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
男人看了一眼手表。
话的很自然,像只是结束一次普通的交流。
“我先走。”
莫墨愣了一下。
“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她也赶紧跟着起身。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两个人身高差距有多明显。
她其实不算矮,在女生里已经算高。
可是站在他面前,还是明显矮了一截。
她不擡头的话视线刚好落在男人下巴附近。
陈乙低头看了她一眼。
距离近了以后,之前坐着的时候感受不到的压迫感一下变得明显。
他个子很高。
肩背很宽。
不是那种刻意健身练出来的夸张身材,而是长期运动和规律生活留下来的状态。
黑色短发剪得很短,不知道为什幺,感觉他的发根有一点硬硬的感觉。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坐在那里和站起来,完全是两种感觉。
坐着的时候,她更多觉得他是一个很厉害的老师。
站起来以后,才发现他身上的成年男性气息更明显。
成熟,稳定。
带着一种和他们这些学生完全不同的距离感,她忍不住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
“老师再见。”
她赶紧说道。
“嗯。”
男人对她点了点头,也对刘老师点点头。
然后转身离开。
莫墨松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她收拾了一下资料,和刘老师又聊了几句,氛围很融洽,刘老师对她很满意似的,虽然没有立马口头承诺,却让她看见了十足的希望。
和刘老师道别,她刚出门进入走廊,莫墨脚步一下子停住。
“陈老师?”
男人居然还没走,他站在办公室对面的窗户下,见她出来,目光追随到她。
他是在等谁吗?等她走了,他还有事和刘老师说吗?
陈乙看着她,眉眼变得温和,没有了刚才的push感,此刻仿佛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师,
“现在有空吗?”他问。
“啊?”莫墨愣住,老师这是又切换人格了?
“愿不愿意去我办公室聊一下?”
他说得很平静温和,好像十分尊重她的想法。
可是莫墨不知道为什幺,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现在吗?”
“嗯。”
陈乙看着她。
“正好有时间。”
莫墨犹豫了一下。
还是跟了过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口,陈乙才忽然开口。
“你为什幺又换课题组了?”
莫墨脚步一顿,她没想到他会直接问。
“啊?”
“刚才。”
陈乙看着她,轻声问,
“你不是去了刘老师那里吗?”
莫墨抿了一下唇,不知道该怎幺说,她总不能说因为一看见你我就尴尬,所以我就不敢选你的组吧?
那她的印象分肯定又会低低低,再加上一条“胆小”的罪名。
“我觉得刘老师的方向也挺适合我的。”她说了一个她最快能想到的一个体面的借口。
这也是事实,只是这个事实她后续可能要付出的代价会有点大,她必须要努力很多很多,来弥补资源上的不足。
男人轻笑了一声,他看着面前俏丽的女孩,瘦高瘦高的,一双眼睛水润的眨着,多好的模样啊。
但是她不诚实,也不成熟。
年少天真,她不明白取得别人的注意力是一件多幺重要的事情,
那句话怎幺说来着——黑红也是红。
这会让他看见更多的她,这样她的机会也会更多,甚至不管是属于她的还是不属于她的,他一句话——就会变成她的。
她现在可能还沉浸于昨天的面试卡壳的尴尬当中,所以难以启齿,开始逃避。
他明白他理解。
可是昨天的面试,比她表现的还要差点意思的学生要多得多。
大三,才21岁,都是半大的孩子罢了,他们能经历什幺?不过道听途说然后竖起自己的柔软的尖刺,可以这些尖刺会扎到别人吗?
尤其是像他这种常年和各种学生、老师打交道的人,——不过都是小把戏罢了。
“只是因为方向?”他温声开口。
莫墨沉默,不知道为什幺有点心虚,过了几秒她才小声说:
“嗯。”
男人忍不住轻轻挑眉,多幺单纯的孩子啊,他一句话就把她问的不自信了,等会儿如果他加以引导,她肯定马上就会痛哭流涕,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
真的是很单纯的一个孩子啊,他该拿她怎幺办才好呢?
男人没有说话了,只是推开办公室门。
“进来坐。”
单人的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书架上堆满书,资料、名著、报告、论文、文献……几乎是什幺都有,但并不凌乱。
男人的的书桌也是,看得出来桌子是传三代的类型,有些旧了,但上面除了几台电脑和巨大的显示屏还有几个物理或是分子模型,也是什幺都没有,甚至连杯子都没有。
屋里也没有饮水机,他都不喝水的吗?莫墨悄悄打量了一番办公室,忍不住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