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绵的膝盖陷进床垫的凹陷里,整个人的重心稳稳地压在身下那具温热的躯体上。
黑暗中,她看不清虞凌雪的脸,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个侧躺的轮廓。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指甲宽的银白,恰好落在那人散在枕上的发梢末端,碎发被照得近乎透明,像一小撮碎冰。
她的右手悬在半空,掌心还残留着方才捂住那张嘴时的温热与潮意。
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活动了两下,然后,带着一丝蓄谋已久的畅快,落了下去。
“啪。”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掌下的触感先是一紧,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睡裤,那团饱满的柔软在她的掌心里微微陷下去,然后弹回来。
温热,紧实,富有弹性,像一团被揉到恰到好处的面团。
虞小绵的指腹陷进那片柔软里,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面那层肌肤的温度正透过棉质纤维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指纹里。
身下的人猛地挣了一下。
虞小绵早有准备。
她的膝盖紧紧压住那两只试图挣脱的手腕,臀部往下一沉,整个人紧紧焊在那具扭动的腰肢上。
身下人的呼吸在黑暗中骤然急促起来,鼻息被她的掌心堵着,只能发出沉闷的、断断续续的唔唔声,像一只被人扣住了嘴的小兽。
虞小绵俯下身,凑近那张她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耳边,压低嗓音,让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气息打在那片耳廓上。
“继续挣扎,你越挣扎,我越高兴。”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起来。
虞凌雪,你也有今天。
掌下那具身体非但没有屈服,反而挣扎得更凶了。
腰肢左右扭动,试图把虞小绵从身上掀下去,两条被压住的腿也不老实地蹬着床单,脚跟一下一下地砸向墙壁,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虞小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在求救?还挺聪明。
她收紧双腿,膝盖和脚踝像一把钳子,牢牢地卡住那具不断扭动的身体,让其动弹不得。
身下的人似乎意识到了挣扎的无用,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透过两人紧贴的身躯清晰地传到虞小绵胸口。
那颗心脏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拼命扑腾的鸟。
“虞凌雪,你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虞小绵再次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了那片发烫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
“嗯?下午坐在我脸上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现在知道什幺叫风水轮流转了?”
她说完,直起腰,抡起右掌又是一下。
这一掌比方才更重,带着这些年来所有被欺压的委屈、所有被当成玩具的愤懑、所有被按在身下动弹不得的无力感。
掌心落在睡裤上那团丰满的臀肉上时,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软肉在冲击下发生了剧烈的震颤,波纹从掌心落点向四周一圈一圈地荡开,一直传到腰际,再到她膝盖下压着的手腕。
“啪!”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她掌下那张被捂住的嘴里溢出来,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虞小绵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的颤意。
身下人的挣扎骤然猛烈起来,两只被压住的手不顾一切地向上顶,指甲隔着棉布掐进虞小绵的膝盖,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还敢反抗?”
虞小绵不怒反笑,索性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她用头顶住身下人拼命向上昂起的额头,迫使那颗脑袋重新陷回枕头里,同时右掌不间断地落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那团已经被打得微微发烫的臀肉上。
睡裤的棉布在反复拍打下变得有些起皱,布料下面的肌肤温度越来越高,隔着掌心都能感觉到那片温热正在从皮肉深处往外涌。
“用脚踩我脸?嗯?”
“啪!”
“用脚蹭我嘴?”
“啪!”
“用屁股坐我头?”
“啪!”
每一句质问都配着一记清脆的掌击。
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到她甚至有些舍不得停下来。
这些年来被虞凌雪压制的每一寸尊严,都在这一下下的掌击中被一寸一寸地收复回来。
身下的人忽然不动了。
虞小绵的手掌悬在半空,停了一下。方才还在拼命挣扎的躯体忽然安静下来,像是被人按下了什幺开关。
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透过鼻息打在虞小绵的掌心里,湿热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气息。
虞小绵皱了皱眉,凑近了些想听清楚。
她放松了捂着那张嘴的力度,在黑暗中试探着问。
“你说你错了?”
身下的人微微一愣,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下巴的动作隔着虞小绵的掌心传上来,轻轻的,像一只小动物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
“错了也没用!”
虞小绵收回手,直起腰,坐在那具温热的身体上,居高临下地宣布。
她甚至模仿着方才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的语气,发出了一串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弹了弹,像一颗小石子落入深井,激起的回音荡了荡才消失。
然后她灵机一动。
捂着那张嘴的手忽然松开。
身下的人果然如她所料,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张开嘴想要出声。
虞小绵在那一瞬间又把手掌狠狠地盖了回去,将那声即将冲出来的呼喊堵回喉咙里。
她等了几秒,再次松开。
又是一声被掐灭在喉咙口的闷哼。
再捂,再松。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身下的人终于彻底明白了她在做什幺,死死地闭紧了嘴巴,再也不肯发出半个音节。
黑暗中,虞小绵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从身下射上来。
即使看不清,她也能想象出那双凤眼此刻的模样,眼尾一定是锋利的,瞳孔一定是燃烧的,像两把被怒火淬了毒的刀,恨不得把她从身上剜下来。
虞小绵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还瞪我?
她抡起右掌,这一次没有留任何余地。
掌心带着风声落下,重重地拍在那片已经被打得滚烫的臀肉上。
声音清脆得像一块瓦片摔在石板上,在静谧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嗯!”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从她掌下溢出来。
身下的人整具身体都剧烈地颤了一下,连带着虞小绵的膝盖都跟着晃了晃。
然后虞小绵感觉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她捂着那张嘴的掌心里,上方似乎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抽动,像是有人在用鼻尖一吸一吸的。
那种抽动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可虞小绵的手掌就贴在那上面,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被她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愣住了。
手掌上方又传来一下,比方才更明显,带着一种潮湿的温热。
虞小绵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连忙俯下身,把脸凑到身下人的脸颊旁边,耳朵几乎贴上了那张看不见的脸。
一滴水落在了她的耳廓上。
微凉的,圆润的,从身下人的眼角沿着脸颊淌下来,恰好滴在她的耳尖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伴随着一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压不住的抽泣声。
那声音很小很小,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猫,把爪子藏在身下,缩在角落里,拼命忍着却还是忍不住的那种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虞小绵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虞凌雪被她打哭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
虞凌雪从小到大抢她东西的时候没哭过,被她反咬一口的时候没哭过,摔跤磕破膝盖的时候没哭过,考试考砸被妈妈训的时候也没哭过。
虞小绵甚至怀疑过虞凌雪的泪腺是不是天生就比别人少一根。
可此刻,那些水滴落在她耳廓上的触感,和那阵压都压不住的细微抽泣声,正在向她证明一个荒谬的事实。
“姐……”
虞小绵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带着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慌乱。
“我错了姐,你别哭了,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她伸出右手,掌心贴上那片被她打得发烫的臀肉,轻轻揉动。
那层薄薄的棉布已经被她的体温和身下人的体温暖得有些潮湿,布料下面的肌肤触感柔软得令人心惊。
虞小绵的手掌在那片饱满的弧度上缓缓移动,揉得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她心里的畅快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一丝极淡极淡的心疼。
身下的人忽然又剧烈地挣扎起来。
“别动别动了姐。”
虞小绵慌忙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柔软。
“答应我你不叫,我马上放你起来,好不好?嘘。”
她的“嘘”字还没说完,身下的人像是被什幺东西烫到了一样,忽然发疯似的挣扎起来。
两只手腕在她膝盖下不顾一切地扭动,腰肢向上猛顶,甚至不顾被压住的疼痛,也要把自己从她身下挣出去。
虞小绵差点被掀翻,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重心。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
虞小绵的脊柱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从后颈一路凉到尾椎。
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家里最里面那间卧室的门。
是虞慧月的房门。
她猛地擡起头,朝门口看去。
黑暗中,那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一条纤细的身影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滑了进来。
那个人影没有开灯,显然是不想吵醒床上的人,只是沿着墙壁用手摸索着前进,赤着的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在经过窗边时,月光短暂地照亮了那人的一个侧影。
长发披在肩后,白色的真丝睡裙在月光下泛着水一样的微光,宽松的裙摆垂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那人发出一声惊呼。
“咦?妹妹你在干什幺?”
这声音分明是虞凌雪,那自己身下的人又是谁?
虞小绵的脑子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所有的念头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的膝盖下压着两只手腕,她的身下是一具活生生的、正在挣扎的躯体。
她的身下那两瓣饱满的臀肉,方才在她掌心里弹跳时的手感。
比下午大了些。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以为是夜袭得手的兴奋冲昏了头脑。
可此刻冷静下来,那点不对劲被无限放大。
下午她按过虞凌雪的腰,也蹭过虞凌雪的腿,虞凌雪的骨架比她大,肌肉比她紧实。
可此刻她身下这具身体的触感,臀部更丰满,腰肢更柔软,整个人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被岁月浸润过的丰腴。
虞小绵的膝盖像被烫了一样,猛地从身下人的手腕上擡起来。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撑住床沿,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身下那道人影。
虞慧月从黑暗中缓缓坐起身来,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那张瓜子脸上还挂着一道极淡的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鼻翼旁边,被月光照得发亮。
桃花眼里的霜意比虞小绵在任何时候见到的都要深,可那层霜意底下,分明压着一丝极细极细的、被什幺东西碾碎了的痕迹。
她不着痕迹地擡手,指腹在脸颊上飞快地一抹,将那道泪痕擦去,动作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后那双桃花眼缓缓转向了虞小绵。
“虞、小、绵!”
虞慧月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
声音清冷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湖面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虞小绵听得出来,那声音的底部有一丝极细微的、像是被水浸透了的沙哑,和方才她在黑暗中听到的抽泣声,是同一个来源。
“给我滚下去,跪着。”
虞小绵的膝盖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从床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时赤着的脚趾撞到了床腿,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可她不敢叫。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迅速在床边跪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
冰凉的木地板贴着她的膝盖骨和脚背,凉意从地面渗进骨头里,和后背渗出的冷汗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虞慧月坐在床上,黑色的卷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面容。她的呼吸有些不稳,胸口的起伏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节奏。
那件白色真丝睡裙的肩带从肩头滑落了一小截,挂在手臂上,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和肩窝。
虞小绵不敢看,可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瞟过去,恰好看到虞慧月擡手把肩带拉回原位时,手指在微微地、几乎不可见地发颤。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
虞小绵猛地转头,看见虞凌雪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黑暗中一抖一抖的,凤眼弯成了两道月牙,整张脸上写满了憋不住的笑意。
“不好意思,没忍住,妈妈你继续。”
虞慧月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虞凌雪一眼。
那个眼神里的寒意让虞小绵都替虞凌雪捏了把汗,可虞凌雪只是缩了缩脖子,把另一只手也举起来捂住嘴,拼命绷住脸上的表情。
虞慧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虞小绵。
“说,为什幺要打我。”
“没想打您。”
虞小绵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一片被太阳晒干的树叶。
“我想打姐姐,结果打错了。”
“为什幺想打姐姐?”
“因为……想打。”
虞小绵顿了顿,觉得这个理由太敷衍了,又补了一句。
“下午被她欺负了。”
“她欺负你,你就深更半夜潜入房间做出这种事?”
“我以前是这幺教你的?”
“不是。”
“说说看,你想怎幺办。”
虞小绵沉默了。
她能怎幺办?
她跪在这里,在虞慧月面前,在虞凌雪面前,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贼,连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都拿不出来。
她还能怎幺办?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转过身,双手撑在地上,把屁股撅起来对着虞慧月。
“妈您打回来吧。”
声音闷闷的,从垂下的脑袋和地面之间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
虞凌雪又笑了一声,比方才更响,随即在虞慧月的目光扫过去之前飞快地用手捂住了嘴,只剩一双凤眼在黑暗中亮晶晶地闪着光。
“你也想跟着一起跪?”
虞慧月清冷的目光落在虞凌雪脸上。
虞凌雪立刻站直了身子,把脸上的笑意一把抹干净,绷着小脸对虞慧月认真地摇了摇头。
“没,妈妈您请继续。”
虞慧月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
她从床底下摸出一只软底拖鞋,握在手里掂了掂。
虞小绵趴在地上,屁股撅得高高的,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她能听见拖鞋划过空气的声音,然后。
“啪。”
拖鞋底落在她的屁股上。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惩戒意味。
虞小绵发出一声夸张至极的惨叫,整个人顺势朝前一扑,滚倒在地上,双手抱住屁股,蜷成一团,嘴里不住地求饶。
“哎哟!妈妈好痛啊,我下次保证不敢了,妈妈饶了我吧!”
她的表演显然用力过猛了。
虞凌雪这次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捂着肚子。
而虞小绵趴在地上偷瞄虞慧月的脸时,竟也看到那张清冷的瓜子脸上,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虞小绵此刻正趴在地上仰头看她,根本不会发现。
可它就是出现了,在虞慧月脸上,在那道泪痕刚刚消失不久之后,像一朵在冰雪中悄然绽开的花。
“瞧你那副样子,还不给我跪好。”
虞小绵立刻从地上弹起来,重新跪好,后背挺得比方才更直。
虞慧月又挥了两下拖鞋,每一下都带着响声,可落在屁股上时力道已经轻了很多。
虞小绵配合地发出两声惨叫,叫得越来越夸张,越来越像在演。
虞慧月打了四五下,终于把拖鞋往床底下一丢。
“赶紧滚回房间去睡觉!”
虞小绵的“好”字刚说出一半,就被虞慧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膝盖,转过身就要开溜。
脚步还没迈出去,身后那道清亮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慢着。”
虞小绵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板上。
她就知道,虞凌雪不会这幺轻易放过她。
“妈你也太宠妹妹了。”
虞凌雪从门框边直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歪着头看着虞小绵,凤眼里闪烁着一层虞小绵非常熟悉的、带着兴奋和促狭的光。
“妹妹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您就不疼不痒地打了几下屁股,妹妹可是把您压在身下打了~”
虞凌雪说到一半,瞥见虞慧月的脸色越来越冷,连忙轻咳了两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总之,妈妈既然不想管,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想管教一下了。”
虞慧月没有说话。
她深深地看了虞凌雪一眼,然后缓缓在床沿坐下,双手抱在胸前,桃花眼里的霜意若有若无地压在虞凌雪身上,算是默认了。
“笨妹妹,到床上去跪好。”
虞小绵张了张嘴,那句“你凭什幺”已经在舌尖上打转了,可一擡头对上虞慧月从床沿射过来的目光,那点反抗的心思便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滋啦一声灭了。
她认命地爬上床,跪在床中央,双手放在膝盖上。
“是这幺跪的吗?手撑地。”
虞小绵咬着牙,回头瞪了虞凌雪一眼。
虞凌雪站在床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凤眼里的光像一只终于逮到了老鼠的猫。
虞小绵暗叹一口气,转过身,双手撑在床上,屁股撅了起来。
“喔!”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夸张的惊呼。
虞小绵还没反应过来,一双赤着的脚已经蹬掉了拖鞋,踩上了床垫,然后一个轻盈的身体跃上她的后背,两条修长的腿从她脖颈两侧垂下来,稳稳地卡住她的肩头。
虞凌雪的手抓住她脑后的低马尾,攥在手心里,像握住一根缰绳。
“又骑马喽!”虞凌雪欢快的声音从虞小绵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兴奋和畅快。
“妈妈你也快上来!你忘了妹妹刚刚怎幺对你的了,快上来嘛!”
虞小绵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她的后颈被虞凌雪那两团温热的、柔软的臀肉压着,重量不重,可那种被当成坐骑的屈辱感却比任何重量都更让她喘不过气。
她感觉到床垫另一侧微微陷了一下,然后两瓣同样柔软、却更加丰腴的肉团贴上了她的后腰。
虞慧月坐了上来。
虞小绵的小身板本就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被虞慧月那一下坐得差点整个人塌下去,胳膊肘一软,差点扑倒在床上。
她咬着牙撑住了。
“妈妈你坐前面,我坐后面。”
虞凌雪在虞小绵脖颈上挪了挪,和虞慧月交换了位置。
然后她拍了拍虞小绵的屁股,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两下。
“是我重还是妈妈重?”
虞小绵的后背压着两团截然不同的柔软,前腰是虞慧月丰腴温热的臀肉,后颈是虞凌雪挺翘紧实的臀肉。
她累得气喘吁吁,脑子里一团浆糊,哪还有心思去分辨谁重谁轻。
“你重!”
“你找死啊!”
虞凌雪的手在她后脑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
“那你的意思是妈妈重喽?妈,她说你重!”
“可恶的家伙休想挑拨离间,我坐死你,坐死你!”
虞慧月在前面微微动了动腰,丰腴的臀肉在虞小绵后腰上碾了碾。
力道不大,可配合着虞凌雪的胡闹,虞小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压成了纸片。
她趴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单,两条胳膊在发抖,后背在发抖,连脚趾都在发抖。
可身后的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
虞凌雪开始哼歌,虞慧月偶尔应和两句,声音都不大,却像两团柔软的云一样把她裹在中间。
虞小绵听着听着,忽然不那幺想挣扎了。
她趴在那里,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虞慧月身上那股沉静的暖香,和虞凌雪身上那股清甜的体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从她的鼻腔灌进去,灌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小绵终于撑不住了。
“我累了。”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
整个人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鱼,瘫在床上,任凭虞凌雪怎幺拍打她的屁股,怎幺扯她的头发,她就是一动不动。
虞凌雪又闹了一会儿,见她实在不动了,也觉得没什幺意思,便从她身上跳了下来。
虞慧月也缓缓起身,赤着的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把虞小绵被揉乱的头发拨开,将那几缕贴在汗湿额头上的碎发拢到耳后。
她的指腹擦过虞小绵的耳廓,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种极轻极轻的温柔。
“累了就回去睡觉吧。”
虞小绵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仰着头看虞慧月。
她的杏眼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幺,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幺东西泡软了。
“我不想动了,我要睡在这。”
“胡闹,你这幺大人了怎幺可以跟妈妈睡。”
“姐姐比我还大呢,她都跟您睡。”
“姐姐刚从外面回来,妈妈要跟姐姐聊聊天。”
“我不管。”
虞小绵耍起了无赖,两条胳膊紧紧抱住虞慧月的手腕,整个人挂在她的手臂上不肯松手。
虞慧月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女儿,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可那丝无奈底下,分明还有一点别的什幺东西,柔软的,温热的,像深秋午后最后一道没来得及散去的阳光。
“要不……妈妈你就让她睡一晚吧!”
虞凌雪不知什幺时候已经爬上了床,盘腿坐在床中央,歪着头看着她们俩。
“我们母女三人,好久没一起睡了。”
虞慧月沉默了。
她的桃花眼从虞凌雪脸上移到虞小绵脸上,又从虞小绵脸上移回虞凌雪脸上。
两个女儿都在看她,一个仰着头,一个偏着头,两张脸上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可眼底深处那层亮晶晶的东西,一模一样。
虞慧月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虞小绵趴在她手臂上,把脸贴着她的手腕,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口气从她腕间的脉搏处划过,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妥协的意味。
“那好吧,只此一次。”
“好耶!我要睡中间!”
虞凌雪从床上弹起来,扑向床中央,整个人摊开手脚,霸占了最中间的位置。
虞小绵从虞慧月的手臂上滑下来,斜着眼看了虞凌雪一眼,然后趁着她还在得意忘形,推着她的身子,把她从中间的位置推向床里面。
虞凌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虞小绵推到了床的内侧,后背贴着墙壁,连手脚都伸展不开。
虞小绵迅速占据了中间的位置,躺好,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一气呵成。
“你!”
虞凌雪从墙边探出头来,凤眼瞪得溜圆。
虞小绵不理她,翻了个身,面朝虞慧月的方向,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床。
床垫另一侧微微陷下去,虞慧月躺了上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黑暗中,虞小绵感觉到虞慧月身上那股沉静的暖香从枕头的另一侧漫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住。
她的后颈还能隐隐感觉到虞凌雪温热的呼吸打在那里,像一只被惹恼了却无处发泄的小猫,呼哧呼哧地吐着气。
“吧嗒。”
虞慧月伸手关掉了床头那盏夜灯。
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虞小绵闭着眼,左边是虞慧月身上沉静的暖香和均匀的呼吸,右边是虞凌雪带着一丝清甜的体香和还没平复下来的微微急促的鼻息。
她的后腰还能隐隐感觉到方才被虞慧月坐过的温度,后颈的皮肤上残留着虞凌雪臀肉的触感,就连掌心都还留着方才拍打那两瓣柔软时的余温。
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嘴角弯了弯,然后飞快地压下去。
不能被她们发现她在笑。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两种香气混在一起,从鼻腔灌进去,暖洋洋的,沉甸甸的,像一床被太阳晒了一整个下午的棉被,盖在她身上,压得她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细长的银线,落在床中央那团隆起的被子上,像给这座小小的山丘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三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三颗心脏在各自的胸腔里跳动着,节奏不同,可此刻都被同一片黑暗、同一床棉被、同一股混合在一起的香气包裹着,融成了一个模糊而温暖的轮廓。
虞小绵在坠入睡眠之前,模模糊糊地想了一件事。
她今天被虞凌雪欺负了,被虞慧月打了,被两个人轮流坐在身下当了一回坐骑,这是一天里最狼狈的夜晚。
可此刻躺在这张床上,左边是妈妈,右边是姐姐,两个人的体温从两侧夹过来,把她挤在中间,挤得她动弹不得,也挤得她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忽然被填得满满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朝向虞凌雪那一侧,在黑暗中凭着感觉把额头抵上了虞凌雪的肩头。
虞凌雪似乎也还没睡着,在黑暗中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一只温热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搭上了虞小绵的后脑。
那只手没有做什幺特别的动作,只是那幺放着,掌心贴着虞小绵的发顶,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蹭过她的耳廓。
虞小绵闭着眼,在那只手的重量下彻底沉了下去。
虞凌雪在黑暗中睁着眼,低头看着自己手底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月光照不进来,她看不太清,可能感觉到那颗脑袋的重量正一点一点地、踏踏实实地压在她的手心里。
她的嘴角弯了弯,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只手轻轻地往下移了移,滑到虞小绵的后颈,指腹在那截细嫩的皮肤上蹭了蹭,最后停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笨狗妹妹。”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额头抵上虞小绵的发顶,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