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2/05/27· 星期五· 17:30·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小杰房间·天气:阵雨转晴/二十三度 ✨』
周五下午的课拖堂了。
等终于把我们放出教室,已经快五点半了。
蹬着自行车赶到小区门口,下午那场雷阵雨刚停。
地上坑坑洼洼地积着水,车轮子碾过去溅起一腿泥点子。
绿化带里那股子土腥味,混着雨后闷热水汽。
这破天就像一条刚从开水里捞出来没拧干的热毛巾,捂得人喘不上气。
爬上四楼敲门,小杰来开的门。这小子显然是睡死过去,刚被他妈薅起来,魂还没归位。
他趿拉着那双塑料拖鞋,在地上拖出“蹭、蹭”的动静,侧过身子给我让道,嘴里嘟囔着:“哥你来了,我妈正翻箱倒柜呢。”
我走进客厅。那张旧茶几上摊着个大号的帆布旅行袋,拉链大开。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几件短袖、裤衩,还有个透明的塑料袋,装着牙膏牙刷。
周姐从主卧走出来,手里攥着两双卷好的袜子。
她今天穿得挺散漫。
上半身是件藏青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松垮垮的,袖子胡乱卷到了胳膊肘上面。
底下套了条卡其色的棉布半身裙。
那裙子料子软趴趴的,她一走动,布料就顺着小腿肚子的弧度前后直晃荡。
她脚上趿拉着一双白底的棉拖鞋,没穿丝袜。
十个脚趾头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指甲盖上涂的还是上周那种红指甲油。
在客厅那盏灯底下,那红色扎眼得很。
没那层丝袜裹着,她脚背和小腿上的皮肉被那条土黄色的裙子一衬,白得晃人。
“来得正好,帮这小兔崽子收拾收拾。省得一会儿他那死鬼爹来了,他又找不着北。”
她一边说,一边把袜子往行李袋的缝隙里塞。塞完去拉拉链。她不耐烦地
“啧”了一声,直接蹲了下去。
她这么一蹲,那条软塌塌的棉布裙子直接堆在了膝盖上。
大腿根和膝盖打弯的地方,开了一道口子。
一截白生生的大腿肉,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从那条缝里漏了出来。
帮小杰收拾东西,说白了就是给他擦屁股。
这小子的打包方式就是把所有破烂揉成一团,死命往袋子里塞,然后整个人骑在袋子上,用屁股把拉链硬挤上。
周姐看着那个鼓得像个蛤蟆一样的旅行袋,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扯开拉链,把里头的东西全抖落出来,一件件重新叠。
嘴里还没好气地骂:“多大的人了,收个衣服跟猪拱圈似的!”
六点四十,赵大勇来了。
人还没见着,楼道里先响起了脚步声。那动静,每一脚都像是在拿铁锤砸水泥地,震得楼梯扶手都跟着嗡嗡响。
防盗门一开,一股子劣质烟草味混着汗酸味扑了进来。
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堵在门口。
个头不算高,顶多一米七五,但肩膀宽得像扇门,脖子粗得快跟脑袋一般齐了。
他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灰Polo衫,领子一边翻着一边塌着。
底下是一条深蓝色的帆布工装裤。
脚上那双灰运动鞋,连原本的底色都看不出了。
他那张脸,黑红黑红的,皮糙肉厚。
眉骨高高地凸着,脑门上刻着几道深深的褶子。
嘴唇干得起了皮,裂着血口子。
这人往那一站,浑身上下就贴着几个大字:工地干苦力的。
“小崽子收拾利索没?”
他一开口,嗓门大得像是在工地上喊麦。
嘴一张,里头那几颗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全露了出来。
吼完这一嗓子,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目光停了一秒,然后扭头看着周姐:“这谁家孩子?”
“楼下陈芳的儿子,林昊。给小杰补课的,早跟你提过八百回了。”周姐靠在厨房那半截矮墙上,两手抱在胸前,语气冷冰冰的。
“哦哦,想起来了。辛苦辛苦啊大侄子。”赵大勇冲我咧嘴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眼角那几条深深的鱼尾纹全挤在了一起,把眼睛缝成了两条缝。
他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稍微显出点憨厚的泥土气。
他没换鞋,也没往里走。
就那么大喇喇地杵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大拇指在上面划拉了两下。
然后扯着嗓子冲屋里喊:“小杰!滚出来!磨叽啥呢!”
小杰拎着那个重新叠好的行李袋从屋里挪出来。
拉链还是没拉严实,一条花裤衩的边角从缝里探出个头。
赵大勇瞥了一眼,啥也没说,单手把袋子接过来,拎着就往外走。
走到楼道里,他回了下头:“周日下午我给送回来,你在家待着吧?”
“在。路上开车看着点,少灌点黄汤。”
“知道了知道了,磨叽。”赵大勇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不耐烦地应付着。
小杰背着个瘪瘪的书包,跟在他爹屁股后面往外走。临出门,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哥,走了啊。”
“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了。
楼道里,赵大勇那砸地一样的脚步声,混着小杰拖拖拉拉的塑料拖鞋声,渐渐往下走。声音越来越闷,最后彻底消失在楼底。
门一关,客厅里突然静得可怕。
周姐走到门边,拧了两下反锁的旋钮。
然后转过身,慢吞吞地往回走。
路过茶几的时候,她顺手把那管没塞进包里的牙膏和几个塑料袋扒拉到角落里。
“我弄饭去,你坐着歇会儿。”
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声音跟平时小杰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小杰那张空荡荡的折叠椅,看着桌子上没收起来的几根笔。屋里少了个大活人,那感觉太明显了。
『✨ 2022/05/27· 星期五· 19:15·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客厅/餐厅· 天气:晴/二十三度 ✨』
今天的晚饭,硬菜多得有点过分。
平时小杰在,顶多就是一荤一素,外加个紫菜蛋花汤。
今天桌上摆了四个盘子:糖醋排骨、清炒芦笋、凉拌黄瓜丝,还有一盘蒜蓉粉丝蒸虾。
我在这儿蹭了快两个月的饭,这是头一回见着虾上桌。
排骨刚下锅那会儿,那股子酸甜味儿就从厨房里飘出来了。
她显然是下狠手倒了半瓶番茄酱。
糖熬化了那种黏糊糊的焦香味,混着刺鼻的陈醋味,勾得人嗓子眼直冒酸水。
但最不正常的,不是那盘虾,而是桌子中间立着的那瓶酒。
一瓶红酒。
酒瓶子上贴着满是洋码子的标签,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周姐拿手背随便蹭了蹭瓶子上的灰:“这玩意儿在柜子里扔了不知道几年了。今儿个总算找着由头把它开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了个开酒器,费劲地把那个软木塞一点点拔出来。
“啥由头啊?”
“还能啥由头,就我一个人在家清静呗。”
“啵”的一声,木塞拔出来了。一股子葡萄发酵的酸味,混着点烂木头味儿。
她把鼻子凑到瓶口闻了闻:“还成,没变醋。”
她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普通的玻璃水杯。“家里没那种带腿的酒杯,赵大勇嫌那玩意儿摆着碍事,一碰就碎。”
她端着瓶子,往我杯子里倒了个底儿。紫红色的酒液顺着玻璃杯壁往下淌,挂着一层黏糊糊的红膜。
“周姐,我还差两年才成年呢。”我盯着杯子。
“怕啥,这玩意儿又不是二锅头。就当葡萄汁喝。尝一口,嫌难喝就不喝。”
她端起她那个半满的玻璃杯,在我的杯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她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唇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酒液,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水光。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舌头刚沾上那液体,一股子又酸又涩的味儿直接炸开了。根本没有半点甜味。
嘴里的黏膜瞬间被涩得抽抽在了一起。咽下去之后,酸味散了,喉咙根那儿倒是反上来一点干巴巴的甜味,黏在嗓子眼半天不散。
我皱着眉头把杯子放下:“这啥味儿啊,太涩了。”
周姐看着我那副苦瓜脸,“扑哧”一声笑了:“红酒都这破味儿。你个小屁孩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好喝了。”
她自己倒是喝得挺起劲。夹一筷子菜,就端起杯子抿一口。节奏不快,但一杯酒没一会儿就见底了。吃到一半,她又抱着瓶子给自己续了半杯。
吃完饭,她把碗筷往水槽里一堆。
“你去看会儿电视,碗我来洗。”
她说话的舌头已经开始发大了。平时利索的嗓门,这会儿变得黏糊糊的。透着一股子酒精泡过的慵懒。
等她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那个玻璃杯,胳膊底下夹着那瓶剩下的红酒。
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她这么一坐,那条卡其色的裙子顺势往上一缩。
她伸手扯了扯裙摆,勉强盖住膝盖,但小腿全露在了外面。
她没穿鞋,光着的脚丫子直接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那十个涂着红指甲油的脚趾头,被电视屏幕上闪烁的冷光一照,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暗。
“明儿个不用去学校吧?”她端起酒瓶,又往杯子里倒了一截。
“嗯,周六放假。”
“那今晚就睡这儿吧。省得黑灯瞎火地往下跑,明早还能睡个懒觉。”
“行。”
电视里正播着个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电影。
画质灰蒙蒙的,里头的人说话都带着股字正腔圆的拿腔拿调。
她拿着遥控器胡乱换了几个台,全是卖假药和老娘舅调解的。
她不耐烦地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脑袋靠在沙发背上,死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杯子里的酒就剩了个底儿。她手腕轻轻晃着,那口紫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底打着转。
“林昊,你说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是不是挺没劲的?”
“分人吧。有的人就喜欢清静。”
“我不喜欢。”
她偏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我。
她这么一仰着头,下巴往上一抬,脖子上的那条线被拉得笔直。
锁骨那儿的窝深得能装水,在藏青色衬衫领口的阴影里。
因为喝了酒,她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眼珠子表面像是糊了一层水光。
但她的眼神一点都不散,就那么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没有半点醉鬼的迷糊。
“小杰在家的时候,哪怕他不说话,好歹有个大活人在屋里走动,有点喘气的动静。他这一走……这屋子空得像个坟。我烦死这种感觉了。”
她一仰脖,把杯底那点酒全干了。放下杯子,大拇指的指肚在杯口那圈红印子上无意识地抹了一下。
“赵大勇也是个死人。一两个月冒出来一次,住个两三天,拍拍屁股又滚了。这破家对他来说,就是个免费的招待所。”
她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连点咬牙切齿的恨意都没有。习惯了,麻木了。
“你妈带着你,日子也不好过吧。你爸在镇上,是不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你一眼?”
“差不多吧。见不着人。”
“都是苦命的女人。”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后脑勺死死压在沙发靠背上,脖子往后仰。
她这姿势,让那件宽松的亚麻衬衫领口整个散开了。
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领口从一个V字变成了一个大敞的U字。
虽然看不见里面什么隐秘的部位,但锁骨往下那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毫无遮拦地露在空气里。
她就这么闭着眼,沉默了得有十几秒钟。然后,她连眼睛都没睁,嘴唇动了动:
“洗澡没?没洗赶紧去。毛巾在架子上搭着,蓝色的那条。”
“好。”
『✨ 2022/05/27· 星期五· 22:50·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小杰房间→走廊· 天气:晴/二十二度 ✨』
洗完澡,我轻手轻脚地钻进小杰屋里,躺在那张睡过两次的单人床上。
身子底下的床单还是那个硬邦邦的触感,飘着那股子洗衣粉的茉莉花味。
那个塞满荞麦皮的破枕头,硌着后脑勺。
因为睡过两次,脖子上的骨头已经习惯了这个硬度,没觉得多难受。
我摸过手机摁亮屏幕。十点十五。
跟前两次不一样的是,屋里没呼噜声。
小杰那张床空荡荡的。这间只有十几个平米的屋子,现在一半是活人的热气,一半是死气沉沉的空铺。
我在床上烙了半个小时的饼。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清醒得要命,一点困劲都没有。心脏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震得胸口发闷。
走廊里传来动静。
周姐那屋的门开了,又关上。
拖鞋擦着地板的脚步声。
卫生间门响。
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水声停了,脚步声又顺着走廊走回那屋。
门“咔哒”一声关严。
夜太静了,楼板又薄。
这些声音就像是在我耳边放大了十倍。
我甚至能听出她走路的姿势——脚后跟先落地,然后整个脚丫子软绵绵地拍在地板上。
不急不躁的。
过了几分钟,她又出来上了一趟厕所。
这回回去,就再没动静了。
十点五十。我摁亮手机看了一眼,又扣在枕头边。
我盯着天花板。窗户没关严,外头雨后的凉风顺着缝隙挤进来,吹在胳膊上。
一只不知道哪来的死蚊子,在我耳朵边上“嗡嗡”绕了两圈,又飞走了。
熬到十一点过五分。我手心里全是一层黏糊糊的冷汗。
我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瓷砖激得我打了个哆嗦。我套上拖鞋,踮着脚尖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这破门合页缺油。白天听不见,这会儿在死寂的夜里,“吱呀”一声尖叫,刺耳得要命。
我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竖着耳朵等了两秒,外头连个屁的动静都没有。
我把门拉开一条缝,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走廊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客厅那边,不知道是路由器还是电视机的待机灯,漏进来一点绿光。
我贴着墙根往前蹭。走了两步,路过卫生间。门死死关着,里头没声没光。
再往前走两步,就是周姐的卧室门。
门没关严。
门板和门框之间,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就这么两指宽的缝隙,透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是床头柜上那种昏暗的小台灯。那光打在屋里,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种暧昧的橘黄色。
我像被钉在原地一样,站在那条缝隙外面,一只眼贴了上去。
首先看到的是那张双人床。床单乱七八糟地皱着。夏凉被全被踢到了床角,揉成一团。
周姐躺在床上。
她侧着身子,脸和身子的正面刚好冲着门这个方向。眼睛紧紧闭着。
她身上穿的,不是白天那身亚麻裙子,也不是什么正经睡衣。
那是一身黑色的蕾丝。
上半身是一件短得离谱的半透明吊带。
那料子薄得就剩下一层稀稀拉拉的网眼,底下的白肉清清楚楚地透出来。
两根细得像黑线的带子,死死勒在她肩膀上。
那对D罩杯的肉量,就这么半遮半掩地兜在蕾丝网子里。
因为侧躺着,上面的那团肉顺着重力往下坠,两团肉紧紧挤在一起,中间挤出了一道深得可怕的沟。
吊带只到肚脐眼往上。底下,是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跟上面一样的料子,几乎就是几根黑线交织在一起,把大腿根那块儿勉强盖住。
这种衣服,只有在那些偷摸下载的压缩包视频里才能见着。
更要命的是她的腿。
她腿上套着一双黑色的高筒袜。
直接勒到了大腿中间。
袜口那儿有一圈宽宽的蕾丝边。
那层松紧带死死勒在大腿最肥的那块肉上,把皮肉勒出一道凹进去的深沟。
以前见她穿肉色丝袜,只是觉得滑溜。但这黑色的袜子,视觉冲击太野了。
黑色的尼龙面料在暖黄的台灯下,泛着一层哑光的黑雾。
那双36码的脚裹在黑丝里,显得特别瘦长。
脚弓绷得高高的。
涂着红指甲油的脚趾头,隔着黑纱,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暗红色车厘子。
她侧躺着,上面的那条右腿微微弯着,膝盖顶在前面。两条腿交叠着,中间敞开了一个三角形的空当。
透过那个空当,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黑色蕾丝内裤和高筒袜边缘之间,那截没被遮住的大腿根内侧的皮肉。
平时见不着光,白里透着一层异样的粉红。
她的右手,正塞在那个三角形的空当里。
她的手腕压在肚子上。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肚,正死死抵在那层黑色的蕾丝内裤外面。
手指在动。
频率很慢。一下,两下。指肚按压着那层薄薄的网眼布料,在下腹最底端那个位置,来回地搓弄,打圈。
那只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在黑色的蕾丝背景上,红得扎眼。
每次手指用力按下去,底下的皮肉和布料就跟着往下凹;手指一松,肉又弹回来。
她的眼睛死死闭着。
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胸脯在半透明的蕾丝底下,起伏得很快。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顺着那两指宽的门缝飘了出来。
那是从喉咙最深处憋出来的、短促的抽气声。就半秒钟。立刻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咽了回去。
我站在走廊的黑影里,浑身僵硬。
右手还死死扒在门框上。门框上的木头碴子有点扎手,但我根本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全被门缝里那幅画面塞满了,快要炸开了。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台失控的打桩机,“咚、咚、咚”地狂砸,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
门里头,她手指的动作变快了。
从刚才的一秒一下,变成了飞快的摩擦。不再是两根手指,食指也加了进去。
三根手指并在一起,在那层黑色蕾丝上用力地揉搓。
布料被手指带着,死死摩擦着底下的皮肉。
蕾丝内裤的边缘被扯得变了形,在大腿根上蹭来蹭去。
她嘴唇张得更开了。
呼吸彻底乱了套。
刚才还勉强算得上平稳,现在全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深一口,浅一口。
那件可怜的半透明吊带被她胸脯的剧烈起伏撑得快要裂开了。
她的腿也跟着动了。
上面那条右腿的膝盖猛地往外一展,两条腿之间的那个空当彻底敞开了。
黑色高筒袜的蕾丝边缘被大腿肌肉扯得死紧。
脚趾头在黑丝里痛苦地蜷缩在一起,五个脚趾死命地往脚心抠,抠了几秒钟,又猛地散开。
那短促的抽气声,憋不住了。
隔个五六秒,就从那条门缝里漏出来一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压不住。
其中有一声,尾音猛地拔高,然后瞬间被她用牙齿死死咬住,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我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站了多久。
没拿手机,周围黑漆漆的。
五分钟?
十分钟?
我只知道我自己的呼吸也快断了,胸口闷得要命,每一口空气吸进去,还没到肺里就得赶紧吐出来。
黑丝、蕾丝、红指甲、大腿根的白肉、死咬着的嘴唇。
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就像一把火,烧得我两眼通红。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门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她的手猛地停住了。
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然后从鼻子里长长地呼了出来。那是一声彻底泄了气的叹息。
她的右手从腿间抽了出来,软绵绵地滑落在大腿外侧。手指无力地松开,涂着红指甲的指尖耷拉在黑色的高筒袜上。
紧绷的身子彻底软成了一滩泥。肩膀塌了下去,岔开的右腿也收了回来,软软地搭在左腿上。张开的嘴唇慢慢合拢,只留了一条细缝。
她翻了个身。
从侧躺,翻成了平躺。脸微微偏向房门的方向。眼睛还是闭着。
她这一平躺,那两团肉在半透明蕾丝底下摊成了两个圆盘。
吊带下摆和内裤之间的那截平坦的肚子,大喇喇地敞露着。
两条裹着黑丝的腿并得直直的,大腿根上那圈被勒出红印的蕾丝花边,毫无遮掩。
然后。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门缝。
盯住了门缝外面的我。
走廊里黑,卧室里亮。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清门外站着个人。但她的视线就那么死死地扎在那条缝隙上。
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尖叫。没扯被子捂身子。没骂人。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门缝。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盯着天花板,重新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半分钟。
我手心里的汗已经滑得握不住门框了。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滑下来,流进耳朵眼儿里,痒得钻心。
我抬起右手,曲起指关节,在木门上敲了两下。
“叩、叩。”
动静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响得像砸门。
门里头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传来了她的声音:“……谁啊。”
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说话。
手掌贴在门板上,用力往前一推。
“吱——呀——”
这破门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推开了。
门一开,卧室里那昏黄的台灯光瞬间泼了我一身。门缝里的那点狭窄视野,瞬间炸开成了整个房间。
凌乱的床,被踢开的夏凉被,床头柜上的台灯。
还有躺在床上的她。
她一动没动。就那么平躺着,闭着眼。黑色的蕾丝,黑色的高筒袜,像一层黑色的蛛网死死缠在她白花花的皮肉上。
她脸上没一点慌乱,没一点羞耻。嘴角平平地绷着,像是在等什么。
我光着脚,踩进卧室。从走廊冰凉的瓷砖,踩上卧室的木地板。脚底下软乎乎的。
我走到床边,停下。
这个距离,我能清楚地听见她略带急促的呼吸声。能看见她鼻翼一张一合。
能看见那层半透明蕾丝底下,胸脯的起伏。
屋里那股味儿太冲了。花果调的身体乳味儿,还没散尽的红酒味儿,还有一股子闷热、潮湿、腥甜的汗味。全混在一起,直往脑门上冲。
她慢慢睁开眼。
眼底还带着一层没褪干净的水光。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阿姨。”我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她没吭声。
“你穿的那个,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