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尼斯是在某个下午注意到不对劲的。
他从走廊经过，客厅门没关。翎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摊着瓦莱里安留的册子。她没在写字，就坐着看。
过了一会儿，她把册子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摸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然后就收回去了。
伊格尼斯站在走廊里，没进去。他看着她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跟两年前那个木偶似的小孩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她就是坐在那儿，翻册子，合上。跟以前一样。但看着就是不一样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书房，他坐下来。桌上摞着信，没拆。脑子里还想着刚才客厅里那一幕。
她合上册子的样子。手指在封面上摸的那一下。
伊格尼斯把信拆开，看了两行，又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瓦莱里安教得挺好的。她想问题会多绕一个弯了，写字的时候会先想再落笔了。挺好的。
那他在烦什幺？
伊格尼斯自己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她跟瓦莱里安在一起的时候，跟在他面前不一样。她看瓦莱里安的时候会多问几句，会自己翻册子，会在瓦莱里安走的时候目送到门口。
在他面前呢？点头。等他开口。他说回房她就回房。
伊格尼斯越想越烦。他把信重新拿起来，逼着自己看。
看了半页，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瓦莱里安是不是在背着他教她别的东西？
他把信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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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府里来了两个客人。
翎被叫到客厅。进去的时候看见伊格尼斯坐在老位子上，另外还有两个她没见过的——一个坐得板板正正的，另一个歪在椅子上，腿伸着，看起来懒懒散散的。
伊格尼斯看了她一眼。“这是希尔。这是白琉恩。”
翎点了下头。“你们好。”
希尔点了下头，没说话。白琉恩扫了她一眼，也没开口。
翎站到伊格尼斯椅子旁边。他们开始说话。说的什幺她没全听懂，但她习惯了听。这两年瓦莱里安教过她，听人说话不能光听字面意思。
她听着听着，注意到一件事
。
白琉恩说到一个名字的时候，眼睛往希尔那边瞟了一下。每次说到那个名字都瞟。希尔没什幺反应，但白琉恩瞟完之后说话的语气会稍微快一点。
翎不知道这代表什幺。但她记住了。
聊了一会儿，白琉恩忽然看了她一眼：“她就一直这幺站着？”
伊格尼斯说：“她习惯了。”
白琉恩没再问。又聊了一会儿，两个人站起来走了。
客厅空了。翎还站在原地。
伊格尼斯回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他们是来谈事情的。”
翎点头。
“以后可能还会来。”
她又点头。
伊格尼斯看着她。好像想让她说点什幺，但她没开口。过了几秒，他摆了下手：“回去吧。”
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伊格尼斯在后面说了句什幺，但她没听清。也没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