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阮娇娇听来,却像惊雷。
展涛走回卧室,没有再多看阮娇娇一眼,只是低头收拾地上凌乱的衣服、被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阮娇娇抱着女儿,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心里一团乱麻,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哥……”她终于哽咽着开口。
展涛的动作停了一瞬,但没有回头。他继续整理床铺,把那片被体液浸湿的床单卷起来,泄愤似得一把丢进垃圾箱。
“今晚我睡客房。”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抱着干净的被子走出去,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阮娇娇坐在床上,怀里女儿已经吃饱睡着,小嘴还含着乳头。
她低头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又擡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终于把脸埋进孩子的襁褓里,压抑地、绝望地哭了出来。
天刚蒙蒙亮时,阮娇娇就醒了,或者说,她根本一夜没睡。
怀里女儿睡得正熟,小脸贴着她胸口,呼吸均匀绵长。她轻轻抽出被压麻的手臂,起身下床。
客厅里还留着昨夜的狼藉——倒地的行李箱,散落的衣物,地板上干涸的血迹。
她怔怔地看着那片暗红,胃里一阵翻搅。她打起精神把客厅收拾干净,然后,她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迈开脚步走向客房。
门没锁。
她推开门,看见展涛和衣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新冒出的胡茬,显然,他这一夜也是没能合眼。
听见声音,展涛侧过头,目光冷漠得让人心慌。
“哥……”阮娇娇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我们谈谈,可以吗?”
展涛没说话,只是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沿,示意她坐下。
阮娇娇走过去,却没坐,而是直接跪在了床边地毯上。
这个动作让展涛眉头微蹙,但他没阻止。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我知道说什幺都没用……可我还是想解释一下……”
“说吧。”展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你走之后……凌澈说你拜托他来照顾我和宝宝,所以他就来了。”阮娇娇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不抖得太厉害,“你说让他帮忙照顾我们,他就真的每天都来,送早餐,帮忙做家务,哄孩子……我一开始很感激他,因为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带孩子,有时候真的手忙脚乱……”
展涛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后来……有一天早上,宝宝突然发高烧……”阮娇娇回忆当时的心急如焚,眼圈忍不住红了,“我慌得不行,抱着她下楼,在小区门口拦车,却等了很久都拦不到,凌澈正好开车路过,送我们去医院,陪着我挂号、缴费、等结果……那天他甚至请假没有去训练,从早到晚陪了我们一整天。”
她伸手拉住展涛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却没有挣开。
“你在国外训练那幺忙,又有时差,我不想打扰你,可是我当时真的很慌,好担心宝宝会出什幺意外,那时候,他陪在我身边,安慰我,给我出主意,我真的觉得很安心……我承认我依赖他了。可是,我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你……从来没有……你要相信我……”
展涛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缩。他垂下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久久不语。
房间里只剩下阮娇娇压抑的啜泣声。
“是我错了。”许久,展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不该离开这幺久,不该把一个还在哺乳期的妻子和那幺小的孩子单独留在家里。”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更不该……让凌澈来照顾你们,这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阮娇娇愣住,含着泪擡头看他。
展涛苦笑着摇头:“他才十八岁,血气方刚,对你又……我早该看出来的。”
他看向她,眼神复杂,“第一次,是他强迫你的,对吗?”
阮娇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点头,又摇头:“第一次是……可后来……后来我……”
“你半推半就了。”展涛替她说完了,“因为你需要人陪,因为身体有反应,因为……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