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周瑾霆动身那天，周瑾棠在机场哭得惊天动地。她整个人扑上去抱紧他，两只胳膊箍着他的腰不撒手，脸埋在他肚子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周瑾霆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站稳了，没推开她，低头看她哭成那样，弯下腰蹲下来，跟她平视。周家走的是贵宾通道，服务人员见惯了体面人，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哭了有一会儿，周瑾霆擡手把她脸上的泪擦了：“再哭眼睛明天成核桃了，上学要不开心了。”
周瑾棠抽抽噎噎地止了半拍，从他怀里退开半步，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发。”
“每天发。”
“每天发不了。刚去有学业安排，到了发一条，安顿好了再发一条。”
周瑾棠瘪着嘴想了想，勉强点了头。他进安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通道口，被他妈拉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没再哭了。他转回头，走了。
周瑾霆到美国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来电话。周瑾棠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翻画册，听见佣人说“少爷电话”，鞋都没穿就冲过去抢听筒。
“哥！”
那头声音隔着半个地球，听着有些远，但清晰：“嗯，到了。”
“你走了没人给我剥虾了。”
周瑾霆在那头笑了一声，很短：“让阿姨给你剥。”
“阿姨剥的没你剥的干净。”
“那让爸爸剥。”
“爸爸说只给妈妈剥，说我还不够格”
周瑾棠哼了一声，又问他那边几点，天气怎幺样，公寓冷不冷。问完了，那头说该去办入学手续了，她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头跟宋明薇说：“妈，给我报个烹饪班。”
宋明薇正在看账本，闻言擡头：“什幺？”
“烹饪班。我学剥虾。等我哥下次回来，我剥给他吃。”
宋明薇看了她三秒，到底没忍心告诉她剥虾其实不用专门报班学。但闺女开了口，她便让管家去安排。第二天厨房里就备好了两斤活虾，张师傅系着围裙站旁边，原本准备手把手教，刚给她演示了一遍，结果发现小姐上手比他想的利索——虾壳一拧一扯，虾线一抽一挑，第一只剥得完整，第二只比第一只还快。她学什幺都快，这是周家上下都知道的事。
张师傅看了两只，把围裙一解：“得，小姐这手艺，不用我教了。”
周瑾棠剥了满满一碗，让厨房冰起来，吩咐阿姨：“我哥打电话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给他报进度。”
宋明薇晚上跟周显庭嘀咕：“你闺女现在天天跟虾过不去。”
周世安翻着报纸头都没擡：“随她去吧。比闷在屋里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