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县人民医院。
“孕周......十二周加四。第一胎?”
“嗯。”
“做过B超吗?”
“没有。”
医生打了张单子,从打印机抽出递给沈宁。沈宁接过。
“先去四楼做B超,确认孕囊位置和大小。药流还是人流,得看检查结果。”
“你家属呢?手术需要签字。”医生看着沈宁,这种目光让她没来由紧张,大概是持假证的心虚。但面上,她自然地拿出假证给医生看了看,“我是孤儿,我自己签字就好。”
诊室安静了一会,医生的语气不禁柔和了下来,“先去检查吧。”
沈宁应了一声,拿着单子起身走出诊室。经过走廊,走进电梯时,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解锁,一条午间新闻显示在屏幕上,如同一盆冷水,将沈宁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
视频里,四合院门口围了几辆警车,并拉起了警戒线。拄着手杖的沈清黎,由一名女警扶着坐上后座,身影如同一棵经风摧折的老树,配合新闻主播讲解的声音,一夜之间,澜庭股价下跌,沈清黎名下资产冻结,大厦将倾。
电梯升至四楼后打开了门,几个人走了进来。沈宁按下一楼,电梯下降时,她给孟新允打了个电话。
了解完来龙去脉,是谁干的,她心里已然有数。
孟新允发来一长串电话号码后,沈宁单手搭在微隆的腹上,快步走出医院大门,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返回酒店拿行李。在车上,只要是沈清黎的老关系,沈宁挨个打了一遍,连到了候车室,上高铁,她也在打电话。
但无一例外,这帮在寿宴上对爷爷恭敬客气的人,几乎都找了理由推辞,话里话外一个意思,这案子是省厅直接办的,上面有人盯着,不好插手。有的索性连电话都不接。
沈宁搭在腹上的手微微一紧,她不过走了几天,陈屿尧便动手了,甚至是对提拔过他的爷爷,简直是毒如蛇蝎,令她发指。
回到华都,已是夜晚。沈宁马不停蹄打车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谈了半小时后,她明白了两件事。
首先,沈清黎涉嫌罪名和涉案金额不小,正常法律途径能拖延,但很难推翻。其次,当务之急是赶在三十七天报捕期内递取保申请和安排会见,一旦检察院批捕,后面再想救人难如登天。
“前期费用十五万。包含会见、取保申请和阅卷。后续如果批捕,退侦和审查起诉另算。沈小姐,您考虑清楚。”何律师推了推眼镜,沈宁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决然递给一旁的律师助理。
但不幸的是,这张卡在POS机上,余额显示不足。
沈宁渗出冷汗,面上仍保持镇定,接连递了数张卡过去,通通显示余额不足。她看着助理的表情从礼貌客气到公事公办,最后变成带着一丝不耐烦。
显然,她名下账户也受到了牵连。沈宁心下了然,从前自己是沈家千金,所有人都得高看她一眼,现在她付不起钱,是个人都能朝她吐一口唾沫。
想开了,心也跟着镇静下来。沈宁拉开背包,将里面的几万块现金,连同那条阿尔忒弥斯项链一起不经意暴露在何律师眼前。
满钻的链身散发出与律所不相衬的光,何律师的眼睛不由地一亮,拉开抽屉找出一张名片,推到了她跟前。沈宁拿起看了看,是一家当铺,老板应该是他的亲戚。
沈宁将名片拿在手里,微微点头致谢。走出律所后,华都初春的夜晚,寒冷得让她怀念爸爸还在世的时候。
最终,这条项链换来了一笔丰厚的现金,虽然远低于它的市值,但至少解决了前期的律师费问题。讽刺得让沈宁不禁笑了一声,恐怕连这条项链,都是陈屿尧设计好的一环。
沈宁找了个小店吃了顿饭,才打车回酒店。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时,她将手搭在小腹上,出神地望着窗外,最近,总是不知不觉放空自己……
跟前台登记完后,沈宁背着包,疲惫地坐上电梯,走到了房门前,刷卡进去后,里面的人让她呼吸一滞。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简单的转椅,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椅上,脚边匍匐着三个不省人事的人,正是沈宁晚上接触过的律师、助理和当铺老板。在男人周围,站立着一帮眼神阴冷的心腹。
陈屿尧接过于信呈递的阿尔忒弥斯,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钻石闪烁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他放下项链,赫然朝沈宁露出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
“玩够了吗?宁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