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邬琮开车载程霈霈下了山。
她疼得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紧紧抱着肩包,那包有她大半个人大,她像只蔫头耷脑的灰扑扑的麻雀缩在肩包后面。
一张小脸没有血色,靠在车座靠背上,昏昏沉沉睡了一路。
等到驶进霓虹闪烁的中心市区,她终于慢慢睁开眼。
霈霈让邬琮把她放在某个十字路口。
下车前,霈霈被他拦住,他让她等他一下,随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邬琮脚落了地就把车自动反锁。
等回来了,霈霈睁着水润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开车门、矮身坐下、面对她。
邬琮把一个药店袋子放在她腿上。
他的声音礼貌又坦然:“回去记得用。”
“把你弄伤了,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心血来潮这幺玩儿,下手可能没个轻重。”
笑吟吟的,眉眼弯下去,俊美无俦的脸有着深邃雕塑品的线条。
“不过应该也没什幺,说不定睡几觉又忘了,到时候我再约你出来聚一聚?”
程霈霈无力垂着脑袋,点点头,又缓缓摇摇头。
“真是坏脾气啊。”邬琮叹口气,身体转过去,目光平视前方的车流穿梭,纤长洁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吧嗒吧嗒敲着。
“懒得跟你计较。”
“滚下去吧。”
一只脚已经迈下了车,霈霈又顿住了。
她扭过身,看着邬琮,舔了舔干涩的唇。
“邬琮。”
“嗯。”邬琮含笑应着。
“舍不得走?欸,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
霈霈鼓足勇气,“我,我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你?”
邬琮怔了一瞬,旋即笑开。
“怎幺会。”
“你这幺想让我好伤心。”
漂亮的薄唇一开一合,一句接一句吐露。
“霈霈最好了。”
“我爱死你了啊。”
*
那天后,霈霈五天没出门。
五天后,周望回来了。第一眼就看到她脸上的伤,放下行李箱,盯着霈霈,面色阴沉。霈霈走过去不太情愿道:“怎幺,我不小心在浴室摔一跤,摔破嘴,还要再受你的气?”
她向来擅长一边撒娇一边浑水摸鱼,尤其对周望。简直就是专门为他而设的霈霈牌杀猪盘,百试百灵,胜果无数。
下午。把通奶师送到玄关。关上门,转过身,正对上周望的目光。
心突然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耳朵。
周望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往初一嘴里喂着火龙果小块。
霈霈慢腾腾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初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望着她,小嘴一努一努动着,沾上一圈火龙果的汁液。
她不禁笑得柔软。“宝宝呀。”倾身凑过去,在靠近到周望怀抱和气息的几厘处停下。
初一含混地咿呀应声,霈霈听了心都化成一滩水,她捏起围嘴兜边轻轻给他擦了擦。
八个月了,早已经可以添加辅食了。前段时间周望买了几盒红皮无花果,也喂了点给初一吃,用硅胶小勺挖出甜软如蜜丝的瓤儿,吃得宝宝高兴得手脚都胡乱蹦跶起来,张着小嘴一口等不及一口。
现在是初一第一次吃火龙果,吃得小脸蛋神气极了,淌着口水,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妈妈。
“小笨蛋呀小笨蛋…”霈霈无措,越看孩子越喜爱得不知道怎幺好,忽然俯过身亲在孩子唇边。
周望动作停了。
她又轻轻咬了咬宝宝的小脸蛋,擡起头时,也沾了一点火龙果的嫣红色,缀在粉粉弹弹的唇瓣上,让她的唇好像也变成一颗果实,被咬开小小一角糜艳的肉瓤儿。
她仰头望着周望,眼里也仿佛流淌着甜蜜晶亮的汁水。“初一爱吃吗?”
周望垂眼盯着她。
她慢慢又意识到不对,缩了缩肩,情不自禁往后退。
太近了,先前没留意到,这下才惊觉那种浓重的侵略气息又压下来,男人沉默高壮的身体在背光的阴影里,面容英挺,五官线条锋锐得似乎能割伤人。
不发一言,整个人如压在程霈霈眼前一座乌沉的山。
程霈霈害怕他,他总用那种黏稠的无声舔舐她的眼神注视她。
他以前不是这样,他以前是她身边的影子,而现在那个高大寡言的影子变成了毫不掩饰觊觎的黑色的实体。
周望没盯太久,如从前的无数次,习惯了自虐的痛感一般,很快移开眼。
“爱吃。”他只简单吐出两个字。
然后继续用小勺挖出一小块果肉,送到初一嘴边。孩子眨巴眨巴着眼睛,似乎被两个大人吸引着视线,周望就耐心握着勺子,轻抵在孩子唇边,以唤回他的注意力。
程霈霈先前柔软的心僵硬了一点,那种不自在和畏惧又开始出没。她干巴巴在旁瞧了一会后,低下头,咬了咬唇,“那、那我先进去…等、等你…”
“嗯。”他低沉应了一声,头也没擡。
程霈霈低头回了卧房。
坐到床边,面对着一整面宽阔敞亮的窗。外头树影簌簌,碧绿的藤蔓爬满窗沿,蜿蜒缠绕,嫩绿色的丝络垂下来,在微风中不时,不时颤舞。
枝叶间挂着不知名的果子,程霈霈有些空洞的目光落在上面。手在胸下轻轻揉了揉,忍着酸涨和刺痛。
心里正有一搭没一搭想着,等过会,让周望下去把果子摘几颗过来。果子漂亮,通身枫黄的色泽,瞧着心动。
正想着,身后传来轻响。
门被关上,周望走过来。
脚步每一声都稳沉如严丝合缝贴在地上,她屏气听着,每一下都踏在她脆薄不堪的心脏上。
周望拖过桌前的椅子,在程霈霈正对面坐下。
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即便这样,心跳声也开始在程霈霈耳边狂跃。
紧张什幺,她也不太清楚,只是一种躯体下意识的反应。靠近他,与他独处,浑身血液就开始灼热地奔流。
两人就这样默了一阵。她不开口,他更是当惯了哑巴。
程霈霈不敢看他,脸上也烫得烧起来。
周望盯着她,从她套着睡裙的窈窕柔润的身体,再缓缓回到程霈霈低垂的,同少女时一般无二的涩美面庞。
她是一颗酸甜青涩的果子。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他揣进胸膛下的兜里,他想过连核儿都嚼碎了咽进胃里。
即便这颗果子实际上长在栅栏外,长在别家果园的枝头。周望像鸟日夜守候,藏着啄烂她血肉的迷恋。
程霈霈终于张口了,垂着的眼睫忽闪。
“那个通乳师跟你说了吗?”
怯怯的,喉咙里含着水意。
“嗯。”
她又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发抖。
“那、那、那来吧。”
她咬着唇轻声。
白如葱根的指头一颗颗解开胸前的纽扣。敞开,大片隐蔽的肌肤显露出来。周望的目光从肩上被肩带勒得凹陷发红的软肉,贴着微微骨感的胸口,滑落到蕾丝奶罩边被挤出的乳肉。
她的胸衣是橘青色,裹住脂玉一般的肌肤,外溢的乳肉在空气中受冻似的轻颤,就好像果子青皮外淌出波动着的雪白凝乳。
那凝乳中慢慢被搅进了粉色。周望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只见粉晕肉眼可见的从面颊沿着细颈蔓延下来。
程霈霈避着他的目光,手指刚搭上肩带上的开扣,就被忽然探身近前的周望一下握住。
他掐住她的腰肢一把抱过来。
轻易利落得直到面对面坐到他腿上,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周望身上哪儿都硬得像烙红的铁,她下意识想撑着他的胳膊,就像被烫到手心似的缩回手,这幺近,他身上湿热的木质香裹住她,简直要冲开每个毛孔那样无孔不入。
“霈霈,你怕我。”周望低头,追着她的眼说。
“不要怕我。”
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喉咙被灼得晦哑。
“让我帮帮你。”
这是他最后憋出的话,倾身,吐息喷洒在霈霈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