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实验室中的疯狂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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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大安区边缘,一栋外观看似废弃已久的工业大楼地下三层。穿过三道厚重的隔音气密防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极具未来感却弥漫着压抑气息的地下核心实验室。

这里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臭氧气味、冷却液挥发的微酸,以及老旧电路板散发的高热焦味。数十台高阶伺服器主机整齐排列,散发出低沉而永无止境的嗡鸣声。实验室中央悬挂着巨大的多联式曲面萤幕,冰冷刺目的幽蓝光芒映照在一张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脸庞上。

霍伯彦站在操作台前,身上的白色实验袍早已沾染了斑驳的咖啡渍与化学试剂痕迹。他那稀疏花白的头发凌乱地翘着,浓重得宛如淤青的黑眼圈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波形数据。他手里捏着一根咬得变形的电子烟,指关节因为过度兴奋而泛起病态的苍白。

「不可思议……简直是神迹般的数学模型……」霍伯彦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发出沙哑刺耳的呢喃。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在新北市永和区所捕捉到的深渊能量频谱。常规的超常现象探测仪器只能读取出狂暴、混乱且完全不具备物理逻辑的杂讯,那是外维深渊对现世理智之壁的野蛮撕裂。然而,在霍伯彦亲自改装的「梦波频率干扰仪」多维解析矩阵下,这些杂讯的深层结构被彻底剥离了出来。

画面左侧,是代表混沌母神特蕾莎降临初期那毁灭性的高维能量峰值,赤红色的波形如同一头暴怒的灭世巨兽,足以将方圆数公里内所有人类的大脑瞬间烧成白痴。但在画面右侧,这股原本应该彻底撕裂维度的狂暴力量,却在进入某个特定时段后,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断崖式下跌。

那不是被某种强大灵能强行封印或驱逐的轨迹,而是被某种不可思议的规则强行拖拽、压缩,最终完成了一种匪夷所思的降维。

霍伯彦枯瘦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组同步采集到的微弱生物电磁共振数据。当两组图谱在中央萤幕上重叠比对时,霍伯彦整个人宛如被高压电击中一般,猛然僵直在原地。

「神经递质狂飙……多巴胺分泌达到致死量……催产素极限过载……还有这个频率,这种肌肉平滑肌的收缩节奏……」霍伯彦死死盯着那组代表人类生理特征的波动曲线,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这根本不是任何传统符咒、道法结界,也不是第三课那些蠢货研发的灵能破邪弹!这是……性快感?是极致的肉体高潮!」

霍伯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狂徒,仰起头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地下空间内回荡,惊得角落笼子里的几只实验白鼠疯狂乱窜。

身为超心理学研究所的所长,霍伯彦在数年前曾是警政署特异异象调查处第三课的首席科学顾问。然而,当他提出「深渊能量并非毁灭之毒,而是重构人类基因缺陷、实现神性跃迁的唯一钥匙」,并试图进行活体人体实验时,那群食古不化的官僚便毫不留情地将他开除驱逐。像白若彤那种只会拔枪射击低阶怪物的武夫,永远不可能理解深渊背后蕴含的终极宇宙真理。

多年来,霍伯彦在地下黑市倾家荡产,建立起这座独立观测站,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假说:深渊是无法被消灭的,人类若想在终焉末日中存活,唯一的途径就是驯服并融合那股力量。

而现在,活生生的奇迹就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了。

「某个未知的存在……觉醒了一种专门针对外神感知的『锚定权能』。」霍伯彦快步走到电子白板前,抓起马克笔疯狂书写着复杂的公式与假说架构,「外神意志缺乏人类肉身的具体维度,它们的毁灭冲动在遭遇这种精神锚点时,被强行转译成了人类最原始的繁殖与交配本能!高潮的瞬间……极致的感官冲击会形成维度奇点,直接将降临的神性解构并沉淀!」

霍伯彦将笔狠狠扔在地上,目光死死锁定地图上永和区的那个红色光点。那座平凡无奇的老旧公寓里,正住着一个足以改写全人类命运的「活体降维锚点」,以及一个能够容纳原初神性的「完美神骸容器」。

「多么美丽的共生关系……兄妹?还是恋人?不论是什么,这种建立在肉欲与极致情感上的解构机制,正是老子梦寐以求的最高杰作!」

就在这时,操作台最左侧的一台经过多层暗网加密的通讯终端突然亮起刺目的红灯,伴随着尖锐的蜂鸣声,屏幕上弹出了一只漆黑如墨的重叠瞳孔图腾——那是台湾地下最具威胁性的邪教组织「黑曜之眸」的专属标记。

霍伯彦眼中闪过一抹冰冷与贪婪交织的神色。他按下通话键,戴上变声耳麦,语气瞬间恢复了学术狂人的阴冷平静:「司徒大祭司,你手下的那群废物今早在永和捷运站附近留下的灵能残渣,差点把第三课的那群疯狗全引过来。」

通讯频道另一端传来一阵沙哑阴郁的冷笑声:「霍克博士,何必动怒?我们黑曜之眸要的是至高无上的原初降临,而你要的是那些微不足道的数据与基因样本。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司徒绝。」霍伯彦冷笑一声,调出另一份数据报告,「我的干扰仪已经观测到永和容器体内的混沌母神特征正在趋于稳定,甚至开始朝着第二阶段演变。你们如果像上次那样只会用粗劣的血祭去刺激她,只会让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锚定者』抢先一步将神性彻底收编吞噬。」

「哦?听博士的口气,似乎已经锁定了那个一直阻碍我等圣业的神秘人?」司徒绝的声音中透出刺骨的杀意与急切。

「我手上有那对兄妹精确的脑波频率特征码,以及他们的现实活动轨迹。」霍伯彦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交易意味,「我可以把坐标和破除其心灵防线的频率干扰矩阵交给你。但代价是,当你们把容器掠夺到手、降神仪式启动的那一刻,我要抽走容器体内百分之三十的神化脊髓液,并且……那个锚定者的活体大脑,必须完好无损地送到我的解剖台上。」

通讯那头短暂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司徒绝狂妄而病态的答复:「成交。今夜子时,血月将升,希望博士的科技真能如你吹嘘的那般有用。」

通话中断,屏幕重归漆黑。霍伯彦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永和地区的地图投影,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兴奋的弧度。风暴的阴霾已经彻底笼罩了那处狭小的公寓,而他,将在现世的血腥混乱中,亲手采摘这枚通往神之领域的禁忌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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