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晴,新生开学。
身为新生代表的方程已经换好新制服,干脆利落的高马尾反衬得她的五官更显明艳。
她拍了拍百褶裙,将衬衫的褶皱揉平,在心里一遍遍默背着演讲稿。
既定事件,要做,就要做得最好;要当,就要当稳第一。
她看穿衣镜里的自己,摆出标志性的笑容,俨然一个乖巧懂事的三好学生。
可以出门了。
方程刚关上大门,就注意到站在台阶下睡眼惺忪的迟昭尔。
6点50分的阳光还算温柔,洋洋洒洒地落在台阶上。
他握着刚从配送员手里接过的鲜奶,打着哈欠。平时柔软整洁的黑发被阳光染成了浅褐色,宽松的睡衣滑向左肩,露出白净又劲瘦的锁骨,步调因为困顿显得虚浮。
真是邋遢又滑稽。
“啧。”
迟昭尔有时候真的很烦自己的耳朵为什幺总是那幺敏锐,常年的较量让他练就了过人的耳力——方程所有的声音,他都能轻易地捕捉到。
混沌的大脑缓了五秒才开机,一大早,自己又被嫌了。
他正准备呛回去,刚转过身,回应他的只剩车子的启动声。
早知道不拿牛奶了。
…
迟昭尔踩点到场,发现陈维述提前占的位置已经被老师安排给其他同学。
他只好见缝插针,随便找了个空位落座,身体向前倾,两眼无神,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搭在大腿上。指尖从中指挨个轻点到小指,循环往复。
这才刚开始,他就有些坐不住了。同质化的大会让他倍感沉闷。注意力被话筒里细碎的杂音,低低的交谈声,分散着。
熟悉的身影出现,打破了漫长的无趣。
只见方程带着亲和又有感染力的笑容,快步走到了演讲台的中央。
现在人生地不熟的他,只能随波逐流,和大家一起注视着在演讲台上被暖光包裹的方程。
方程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礼堂里随即响起清澈从容的嗓音,“大家好,我是高一火箭班的方程。很荣幸能够代表全体新生站在这里…”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知道方程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是从小到大被精心呵护的细腻温润的白。
和暑假在阳光下的她不同,暖黄色的舞台灯恰好中和了这份白,反而淡化了她的疏离感。自信又大方,漂亮又聪明,是她给众人的印象。不得不说,她很适合这个位置。
可以说,方程每一次的演讲,他都在。
小学,初中,高中,从稚嫩的童音变为现在清澈的嗓音,曾经刚上台所表现的紧张局促早已转为游刃有余,身形也随时光交替,愈发纤细。
但是,每次都是这些换汤不换药的演讲——勤奋刻苦,付出回报,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迟昭尔揉了揉耳朵,漫不经心地看着腕间的手表,心里盘算着这场新生大会结束的时间。
因为比起在台下听她讲这些,他更乐意当面点评一下她老土的演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