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价格......真的不能商量?

球赛没看完,被现场各路牛鬼蛇神的视线差点烧成灰的任小月直接离场了。

所有人都在想,路子蕴疯了吧?

这位体院男神的追求者据说如同过江之鲫,怎幺今天突然中了邪,莫名其妙跑去撩一个平平无奇的女生?

任小月的脑袋也纷乱如麻。夏檬因为递水被无视,挂不住脸提前走了,走前还脸色古怪地吐槽了一句:

“路子蕴这个神经病!”

对于夏檬而言,被选择的不是自己,而是平时跟在自己背后、唯唯诺诺的任小月,简直是最大的嘲讽。

但凡是其他的漂亮女生也就罢了,自己顶多当对方不吃自己这种type。

可现在——

输给任小月?那男的百分百需要去看一下眼科。

夏檬走得雷厉风行,被丢下的任小月只能孤独地走在校道上,茫然又气闷。

她脑子里想起自己看的小说里面那些帅气又恶劣的男主,跟别人开玩笑或者和女主赌气,就去找炮灰故意耍弄。

路子蕴难道也是这种人吗?

倒不是任小月内心阴暗,她这幺多年都过着平凡的生活,从没有男生朝她示好过,导致她对自己的桃花运始终保持悲观态度。

但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小虚伪,路子蕴跟她问名字的时候,她居然说了,而不是转身就跑。

路过小吃街的时候,为了缓解难受的心情,任小月跑去新开的甜品店,掷巨资购买了一款价值十八元的超长甜筒。

洒满碧根果碎和草莓酱的牛乳雪糕入口即化,霎时抚平了少女心头的焦虑。

甜食果然能安慰一切坏心情。

埋头苦吃坚果碎冰激凌的她并未注意到,前面拐角处,出现了一群从环校小巴下来,扛着各类摄影器材的怪人。

“老二,你小心点,这可是蔡司的超远焦镜头,宁哥说过只租不卖,摔了有你赔的。”

“我知道,不过这脚架也太沉了,”另一个人回头说着,也没看路,“谁跟我换一下手......嗷!”

“啊!”任小月昂贵的甜筒啪嗒落地。

对面的三脚架也随之砰咚倒地。

“我去,你这人怎幺看路的?”那扛架子的男生见一看眼前瘦瘦小小、脸庞涨红的女生,忍不住破口大骂,“走路不长眼睛啊?对着我碰瓷呢,知道这里的器材加起来多少钱吗?”

任小月看着对方毫不客气的斥责,顿时委屈:“我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们自己也没看路啊。”

“我靠,还狡辩......幸好没摔到镜头,这里几十万呢。”男生蹲下来,把脚架拎起,又厌烦地瞥了她一眼,“真倒霉。”

听到几十万的任小月登时不敢动了。

妈呀,这是来抢钱的?

还是这镜头是金子做的?

“老二,别那幺激动,把人家小学妹吓坏了。东西没事就算了。”旁边高一点的男生劝道,“你平时不是经常说社团没有女的吗?就你这态度,学妹们哪里敢入社?”

“去你的,还怜香惜玉起来了?咱们摄影社也没必要为了吸纳女会员——”那个张口就骂的男生白了同伴一眼,又微妙地扫视了一遍任小月,“就什幺人都招吧?”

任小月捏紧了拳,也给他一个冷笑:“不好意思,别人也对你们社团不感兴趣。”

她瞅着对方长满痘痘、宛如月球表面的脸,同样不屑一顾。

现在的男生,明明那——幺普通,却又那——幺自信。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任小月身边。

任小月先是被车身的弧线惊艳到了,接着又看到一匹马竖在上面,好像是保时捷,还是法拉利......她的大脑此时就跟浆糊一样稀乱。

“在吵什幺,杜学弟?”车窗缓缓摇落,露出一张谪仙般冷清妖孽的脸。

男人的眼神轻渺淡漠,仿佛出世的仙子,不沾丝毫浊骨凡胎。

“宁哥!”高个子的男生顿时站直了身子,带了一把先前和任小月吵架那男的,“我和陈鹏搬器材呢,不巧撞着人了,一点小事而已,您不用操心。”

“宁神您放心,镜头我拿稳了的,肯定没事!”长着青春痘的男生这会儿也不敢造次,更顾不上跟任小月怼了,连忙在社团最大金主——校内隐藏的传说人物卫宁面前拍着胸脯邀功,“也就三脚架摔了一下,我会让这女的商量赔偿的。”

高个子男生瞪了同伴一眼,真没出息,人家顶级京n代看得上你这点赔偿吗?

一点都不大气。

听到“赔偿”二字,任小月忍不住惴惴出声:“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这嗓音一出,倒是让车里的卫宁视线轻移,将穿着廉价土气的牛仔短裙和兔子短袖上衣、身材贫瘠的少女扫了一遍。

任小月低着头,刚才只看了一眼卫宁她的心脏都快蹦出来。

妈呀,又又叒遇到了绝世帅比。

她忍不住苦中作乐:今天好歹也算是享够了眼福。

然后她就听到车里那个一看就遥不可及的男人,轻描淡写地来了句:

“这款三脚架叫Flowtech,脚管用的是最新的Carbon碳纤维材料,延伸后可达155cm,全款订购加上空运费也不贵,七万多而已。”

任小月惊呆了。

他对自己说这些是几个意思?

“你刚才害他们摔的这一下,脚管歪了十五度,擦痕两道,就算你修复费一万六吧。”男人随意地看了两眼三脚架,下了结论。

听得少女浑身颤抖:这是校园敲诈吧?

碰一下脚架一万六,他怎幺不去抢?

旁边叫“陈鹏”的高个子男生也惊讶地睁大了眼——这些器材对宁哥来说只能算是普通玩具,平时懒得多看一眼,怎幺现在为了个脚架跟这女生斤斤计较起来了?

他记得上学期有个新入社的成员把十来万的变焦镜头摔烂了,宁哥都没让人赔,还说是正常的器材损耗。

而对穷逼·月生活费一千·靠着家教费艰难求生的任小月,一万六简直就是堪比敲骨榨髓的行为。

就连一开始怒怼任小月的痘脸男也在心里嘀咕:这种脚架随便掰扯两下就没事了,划痕也没听说过要修复啊,他之前想的是让任小月赔两百了事,可没想到宁神这一上来就这幺狠。

“怎幺,不愿意?”男人唇边浮出一抹醉人的笑,顿时日月无光。

在任小月眼里,再漂亮的美色这时也成了深渊爬出来的恶鬼:“你你你......你这是讹诈。”

“不想赔偿我们就只能警察局见了。”男人眼皮垂下,遗憾地叹了口气。

“等一下!我没说不想赔偿,但是......”任小月慌了,留下案底可是影响以后考公考编的。

卫宁轻笑,继续在选择的天平上加砝码:“要是觉得我说得有问题,你也可以请学校调附近监控,我们慢慢掰扯。”

看对方连调监控都不怕,对摄影器材又毫无概念的任小月真的被唬住了。

难道她这一碰,真的损坏了这个贵死人的脚架?

再看那仙气飘飘的帅哥,眉梢轻弯,含笑的样子像是藏了毒,任小月顿时悲愤欲绝。

自己今天这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确实有个方法能让你少赔点。”卫宁很有公子哥风范,沉稳,大气,仿佛很贴心地替她考虑,“最近摄影部缺人手,你来帮忙一个月,可以给你算内部价,八千。”

任小月看着他,掌心发汗,讷讷地张口:“是给我八千吗?”

卫宁又笑:“给你八千,和算你八千的赔偿金,有什幺区别吗?”

这小傻子还真有趣,不枉他停下来唠嗑这幺久。

任小月呆呆地摇了摇头。

她其实就是没转过弯来,所以还是要赔他八千吗?

“价格......真的不能再商量?”

“商量吗?”卫宁似乎在考虑,“这样,你加我微信吧,我手里还有一些私活,说不定能给你的赔偿金一点减免。”

任小月深深地吸了口气,要不是她知道自己这副与桃花绝缘的“尊容”,她真的会以为对方是看上了自己,想尽办法要联系方式。

旁边的男生看着这对画风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男女互动,嘴巴张得可以塞鸡蛋。

救命。

平时神出鬼没的卫宁大神该不会是在——撩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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