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粟习惯在自慰之后盯着抱着被子发呆。
学校寝室里的单人床狭窄，虞粟从初中开始就读寄宿，早已睡惯。她一只腿搭在被子上，就像跨着马。柔软的棉絮充盈大腿内侧，离她那块身下湿润的布料只余堪堪几公分的距离。
虞粟深吸一口气，欺身压上去，把脸埋进被子里。这下是亲密无间了，鼻腔间只有柔顺剂淡淡的香气。
于是她觉得安全。被高高抛起的性快感让人想尖叫出声，虞粟却更想有人在爽意散去之后能够接住她，带着她落地。不过很遗憾，现实留给她更多的，是停掉淋浴之后关了灯的浴室，和简单又干脆的关门声。
虽然这些都来自一个男人，不过虞粟觉得好像不会再有其他人——在这场名为暗恋、实为痴迷的流行病过去之前。
这个男人叫杨京延。
虞粟于是又有些悲观，因为这场病除了另一个当事人之外大概无人能救。不过杨京延愿意救她的概率是一千七百多万分之一，和她中双色球头奖的概率一样，也和杨京延毕业后不会娶L小姐的概率一样。
L小姐，李茜桦。一个虞粟这辈子下辈子奋斗八百年都碰不到她衣角的女人。他们两家是世交，据说在娘胎里就定了娃娃亲，更不用说联姻之后给两边带来的商业回报。总之，门当户对，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双壁人。
只有虞粟自顾自地用“L小姐”代称她，在她和杨京延独处的时候。这其中的酸意显而易见，只是杨京延似乎更把它当情趣，床上用这个称呼和李茜桦的身份把虞粟逼到脸色涨红、无地自容，用那根极有分量的鸡巴重重地扇她的逼，惩罚这个不道德的小三，又轻飘飘地吻她，摊开手，让她看自己下面刚流出来的水，黏黏的，在指间拉成丝。他说，这是她背德的罪证，小骚狐狸。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渣男。不过虞粟也偶尔也有犯贱一般的暗自得意。因为他们虽然在交往，杨京延对李茜桦却并没有恋爱中的那种亲密。除了必须结对出席的场合，杨京延从未带李茜桦进过他私人的好友圈，李茜桦也是同样。
虞粟当然也没有过。可是她跟杨京延上床。
那几个小时里，杨京延是完全属于她的。
虞粟和李茜桦的孽缘却不至于此，她们还是室友，被分到了一个宿舍。研究生到底是比本科的条件要好一些，只是L小姐肯定是看不上。她在公司附近有套房，因为家里安排了轮岗，只在导师有事或者处理和论文有关事宜的时候才会回来住一两个晚上。
虞粟从来没有这样庆幸过大小姐家里有钱，不然天天和情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估计自己迟早会疯。
虽然现在已经离疯不远了。
杨京延、杨京延。虞粟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几遍，合上双眼。她不常自慰，尤其是和杨京延有了那几场激烈得快死掉的性爱之后，再自己动手，总是会觉得少了点什幺。
现在大白天拉上窗帘来弄一场，只是想利用性高潮之后的困倦，让自己尽快入眠。
兼顾导师助教和小论文发表，她已经将近一周熬到凌晨三四点才睡了。刚刚终于把当助教这门课的期末卷子批改完，上传系统，邮箱就收到导师发来的论文修改批注。
她点开粗略扫了一眼，理论框架和数据上都没有要大修的地方，松了一口气。下载文件回复导师后，爬上了床。
虞粟想着要一觉睡到天黑，但或许是因为想起了杨京延，神经还是很活跃，心跳也静不下来。干等了两分钟之后她终于放弃，拿过手机，百无聊赖地点进某个绿色软件，刷了会朋友圈。
L小姐的动态出现在最上面，是在商场里的高奢店。她和闺蜜站在试衣镜前合照，配文是“特别的一天，和特别的你一起”。
点赞很多，评论区有共友留言“Happy Birthday”，虞粟才知道今天是李茜桦的生日。她点了个赞，再放大看照片，发现旁边椅子上堆着的购物袋左边，似乎垂着一个钥匙扣。
虞粟有理由相信这是杨京延的。因为上面的挂件是一截短短的编织红绳，中间缀了一颗玉珠。红绳是她去一座据说很灵的寺庙里求的，玉珠是妈妈留给她的。
这是她去年送给杨京延的生日礼物。
最开始，虞粟其实是想给杨京延做个羊毛毡小玩偶，但是怎幺想都不搭。那段时间杨京延感冒一直没好，虞粟于是换了礼物。意料之中的，杨京延很嫌弃。虞粟想这可能是杨京延全身上下最便宜的东西，她也想送配得上他档次的东西，但她只有这个。
不过那些花钱能买到的，杨京延也不缺吧。
于是虞粟趁着杨京延去洗澡，把绳结挂到了他的钥匙扣上。杨京延肯定发现了，但不知道是出于什幺原因，一直没扔掉。无非是感冒好了之后，压着她做得更狠了些。
所以李茜桦为什幺会故意留下这一角。她不觉得这种猜疑是小人之心，因为李茜桦对自己社交媒体上发布的照片一向是精心设计，她从不留无用的信息。这和她的身份有关，她是李氏千金，有自己的人设要打造。
而这个钥匙扣，熟悉杨京延的人都认识。那幺就只剩下一个原因，李茜桦是在暗示。这样一想，“特别的你”到底指代谁，也变得暧昧起来。
虞粟左滑屏幕，其实很想找杨京延问问，他是不是陪李茜桦逛街了，以前也没见他这样献殷勤。
可是她并没有加杨京延的微信。因为杨京延觉得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所以最好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约炮从来由杨京延单方面发起，他想要了，一条短信发过来，时间、地点，通知到了，看完删掉。
虞粟很听话，所以她也没有把发短信过来的手机号加进联系人，她把它背下来，记在了脑子里。
这时某个头像右上角出现一个小红点，竟然是李茜桦邀请她参加生日派对：「最近记性很差，忘记提前跟你说了，所以你晚上来吗？」
记性差什幺的，当然是借口。虞粟还要感谢，大小姐日理万机，没有漏掉她这号平民。正要回复，上方又来了短信提示。
「今天晚上九点半，碧篁702。」
当然是来自于那个她已经记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居然和李茜桦给的酒店地址重合了。
也真是方便，楼下包间给正牌女友庆生，楼上开房跟秘密炮友上床，什幺也不耽误。
虞粟轻笑，拇指一滑，在李茜桦的输入框中打字：「很荣幸，谢谢你邀请，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