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安静得可以清晰的听到墙上的挂钟滴滴滴滴地响。落地窗前的窗帘没拉,躺在床上的贺谣突然睁开眼睛,翻了一下身,看到了挂钟的时间。
十点五十三分。
她从主楼回来已经很久了,看着贺简面不改色的把那碗长寿面吃完,感到很不好意思。撒癔症似的盯着对方那张嘴唇,意识到自己也用那双筷子吃过面后,忽而想到这不就相当于间接接吻了?
贺谣仿佛五雷轰顶,头顶冒烟,逃一样的跑了,甚至来不及和对方说一句生日快乐。
贺谣抓着被子,把半张脸埋了进去,露出眼睛还在那里犹豫,还要不要过去主楼一趟亲自跟他说声生日快乐。
还有一个小时,今天就过去了。
贺谣又翻了一下身,对着窗外,看着黑夜,心根本静不下来。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大概又过了十五分钟之后,她一咬牙,蹭得一下翻身起来,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往外走。
夜晚的贺家十分安静,小道有路灯,贺谣低着头,原先还走得很慢,然后慢慢加快速度,到后面小跑起来。
穿过走廊,路过花园,再到主楼的楼下,贺谣擡头看了一眼贺简卧室的位置,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她刚刚脑热跑过来的冲劲儿,可人到了,突然又有点胆怯了。
万一他睡了呢?
二楼有一面很广的地方,设计很特殊,占地广却只有一个卧室,卧室的房间很大,并不规矩,连着几个房间,看似没有隔开,但暗门一关,又隔住了空间。
贺谣都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等了多久,看着那扇门,叹了第N次气,看了一眼手机,都已经十一点半了。
只剩下半个小时。
贺谣啊贺瑶,你在干嘛?敲门啊,睡没睡亲自看一眼不就行了,有什幺好怕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趁着自己打退堂鼓之前,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等了有一会儿,门才慢慢打开了,贺简头发没擦干,发尾还是湿的。在看到贺谣时,他也愣了一下,“小谣?你怎幺过来了。”
贺谣看到他这样子怔住了,在听到他问话时才清醒过来,轻咳一声偏开视线,“我……”
“先进来。”贺简刚说完,没等贺谣答应,他就拉着她进了房间。门一关,贺谣站在原地突然变得有些局促了,她尴尬地看看贺简,又看看贺简的房间。
贺简房间装修是那种现代风的不规则风格,整体以灰白为主。
贺简就围了一条浴巾,“小谣,你先随便看。”
贺谣看着他转身进了浴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没动。
贺简的床在房间的右边,贺谣看到了摆在上面的手提电脑。
他好像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还忙着工作。
明明是那幺重要的生日。
贺简好像三十了吧?比自己大好多。
贺谣乱七八糟的想,人就靠近了连着的书房。贺简房间里面的书房不像外面的那个两层高的大书房,面积虽然小很多,但里面却也放满了书籍资料。
贺谣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又看了看书房里面。犹豫了一下才进去。她慢慢地走,伸手摸着摆放整齐的书。架子上还摆着很名贵的摆件,贺谣看不懂,也知道那些东西价值不菲。
他好像很喜欢珍藏一些东西,外面的书房也摆了很多,贺谣逐渐增加了好奇心,房间就她一个人,她东看看西瞧瞧,没一会儿人就坐在那张真皮椅子上转了一圈。
那种感觉真的好像是自己就像一个调皮的妹妹一样,等着她哥洗澡出来。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亲哥的模样。贺谣也没乱翻,但她看到了没关紧的抽屉脖子一伸,被折射的反光闪了一下。
贺谣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拉开了抽屉,在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时吓了一跳,赶紧关了抽屉。
那是一把手铐,和在警察局里面的不同,贺谣知道那是一把SM手铐。
和她在俱乐部里面看到了一模一样。
贺谣吓得心一直狂跳,眼神都变得飘忽起来,为什幺贺简有这种东西?难道他也玩?还是说他就是……
“小谣。”
贺简轻和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贺谣吓得猛跳起来,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神情慌张地都来不及掩饰。
“怎幺了?”贺简看到贺谣这样,满脸的担心走进来,他穿了一条长款黑色睡裤,光着上半身,睡衣被他搭在左手小臂上。
贺谣心虚地咽了一下口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努力告诉自己,不就是一把手铐吗?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而贺简……
她视线转向贺简搭着衣服的手臂,同时看到了他突张的肌肉,鼓囊囊的胸部及……沟壑分明的腹肌。
“怎幺了?”贺简站在面前,轻声问,“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贺谣摇头,还是不敢看贺简,“我……我过来就只是,只是想跟你说……生日快乐。”
对,她是过来说这个的,说完了就走。
贺谣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她需要冷静,贺简就站在面前,而自己脑子乱糟糟的,什幺都思考不了。她话一说完就想走,贺简一把手就拉住她,衣服顺势掉到了地板上,“小谣。”
贺谣被贺简抓住手臂往后拽,后背撞到了桌案上,“你……”
贺谣擡头看他,却发现对方表面很平静,但抓着自己的力道却很重。
“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贺简有些受宠若惊,心软得一塌糊涂,眼眸深深地看着贺谣。
贺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了一下,想要抽回手说:“我说完了……”
后面还有一句“我该回去了”都来不及说完,下一秒,贺谣就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贺简小臂上的那道已经脱了痂的疤。
她震惊地猛然看向贺简,整个人都在发抖,“贺简……你……”
贺简还在抓着她,并没有被贺瑶发现真相的恐慌,反倒十分冷静,语气也很平和,“贺瑶,你再说一遍。”
“贺言”两个字,瞬间闯入了贺谣的记忆深处,她把贺简和俱乐部里面的那个面具男重合,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毫无违和感,“你……”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贺谣觉得自己浑身发冷,由内而外的都在惶恐。贺简平易近人的温柔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刃,把贺谣赤裸裸的剥开袒露在他面前。
她在俱乐部里面的一切,跪在他的面前,乖巧地就像一只小狗,喘着粗气自慰,在他的面前高潮……
思及至此,贺谣脸刷地一下变白了,即使她怀疑过贺简,但事实摆在眼前时,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贺简就是那个面具男。
“小谣。”贺简看她发怔,伸手轻柔地抚摸着贺谣的脸,“别怕……”
在皮肤接触的那一刻,贺谣赫然回过神来,手猛地撑住桌面,人跟着往后避开贺简的触碰。
贺谣在惶恐之后又突然莫名想哭,“为什幺?贺简……”
“什幺为什幺?”贺简好像什幺都不明白,“嗯?”
贺谣没有避开他的触摸,一股难受涌上心头,“你明明知道的……”
“我不知道。”贺简抚摸过她的耳垂,视线移到那关紧的抽屉后又转移到她的脸上,嘴角上扬,“乖,再说一遍刚刚你祝福我的话。”
事到如今,他还在装傻。
贺谣珉紧嘴唇,他又突然觉得有点生气,单手抓住贺简的手臂放到两人面前,无声地质问他。
两人保持着姿势,两人都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贺简才把目光也看向自己的伤疤上,轻轻地叹了口气,“当时挺疼的,出了很多血,你知道的……贺谣。”
最后两个字和在俱乐部里面的嗓音一模一样,直击贺谣的内心,她呼吸一紧,指尖陷入了他的肌肉里面。
他承认了,原来从一开始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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