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网名陈浩南。
打开微信窗口,易遥笑了,她想起刚来所里时,加陈浩微信。
“师兄,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个,用名字和性别做网名的。”
陈浩没理解,“你没听过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吗?”
易遥笑得前仰后合,她把手机递给陈浩,展示自己修改的备注。
陈浩·男。
易遥点开陈浩·男的头像,那是一望无际的大漠,有一个背影踽踽独行,令人想到来自北方的狼。
陈浩·男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来自昨天,易瑶一直向下滑,内容很多,能追溯到学生时代。
她记得陈浩从没有发过朋友圈,可能是今晚专门开放的。
易遥放弃报喜的念头,开始挖掘起陈浩的朋友圈来。
刘倩整个下午都在补觉。
她昨晚躺在沙发上没睡好,早晨和郑毅的激情太令人沉迷,她甚至想和郑毅去开个房间,抱在一起美美睡一觉,醒来说不定还能干点什么,年轻人体力好,不做浪费怪可惜。
可她这家店临街,开门晚有点招遥,两人只好忍住,互相清理一番就打开了店门。
郑毅心疼她,说他一个人看着店就行,让刘倩回家洗个澡睡一会。
刘倩觉得腰困,回家后就睡下了,一直到下午才醒。
郑毅还在店里,待了一整天,刘倩匆匆洗过澡后,就来到了烘焙屋。
一进门,郑毅就走到跟前,“姐,回去见姐夫了?”
刘倩看着郑毅,他表情焦急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没见,怎么了?”,刘倩反问道。
“姐夫可能怀疑咱两了”,郑毅皱着眉说。
刘倩心里抽了一下,早晨她回家的路上,就觉得被人盯着,不会是李大为吧。
郑毅看刘倩一脸惊愕,说不出话,就继续说道,“早晨你刚走时间不长,姐夫就来店里了,问怎们才开门,然后就在店里到处转,最后称了三斤糕点,说给同事们带去,就走了”。
刘倩盯着郑毅看了一会,又问,“他说什么了?”
郑毅眉头依然紧锁,他抬眼看了一眼刘倩,“也没说什么,就问你去哪了,问怎们早晨一直没开门”。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你在哪,店开门晚是我起来晚了,昨晚有个同学过来”。
郑毅知道自己说话语速慢,很容易让人相信,希望李大为也能这么认为。
刘倩早晨出门时,李大为还没回来,难道被他看到了?
刘倩不敢确定,早晨天有些朦胧黑,她又着急,万一李大为碰上我出门,就一直跟着,那他一定会看到郑毅在店里。
不对,李大为没看到,否则也不会来问我去哪儿了。刘倩有点紧张,以后和郑毅在一起,一定要倍加小心。
“他还问什么了?”,刘倩接着问道。
“再没什么”,郑毅回想着和李大为的对话。
“哦,对了,姐夫临走时又问我是不是搬出宿舍了,还问我同学睡哪了”,郑毅看着刘倩,小心地说,“我说我在外租了房,没说是你给租的。”
刘倩点点头,也许李大为只是怀疑,这一次很危险,万一被李大为发现他和郑毅的事,可就糟了。
她望着郑毅说,“今天打烊后,我和你过去,你把屋里那只箱子拿下来,放我车里。”
这句话像跃动的火苗,郑毅感觉脸上被撩了一下,他换出一副坏坏的表情,柔声问道,“姐,今晚还要吗,我们去哪?”
刘倩看到郑毅这副被情欲扭曲的嘴脸,就故意逗他,“今早还没够?”
郑毅看四周没人,把手搭在刘倩的腰上,“姐,刚刚又硬了”。
刘倩一边摇头,一边笑着扭动腰肢,说今晚不行啊,弟弟,姐姐只是觉得你那里不安全,想把箱子拿走。
郑毅没再说话,他抿住嘴唇,瞪圆眼睛,然后冲刘倩摇了摇脑袋。
晚上九点,A市连通K市的高速公路。
一辆黑色迈腾在疾驰。
张楠拨通了易遥的电话,问易遥在家吗,吃饭了吗,在干什么,易遥回答的很简短。
她从前不是这样,和张楠在一起话很多,问她一个简单到是或不是就能回答的问题,她可以像接受采访一样说一大堆,易遥说过,他们的婚姻是难(楠)易结合,一个沉稳,一个活泼,两人是互补性伴侣。
张楠握紧方向盘,油门踩得更深了。
自那天被易遥撞见,他起先担心妻子情绪失控,如今已经过去四天,妻子心若止水,虽然完全符合他的预期,可自己却有些承受不住妻子的冷落了,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想易遥,想为她做点什么,可如今的局面,他又能做什么呢,甚至做了反而会令易遥更加反感。
路上车很少,车前200米的扇形区域被车灯照得很亮,他曾经也像这般被易遥照耀着,他很享受妻子欣赏与关注的目光。
可如今,在道路两旁飞速划过的黑暗中,他这个丈夫,又该待在哪儿呢。
陈浩躺在床上翻着朋友圈。
他刚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不妥后,设置为对易遥可见。
他又点开易遥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她设置了三天可见。
下午在前妻面前,陈浩介绍易遥时,前妻脸上现出一丝不自然,正好被他看到。
作为研究所公认的美女,今天易遥穿着很随意,淡黄色的潮牌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即便这样,在前妻这样的路人面前,压迫感也是极强的。
前妻从头至尾都没敢和易遥对视过。
简简单单一句陈浩的前同事和师妹,易瑶是在向前妻挑明,她和陈浩不仅仅是同事,还有更深的私人关系。
易遥是个聪明人,就是不知道老公怎么样。
陈浩在易遥的婚礼上见过张楠,听说也是企业子弟,老爹还是总公司一个领导。
陈浩对这帮企业子弟没什么好印象,他自己就是这帮人的受害者,他们整体道德底线比较低,像前妻这种奇葩并不是少数,不知道这个张楠是个什么样的人。
易遥今晚欲言又止,很可能和老公张楠有关。
陈浩眼前浮出一句话,摊上废老公,到头一场空。
张楠有些困,他已经在高速公路上连续开了五个小时。
他把车载音响调到最大,放了一首Twins的《下一站天后》,用蹩脚的粤语跟着哼唱起来。
在百德新街的爱侣。
面上有种顾盼自豪。
在台上任我唱。
未必风光更好。
人气不过肥皂泡。
~~Ha 唉~~。
即使有天开个唱。
谁又要唱。
他不可到现场。
仍然仿似白活一场。
张楠从年轻时就很喜欢这首歌,每次听,他内心都会被歌曲的忧伤笼罩。
或许是太累了,张楠此刻大声唱出歌词,他满脑子都是易遥,唱到高潮处,突然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车子在向前飞驰,人生亦如白驹过隙,他不可到现场,仍然仿似白活一场。
张楠有电话打进来,是黎平,张楠一直叫她姐。
黎平的父亲曾和张楠老爸一起共事多年。
黎平比张楠年长四岁,她打小是个男孩子性格,好打抱不平,在那个国企大院里是大姐大,张楠是黎平的小跟班。
黎平大学毕业后没回A市,她放弃家里安排好的工作,选择继续深造。
张楠听家里老爷子说,黎平的老公叫邓志华,上学时是她的导师,两人不知怎么就在一起了。
后来,邓志华离婚娶了黎平,两年前,黎平和邓志华双双来到A市,受聘于本省一所知名高校。
黎平回到A市安家后,张楠就常和她联系,在他心中,黎平还是那个能帮他扛事的姐姐。
黎平打电话来,只问了问张楠在哪,说最近回A市的话,帮忙把一个叫田思雨的女人顺路捎上。
张楠没有拒绝,只说年底K市这边都忙,他什么时候回A市还不确定。
张楠见田思雨是一个月前,黎平说他们都是朋友,可张楠觉得他们,黎平,邓志华,田思雨,这三个人的关系有点让人猜不透。
一个月前,周六,A市南山。
黎平周五打电话约张楠爬山,说有个K市朋友来一起爬南山,她的车不巧约了保养,把张楠连人带车借用一天,顺便也陪他们爬爬山。
张楠一口答应,周六一大早去接黎平,邓志华也在。
三人见面后,黎平却让邓志华开车先走,她上了张楠这辆车。
张楠没有多问,邓志华是健身爱好者,撸铁,跑步,游泳都在行,爬山应该也是擅长项目之一。
张楠开车跟着邓志华,先去了机场,A市和K市之间,有高速却没有高铁,碰到急事,很多人都坐早晨的航班过来,白天办事,晚上再飞回去。
在机场,张楠见到了田思雨,一个年轻女人,大约三十上下,瘦瘦高高的,皮肤很白净。
田思雨随身只有一个拉杆箱,张楠正要往自己车里塞,黎平叫住他,“张楠,把箱子放邓老师车上”。
黎平冲田思雨一笑,“小田,你也坐邓老师车吧”。
张楠快速环视了一下三人的表情。
黎平很自然,她一边招呼田思雨,一边往张楠的车前走去。
田思雨略带羞涩,先瞄了眼黎平,又嘴角带着笑,看着邓志华。
邓志华正巧就在张楠对面,黎平说完后,他也露出一丝笑容,看向田思雨。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织,打了一个死结。
嘭得一声,黎平拉开车门,坐进张楠的车。
南山在A市城区向南40公里,海拔1500多米,并不高,山上郁郁葱葱,这一带是徒步爱好者的首选之地,周末人很多。
张楠一直把车开到山脚下一处农家乐。
下了车,黎平笑着指了指张楠脚上的皮鞋,“张楠,我们今天准备不足啊”。
田思雨和邓志华显然有备而来,都是一身户外服和运动鞋。
黎平指了指邓志华,对田思雨说,“小田,你和邓老师一组,先爬吧,我和张楠在后边,不拖你俩后腿。”
田思雨不置可否,眼神中带着询问,看向邓志华。邓志华抬头看看山顶,说道,“小田,咱两先爬,大家山顶见。”
黎平笑着,摆了摆手,“我们爬得慢,听说这农家乐的鱼不错,我们要是肚子饿,可就先下来了,等你们吃鱼”。
四人摆手告别,田思雨低着头,默默跟着邓志华往山路上走去,她穿着厚底的运动鞋,张楠目测她快一米七五了,站在一米八五的邓志华身边,一个高大威猛,一个修长纤弱,有点让人看不够。
黎平一动不动,目送着这对男女,像是有心事。
张楠不解,他问黎平,“姐,我们爬吗?”
“张楠,我们在这先喝会茶聊会天,等他们下山吧”,黎平说着话,就往农家乐走去。
张楠锁好车,又抬头往山上看了看,两人已经走远了。
田思雨身穿一条瑜伽裤,白色运动袜一直拉到小腿。她的两条腿又长又细,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真担心她会踩不稳折了腿。
“她需要个登山杖”,张楠看着大长腿的背影。
两人的背影挨到了一起,张楠揉揉眼睛,再看过去时,邓志华的手分明牵住了女人,两人爬坡的速度慢下来。
田思雨竟然用手挽住邓志华的胳膊,身体也靠向他,这个动作,不像是户外爬山,倒像是一对情侣在游山玩水。
张楠觉得自己看错了,他睁大了眼睛再望向山坡。
“张楠,过来喝茶”,黎平已经找好位子,向张楠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