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潜意识中,李观絮向来端方内敛,脾气最好。即便此刻已经气到了极点,他也做不出什么失控的疯事。
她只本能地先去稳住那个最危险、最不可控的。
于是她放软了声音,轻唤道:
“观澜……”
那声音被药力浸得甜腻,带着一种唯有两人无数次耳鬓厮磨后,才会生出的纵容哄劝:
“别这样……松手呀……我手腕好疼,你先松开我。”
她话音未落,李观澜便已听懂了她的意思。紫眸沉沉盯了她片刻,眉眼间仍残留着不甘与阴郁,却终究带着妥协,松了几分指下的力道。
可这听似寻常的一句娇嗔,落入李观絮耳中,比裴璟方才说过的所有话都更叫他难堪。
她哄得自然,李观澜也退得自然。正是这份自然,比任何露骨的炫耀都更残忍——他们早已亲密到无需解释,他反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别再闹了,我先跟观絮回去。”
江绾月低声说完,却对上李观澜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难过,她心里顿时软了一下。
几乎没过脑子,又软声哄了一句:“你去看着裴璟,等回府以后,我们再……”
“够了。”
李观絮猛地收紧手臂,一把将江绾月的脸重重按进自己胸膛,粗暴地堵回了她那句未完的私语。
他一息都无法再听下去,再多听一个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李观絮眸底沉得骇人,没再分给李观澜半个眼神,只抱紧怀里的人,转身跨进主舱。
砰——
主舱的门在李观澜面前重重摔上,将那双幽沉的紫眸隔在了外面。
……
守在舱中的婢女刚迎上来,李观絮便淡声道:“都出去。”
几人看见他怀中的江绾月,神色俱是一惊,却不敢多问,低头退了出去。舱门重新闭合,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观絮抱着她走到床边。
放下去时,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控制,江绾月的后背撞进软褥里,疼得轻轻吸了口气。
他像是没有听见。
江绾月勉强撑起身,还未来得及开口,裹在身上的外袍已经被他面无表情地从肩头掀开。
江绾月赤身裸体地坐在那里。哪怕光线昏黄,她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也刺目得无处遁形。
雪白的肌肤上,交错着指痕、掐青。最让李观絮呼吸停滞的,尤其那两团绵软的乳肉,全是被人粗暴吮咬留下的艳红印记。
再往下,那双修长的腿不自觉地微敞着。
粉嫩的花唇间,正含不住般溢出股股浓稠的白浊。那些混着她自身淫水的男人精液,滑腻腻地糊满了腿心。
不仅有新溢出的湿黏,娇嫩的穴口外侧更是覆着一层层的斑驳白斑,一路干结到了腿根的软肉上。
一看便知,这几日她被困在画舫上,身子遭遇了怎样毫无节制的灌溉,甚至下头根本就没被清理过,分明是刻意将她弄得这般肮脏又狼藉。
李观絮垂眼看着,一言不发。
换作从前,她不过露出一截肩颈,他都会红着脸避开目光。
更遑论是这样大敞着、暴露着最私密部位的残忍画面。
可今日,他就这么站在床边,垂眸盯着这副盛满他人淫欲的躯体,连一丝该有的羞涩和回避都没有。
那张如玉的脸庞在晦暗的光影里,平静得可怕。
江绾月被他这般毫无波澜的目光盯着,心里忽地涌起一阵虚怯与委屈。
裴璟的话不能全信,她与观澜之间也绝非他说得那般不堪。可真要解释,她又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真的爱他,却也舍不得观澜,甚至从前对裴璟也未尝没有动过心?
若这世道容得女子纳夫,她恨不得一开始就将三个人都留在身边,谁也不辜负。
可这种浑话说出来,哪里是解释,分明是往他已经裂开的心口上再捅一刀。
她迟疑一会,还是受不住眼前两人之间这窒息的沉默,试探着唤了一声:
“观絮,我……”
“别说话。”
李观絮冷冷截断她。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俯身捞起盆中的热帕,缓缓拧干。
“我现在半个字都不想听。”
江绾月自知有点理亏,瘪着嘴垂下眼尾,露出惯常示弱的模样。从前只要她摆出这副可怜相,观絮绝撑不过三秒。
今日他却只漠然看她一眼,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双腿分开。
温热的帕子直接按上了那处红肿的穴口。
江绾月体内还流窜着“玉女折腰”,身子本就比平日敏感,被这一擦,软肉顿时瑟缩起来。
“观絮……别……”她蹙起细眉,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娇吟。
换作往日,听她喊一声疼,李观絮早停了手,温声细语地来哄。可今日他像根本没听见,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那口被开发得熟透的窄道受了这番刺激,不仅没能擦干净,反而不受控制地往外吐出一大股精水。
他低垂着眼帘,目光盯着那口不断往外吐着白浆的穴。里头的东西实在太多,一看就是被人没日没夜地内射过数次。
他脸上仍没有表情,握着帕子的手却越收越紧,布料被他攥得滴下水来。
擦不干净。怎么擦,那股属于其他男人的气味都擦不干净。
下一刻,那根包着热帕子的中指,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郁戾气,顺着那滑腻微张的穴口,深深捅进了她的身体里。
“呀啊……观絮,不要,嗯……”
江绾月被这冷不丁的一顶,刺激得浑身一哆嗦。这一声娇啼软媚入骨,甜腻淫荡,骚得她自己都觉得脸热。
就这么生硬地一挖,那张贪吃的骚嘴竟爽得吐出一股热液。
她羞得想夹腿闭穴。
李观絮却直接用手肘挡在她的大腿内侧,强行撑开她的双腿。帕子裹着的指腹在穴道粗暴地向外抠挖,将那些白浊的脏东西一团团带出来。
他依旧不发一语,只是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暗。
江绾月被他弄得难受极了,空虚感混着被冷落的委屈一齐涌上来。
望着他冷淡的侧脸,迟疑片刻,还是伸出了手,想要去环住他的脖颈,想要寻一点往日里的心疼与怜惜。
可指尖刚擦过他的衣襟,便被重重打开。
“别碰我。”
三个字又冷又沉。这是今夜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将怒意露给她。
江绾月眼眶一酸,咬住下唇,真的没再动了。
她委屈得想掉眼泪。
明明是他先冷落了她三年。换作旁人早已心生怨怼,可她没有抛下他,爱意也未减半分。
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凭什么到她这儿,便好像成了什么大罪,要受他这般嫌恶?
可看着李观絮手上那些旁人留下的痕迹,她那点理直气壮又悄悄矮了下去。
他如今正在气头上,再争辩只会火上浇油。且先忍一忍,等他发作完再说。
她吸了吸鼻子,只能乖乖将双腿分得更开,任由他冷着脸摆弄。
李观絮的清理没有任何温存可言。裹着热帕的手指在湿软的肉褶间进出,每一次向外抠挖,都带着些泄愤的粗暴。
可那挨过不知多少次肏的小穴实在太娇。本就红肿,如今被这来回一磨,竟磨出一股淫爽。
江绾月抓着身下的锦被,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明知道眼下这个场合绝不该发情,可身子根本不听使唤,小屄又浪又急地绞紧了男人的手指,被稍微一挤弄,便止不住地往外冒着淫水。
察觉到内壁的紧缩,李观絮脸色一寒。他没有停,指节反而带着戾气往最深处一捅,恰好擦过了一处凸起。
“呀啊……”
江绾月泣喘着弹起腰臀,小紧穴哆嗦着,一股清液从逼眼里急促地溢了出来。
她竟然就这样,在他替她清理别人精液的时候,被弄得泄了身。
身子抽搐了几下,江绾月失神地跌在榻上,余韵未散,她蜷在凌乱的锦被间,还在轻轻发抖。
乌发湿漉漉地贴着雪白的脸颊,眸中含着水光,每一声喘息都带着无意识的勾引。
娇艳、惹怜,又带着一种被肉欲彻底浸透的媚意,宛如精魅。
李观絮从未见过她这般神态,竟一息都舍不得挪开目光。
原来她动情到了极处,竟是这等光景。
美得令人屏息,也陌生得令他心痛。
只因这副惹人发疯的模样,她早已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其他男人面前,不知多少次。
李观絮只觉心口被什么狠狠割开。
痛,恨,却又伴随着小腹处骤然蹿起的一股久违的燥热。
他闭了闭眼,骤然抽回手。
沾湿的帕子被重重掷进水盆,溅起一片凌乱的水声。
“江绾月。”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嗓音无比压抑:“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都到了这般境地,她竟还能在他绝望的注视下失态动情。
妒念覆心,他眼中所见,渐渐只剩下自己愿意相信的模样。
仿佛他的爱恨、他的屈辱,以及他满手替她收拾的狼藉,都不及她贪图的那点微末欢愉。
他痛得快要死了,她却仍在颤抖着沉沦。
这副身子当真不认人,不分恩怨,不辨爱恨。只要稍加摆弄,便能轻易被欲念俘虏,在任何人身下失去自持。
若谁都能令她如此忘情沉沦,那他与李观澜、裴璟,乃至外头的任何一个男人,对她来说到底还有什么分别?
他竟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恨上了眼前这个人。恨这个他从小护到大,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毕生挚爱。
遭人背弃的剧痛、被肆意愚弄的屈辱与浓烈的不甘纠缠在一起,终于逼出了他心底最阴暗的施暴欲——
他想弄疼她,想听她惨声求饶,想用男人最粗暴、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去撕裂她,让她也尝一尝,他此刻究竟有多疼。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连李观絮自己都感到惊惧。
梵音骤起。
“一念嗔心起,千般障门开。”
“欲是焚身火,情为缚心锁。”
“勿纵怨妒意,莫生嫉恨心。”
“诸爱终成苦,万缘尽是空。”
万丈金光自神魂深处漫出,瞬间抚平了他的恨、他的欲、他的痛,只余一片空寂。
江绾月的脸就在眼前,他却忽然看不清她眉眼。
像隔着千重水色,只看见一副被爱欲牵扯的血肉皮囊。
此时的她,仿佛与芸芸众生再无分别。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竟觉得,若她就这样死了,或许也好。
人死缘灭,无须怨恨,也不必再这样爱她。
生死不过一场来去,爱恨也不过浮生泡影。
可那份漠然只维持了片刻,一股强烈的恶心猛地顶上喉头。李观絮猝然偏过脸,生生压下一声干呕。
这股剥离人性的力量太过霸道,喉间很快漫开腥甜。他煞白着脸,浑身冷汗,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李观絮那避之不及的一退,令江绾月彻底僵在床上。
他……竟恶心她到了这个地步?
恶心她脏,恶心她满身都是裴璟强占奸淫的痕迹,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忍不住想吐。
她咬紧下唇,忍着满身的酸痛撑起身子,将双膝并拢抱在胸前,遮去大敞的风光。
眼泪明明已经涌到眼底,她却硬是忍着,带着一身防备默默退入床榻最里侧的阴影中,只留给他半个倔强的侧脸。
嫌脏出去就是了,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换作观澜,才不会这样嫌她呢。
李观絮站在床边,看着她抗拒又防备的背影。
那些宏大的佛语仍在回荡,却骤然崩裂出一道缺口。
这三年里,她是不是就是这样,被他一点点冷透了心?
她总会寻些由头来见他,送汤、添茶,问他夜里回不回房。可每一次她试着靠近,他都不动声色地将她推开。
她再靠近一次,他便再推开一次。
起初她还会笑着抱怨,娇声闹着要他陪。
后来,她渐渐不再来了,也不再问了。
只把那些他给不了的东西,转身从另一个人那里讨了回来。
如今,她又被他推开了。
然后呢?
是不是等出了这道门,她还会像从前一样,去找李观澜,去找裴璟,去找另一个不会拒绝她的男人?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李观絮胸口骤然一缩,方才被强行抹去的爱恨,化作失控的怒火,顷刻反噬回来。
江绾月的脚踝突然被人一把攥住。猛地一拽,她惊叫未出,整个人已被粗暴地拖回男人胯前。
她仓促抬脸,撞上的却是他压下来的唇。
这个吻与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咬着她的唇肉撕扯,呼吸乱得不像他,吻法粗俗又急切,舌尖直往喉咙深处顶。
像是压抑了三年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几乎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江绾月被亲得软了身子,呜咽着想要偏头躲闪。
“唔……”
李观絮一把捏住她的脸颊软肉逼她张嘴,接着便以更重的力道,重新堵死了她的呼吸。
她被迫承受着这失控的掠夺。泪水终于涌了出来,混着被咬破的一点腥甜,浸入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李观絮尝到了那咸涩的泪水。可他此刻却像什么都听不到了,也感觉不到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解开了腰封。
那根因愠怒与情欲而胀得泛红的肉柱失了束缚,已然弹跳着露在了外面。热气混着浓烈的雄性麝香,只一眼,便叫人膝弯止不住地发软。
颜色是深沉的蜜合色,粗得单手握不下。不仅大,还翘得惊人,肉刃从根部直接往上翘,那颗浑圆钝重的龟头几乎顶到他的肚脐。
马眼早被欲念憋得不停收缩,漏出的黏滑清液弄湿了根部的丛毛。
这把粗钝的弯刃,根本不需要懂什么床笫手段。只要凭着本能往里送,那上翘的端头就会次次不落地,撞在女人最难承受的那一点。
就在欲念几乎吞没理智的那一刻,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观絮。”
那声音低柔,像穿过漫长岁月,似悲悯的叹息,又似不容违逆的法旨,轻易穿透了他混乱的神魂。
李观絮脑中轰然一白。
深殿古寺,万盏青灯。一张张模糊的僧面自佛光中浮现,最深处似乎还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隔着缭绕檀烟,那人容色隐没在光晕里。
唯独那双半阖的眉眼,朦胧中,艳得像佛前开错的一株杀生业莲。
“亲缘已绝,不必回头。”
“大梵音寺,才是你的来处,也是你的归途。”
金光之中,那些人影无声列于重重殿影之间,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隔着佛光齐齐望来,既像在迎他归位,又像在静候“李观絮”彻底死去。
他猛地松开了那两片被亲得红肿的唇瓣,唇齿分离时,甚至带出一线暧昧的湿意。
原本要抽身退离,可退让的念头刚起,心底便骤生惶恐。
“不。”
他不要回去。
更不要与她分开!
李观絮粗重地喘着气,颓然地低下头,又执拗地将额头重重抵在了江绾月的额上。
失控的呼吸一下接一下,凌乱地扑在她湿润的唇边。
他紧闭着眼,整个人都在无法自抑地发抖,仿佛身体里有两个自己,正隔着血肉与神魂,一寸寸将彼此撕碎。
江绾月望着眼前痛到几乎失去支撑的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委屈怨怼。
“观絮……”她半是心惊半是心疼地唤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替他抚平紧蹙的眉心。
可尚未触到他的脸,李观絮已一把扯过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掌心之下,心跳又重又乱,撞得她指尖发麻。
是热的,是一个人。
是一个会嫉妒、会发狂、会痛的活生生的人。
“你现在,想要谁?”他红着眼眶,盯着她的眼睛。
江绾月怔怔望着他,看着那张清俊的脸被欲色彻底染乱。
“回答我。”
李观絮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仿佛只要她迟疑片刻,他便会被识海中那片无边佛光彻底吞没。
望见他眼底那点将碎未碎的痛色,江绾月胸口忽然一阵钝痛,毫无来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她没有说话,玉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送进他怀里。
眼尾还湿漉漉地泛着红,望向他的眸光似含秋水,像是心疼,又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你。”
她仰起脸,唇瓣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的唇缝,低声娇叹。
“夫君,我要你。”
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克制,也在这声娇叹里全部散尽。
李观絮眸底那层空寂,顷刻碎尽。
他一把按住她的后脑,狠狠压向自己,失序地乱吻下来。
他的动作粗暴又急躁,甚至等不及她完全准备好,手强行分开她的双膝,粗硬的肉茎找准了湿滑的穴眼,毫无迟疑,就着这失控的深吻,直直挺入。
“啊——!”
江绾月浪叫出声,指甲难耐地在他肩背上抓出几道血印。
“嘶……”他重重抽气。
里头太生嫩,强行破开后只吞下前面一小截,就紧紧绞缠上来,又热又紧的吸吮,让他几乎快要失控泄身。
顷刻间,识海深处那尊沉寂已久的少年佛子,骤然睁眼。
莲台剧震,宝幢齐鸣。诸天法相怒目垂视,声声诘问如雷霆贯耳,震得他血气翻涌。
极致的肉欲快感与神魂被生撕的剧痛同时袭来,几乎将他整个人生生劈成两半。
痛到极处,快意也攀至极处。
他却似完全未觉这生不如死的痛楚,只发疯般将她嵌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住她。
舌尖用力卷走她唇间的呜咽,下半身顶着那要命的紧致,不管不顾地往紧屄最深处捅插。
李观絮似乎已经神志不清,肉刃每一下艰难地往那窄缝里挤入一寸,便魔怔般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绾月,绾月……”他贴着她含混地嘶吼,声音早已哑透,“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让我留在你这里……”
江绾月毫无保留地接纳了他的堕落。
她激烈地与他交缠着唇舌,两条长腿攀上他的窄腰盘紧。
她不仅敞着身子由他往深处粗暴地捅,更是骚媚的挺起腰肢,叼着他的唇舌引诱,求他插个彻底。
身下,湿紧媚肉似夺魄淫妖。
耳边,万佛怒啸如索命厉鬼。
浩荡金光之上,少年佛子高坐灵台,雪衣无尘。
万丈佛辉自他身后铺展开来,照彻诸天。重重金刚法相列侍于后,怒目森然,垂手持印。
他缓缓垂眸。
那双毫无人气的眼睛自高处垂落,穿过重重佛光,俯视着尘世中这具沉溺爱欲的凡身。
眸中有神明不可冒犯的震怒,也有俯悯众生的慈悲,深处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空无。
“诸法皆空。”
“万缘当斩。”
法旨既落,浩瀚佛威轰然压至,誓要将他这一世的爱恨与凡心尽数镇灭,逼他重归佛座,再不为人。
梵音如狱,万千戒刀应声而下,刹那斩入神魂。
剧痛几乎将他生生剖开。
李观絮却只低下眼,望向怀中那个含着泪、一声声唤他名字的人。
如此温热。
如此真实。
如此柔软。
也是如此可恨。
他忽然不再抵抗那撕裂神魂的疼痛。
任凭万刃穿身,佛火焚骨,他只是不断收紧双臂,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
接着,腰腹猛地向前一挺。
床帐剧烈一晃,花道瞬间被入侵的滚烫劈开,全部占满。
隔着三年的冷落、误解与背叛,直到此刻,两具身体才终于彻底结合。
再挤不出半分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