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

大凡有仙缘者，十五六岁束发之年便能感知天地灵力，待得体内诞生灵力种子，就脱离了后天之躯，正式迈入先天之境。

此后引灵入体，淬炼经脉，天地灵气可流入体内，如江河入渠，这时便能修炼一些简单的功法秘技，陆韫之便是十岁那年感悟先天，整个陆氏再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早的，五年或许对修士漫长的生命而言算不得什幺，可这点差别就意味着天资，非人力可改。

前期破镜不算多困难，修炼速度有差异也有不少法子可以弥补，或是灵丹妙药，或是法阵聚灵，但越往后，差距就越明显，陆韫之踏入灵虚境时，才不过弱冠之龄，甚至惊动了闭关数年的大长老。

如此天纵英才，其胞妹竟是个滞留在先天境五年的庸人，莫说是陆韫之，就是和最普通的修士相比，陆宝婵的资质都无法简单地用一个差字来形容。

加之陆韫之本人对妹妹的态度也十分冷淡疏离，未曾行使特权令内门破格收了陆宝婵，久而久之，宗族长老们便忘了这号人物，由着她在外门平淡度日。

但陆韫之记得，妹妹似乎在很小的时候就能感知外界灵力了。

他想起一桩事，那时父母尚健在，有一次从外头带回一块莹白温润的玉石，触手温热，给妹妹抓着玩，妹妹握在手里，顿时哭闹不止，越哭反而抓得越紧，后来他们才知道那玉石是出自极阴之地的寒玉髓，妹妹话都说不清楚，只哭着喊痛。

父亲和母亲都以为她是太过用力抓痛了自己，毕竟他们初时也看走了眼，没辨认出这是寒玉髓，尤其外头还裹着一层玉质用以矫饰。

这个年纪的小娃娃不知冷热，也分不清与痛感的区别，等她再大些，陆韫之指着寒玉髓问她，此物是冷是热，她却说很黏，父母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妹妹总是胡说八道，常常冷热颠倒，有时指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看见了什幺，吓得父母立刻施法结印，唯恐妹妹有半点差池，最后自然是什幺也没有的，后来妹妹年岁渐长，也不再说胡话了。

陆韫之对上陆宝婵满含期待的眼神，冷静道：“我要你做我的眼睛。”

这一层的罡风乱流狂暴无序，最稳妥的过关方式其实是在石洞里修炼至最佳状态，再冲出去利用罡风里蕴藏的天地煞气淬炼体魄，不可走远，经受不住时还能回到石洞复原，循环往复，这样做几乎有九成的把握过关。

太慢了，陆韫之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们闯过秘境第二层，被传到这处石洞，没有和旁的陆氏子弟撞上，陆韫之猜测这里还在外围，其余人应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石洞。

“那我帮哥哥一起去寻别的落脚点？”

“不，我们去核心。”

陆宝婵惊呼一声，光是外围的罡风就足以把她撕碎，核心还不知是何种可怖的情形。

“你相信哥哥吗？”

“相信的，可是……”陆宝婵还有些犹豫，哥哥果然又是在哄她，自己哪来的本事辨认方向呢。

陆韫之见妹妹如临大敌的模样，两条细眉仿佛要打成结，笑了一声，神情竟意外的轻松。

“我相信宝婵，如你信任我一般，届时我在前头开路，宝婵仔细感受风的流向和灵力波动，不必急着指明方向，慢慢来。”

临行时，陆宝婵还在问：“哥哥，我们真的要去核心吗？那里肯定很吓人。”

“也有可能是无风地带。”陆韫之微微一笑，“谁说得准呢。”

他擡手快速结印，灵力结界将他和陆宝婵笼罩了进去，接着陆韫之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乱流里。

处在结界里，罡风完全被隔绝，别说是煞气了，陆宝婵连一丝风都没感受到，她整个人几乎是被哥哥带着在前行，即使这样，他们都还隔着捆仙索的距离。

她跟在后头始终一言不发，静静盯着哥哥如鬼魅般的身形，带着自己毫无章法地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哥哥的步伐慢下来，她也愈发靠近哥哥，直至两人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哥哥忽然停下，陆宝婵猝不及防贴上他的脊背。

“哥哥，我不是……”

陆韫之嗯了一声：“是结界被压缩了。”

这里无法御剑飞行，他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三成，拉开距离已经没有意义，索性背着陆宝婵继续前进。

陆宝婵颓丧地将小脸埋在哥哥肩上，她真没用，辨认不出方向，还没失落多久，一种陌生难言的燥热涌了上来。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愈发喘不上气，只得张着红润的嘴唇，小口小口吐着热气，白嫩的颈子都泌出一层薄汗。

想要……想要什幺呢？她不知道，除了喉咙干涩至极，其余地方都开始变得潮湿黏腻，她的身子如同泡过水的棉花，沉得发紧。

是蛊虫吗？不该是疼痛吗？她不知道会是这样难挨的滋味，哥哥顾及不到她，还在奋力前行，她趴在哥哥背上，身子扯动间好似又磨到了什幺，咕叽一声吐出一泡汁水。

陆韫之警觉地竖起耳朵，陆宝婵顿时紧张地夹紧双腿，可她忘了自己在哥哥背上，再用力也只会盘紧在他的腰上，腿心柔嫩处却是无论如何也闭不拢的。

啊，又磨到了。

柔软贴肤的布料此刻也变得粗粝极了，紧贴着那道翕张的细缝吸饱了水，她的身体小幅度搐动着，小腹酸软，又是羞愧又是无助，自己竟然尿在哥哥身上了，难道情蛊就是这种羞辱人的东西吗？

哥哥发作的时候，她抱了他便好了，可如今她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可见真如哥哥说的那般，这蛊会变本加厉。

绝不能教哥哥发现，陆宝婵咬紧嘴唇，还用了只手捂着，生怕泄出半点异样的声音。

又过了片刻，陆韫之忽然闷哼一声，结界岌岌可危，一道罡风险之又险地擦过陆宝婵的脸颊，只割断了她的一缕青丝，结界瞬间被修复，电光火石之间，陆宝婵急急道：“哥哥，是左边。”

陆韫之毫不犹豫地朝着左边的黑色漩涡疾掠而去。

须臾，风止。

“太好了，是无风带……”陆宝婵惊喜地开口，还没高兴多久，她的脸色刷的变白。

不对劲，这里不是……

陆韫之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膝盖，重重跪在地上，他一手用剑撑着，才不至于完全栽倒下去。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