,看着看着她鲜艳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令世人惊艳的弧度。
“娘子,你很开心吗?”苏新鸿挑了挑眉,不太明白这么严肃的话题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小夫君终于长大了,让我刮目相看,为妻当然开心啊!”
女人澹澹开口,声音娇媚婉转,仿佛勾住了男人的心神,说着目光又玩味的扫了圈车辇内神色各异的姑娘们,主动提议道。
“小夫君,现在距离天宫还有段距离?不如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情来打发一下时间?”
“嗯???”
…………
天宫。
属于太后的宫殿之中。
苏芷婧灿烂的仙眸睁开,惊愕的看着那一步步朝她走来的模糊身影,好一会才能确定对方身份,艰难开口。
“你……你是……帝凌?”
这一刻她心中一股脑的涌现上百个乱七八糟的念想,无不是因为面前这人带来的震撼过于强大。
自天庭成立之后,不仅苏凝熙这位天宫女官没有见过天帝一面,她身为不朽同样未曾见过,只是知道那个高坐大罗天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来历。
今日她主动上门,可谓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那日展现出来的实力,一时间竟不知如何面对。
“太后的宫殿过于冷清了呢,除了一些最普通的花花草草之外,竟然没有其他配得上太后身份与地位的珍宝,实在是我的疏忽。”
踏入宫殿,简单的扫视一圈周遭简单的布置,帝凌带着淡淡威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余音不绝回荡在这座宫殿之中。
“帝凌,你来找我就是为这?”苏芷婧不动声色的回答,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对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不然呢,太后这些年也辛苦了,又是教育儿子,又是要为我炼化道果,实在是辛劳,如今我能行走人间,自然需要体恤一下你的良苦用心。”
“……”苏芷婧白皙的玉容一黑,也不是帝凌的话不中肯,而是女人敏感的体会到其中阴阳怪气的含义,当场冷哼一声:“帝凌,别拐弯抹角的,说人话!”
“唉,好不容易有机会叙叙旧,太后这又是何必呢,挺扫兴的……”
帝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旋即一只剔透如玉的手掌径直探出,如星河呼啸,朝着正前方那位风姿翩跹的女尊镇压而去。
“你……帝凌,你敢对我动手?”
苏芷婧脸色骤变,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挡,然而此时伴随着那坍塌时空的黑色星体,还有一道璀璨又耀眼的锋利剑芒,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生生切开了那呼啸而来的太一浪潮,击碎了她仓促之下所有防备手段。
“太后娘娘,朕得罪了,若是日后您儿子想要为你出气,替你报仇,直接来找我便是,我自当全部接下,尽可能补偿给他”
“……”
黑色的星体将苏芷婧身子彻底笼罩,缓缓上升飞往大罗天的途中,耳边传来帝凌满含歉意的声音,但她一丁点都听不进去。
这是哪门子的道歉,确定不是炫耀?
她的儿子需要别的不怀好意的女人来补偿?
…………
空旷的天坛之上,一道美丽的身影正闭目盘坐,周身仙光洋溢,如绚彩琉璃生辉,将她衬托的好似一位广寒宫娥,倾世仙妃。
只是正沉浸在仙道变化之中的女子忽然心神离体,以一种玄妙的姿态暂时摆脱了悟道的境地,诧异的看向周遭,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抹几欲充塞大半个天宇的伟岸身影缓缓走来,让她瞬间目瞪口呆,胆颤心惊的看向来人。
即便来人看不真切,身影也格外模糊,可那至高无上的气息便自发向她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你……你是……陛……陛下?”
“姜毓瑶!”
声音渺远,却恢弘层叠,悠悠扬扬,如同响彻在她的心头,让她一身道行都在震动。
“陛下,您有何吩咐?”姜毓瑶毕恭毕敬的低下脑袋,这种情况下,脑子已经可以全部丢掉了,只要听从天帝吩咐便是。
“你们几人与你徒儿秽乱宫闱,实属大逆不道,藐视天规,该当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