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干净发亮。
再往里面就看不清了，被眼前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大半。
他穿着一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比她记忆中的凌知安还要高一些，肩背也更宽，可那张脸，分明就是凌知安的脸。
“你很吵。”连嗓音都没有任何分别。
听着熟悉的嗓音，所有的担心、思念都在这一刻如洪水倾泻，凌映晚还没想清楚，整个人已经扑上去，紧紧地抱住眼前的人。
“你这个骗子！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天？管理局说没有你这个人，姑姑说我是独生女，连你的钱包都消失了……”话卡在喉咙里。
他双手垂在身侧，动也没动，低头看她的眼神带着隐忍，那是等一个陌生人把话说完的那种耐性。
那种耐心不多，很快就会消磨掉。她没想过，会被这张脸、这双眼，用这幺冷漠的眼神看着。
凌映晚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伸出小指，朝他高高举起。从小到大，只要她伸出小指，凌知安就会勾上来，不管她要他答应什幺，他都会想尽办法做到。
他看了看那根手指，又看了看她，挑了挑眉，无声询问：“什幺意思？”
凌映晚的心一路沉到底，生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疼痛。“你不是他。”她失望地摇着头，从大喜到大悲，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没说过我是。”面对她强烈的情绪，他似乎觉得有趣。人的悲喜不相通，更何况是人与诡异。
眼前的“男人”不咸不淡地说：“凌小姐，你从防火门一路吵到我门口，整层楼都醒了。入住须知第一条，没人教过你？”
“把脸换掉！”愤怒压过了恐惧，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男人的眼神冷了下来，朝门板擡了擡下巴。
她顺着他擡下巴的方向回过头，看见门内侧钉着一块牌子。
六〇三号房房规：
一、住户的长相，反映访客的欲求。
二、请勿询问住户原本的长相。
三、访客打扰邻居者，由接待住户代为惩处。
四、访客必须无条件服从住户。
“欲求？”凌映晚的声音发紧，几乎变了形，强装镇定，却显得无力。
“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变成你最想做爱的对象。”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跟她讨论今晚吃饭还是吃面。
“不可能，我没有！”她不可能、她不会，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姐弟，她怎幺会？
“你有。”他走近一步，“进门的人最想要跟谁做爱，这张脸就会变成那个人的模样。”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带着一点新奇，看着玄关墙上的穿衣镜，像在店里试新衣的客人。
“还挺好看的。你刚才喊了他的名字，跟你同一个姓，是哥哥？”
凌映晚没有回应，恼怒和羞怯，让她握紧了拳头。
“那就是弟弟了。”他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答案，笑了一下，“你这个糟糕的女人，居然想跟自己的弟弟做爱。”
“我只是想找到他，我和他不是你说的那种……”脑海里闪现凌知安失踪前，他们之间越线的行为，她心底开始发虚。
“思念的人我变不出来。”他打断她，“只有想做爱的对象才会出现，我不可能会弄错！”他的语气不再平静，带了一点怒意。
凌映晚的耳根烧了起来。
她想反驳，心底却因为被戳中了私密，隐隐发虚。
“你已经触犯了公寓的规则，至于惩处……”他靠在玄关的柜子上，姿势比凌知安懒散得多，“你太吵，那便让你学会安静。等我说开始，接下来一个小时都不许出声，不管发生什幺事，都不能出声。”
“如果出声了呢？”
“那就加重惩罚。”眼前的男人勾唇一笑，放荡又邪肆。
面对这张脸，她明明应该害怕，却不由自主地想从他身上找出凌知安的影子。只可惜，几乎一丝也没有。
男人正要开口，却忽然停住，皱了皱眉。
凌映晚认得这个表情，凌知安在饭盒里看见青椒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你带了什幺脏东西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