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望着她,见这小辣椒不可一世的神色终于变了,将手里的莲子往前又递了两分,欣赏着她面上的起伏,缓缓开口:“冒名入宫,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喻月明心底惊疑不定,不知道对方从哪里知晓她的真名,又瞬间明白,自己没有背景,这件事只要稍加被有心人追查便能拆穿,根本蒙混不过去。
心念转动,她脸上方才的不耐尽数褪去,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擡手接过那两枚莲子,没有往自己嘴边送,反倒微微擡着手递到秦放唇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那世子……是想要我做什幺呢?”
秦放觉得她这变脸的小模样很有趣,笑了一声,顺势张口衔住了她递来的指尖,却不接话。
喻月明瞧着他这副故作拿捏的姿态,心底火气直往上窜,按住想擡手扇人的冲动,擡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望着他,声线细软带了几分委屈:“世子,我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呀。”
“哦?苦衷?怕不是你见了太子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喻月明挤出两滴泪,“我都是被逼的,容妃娘娘说我不留在太子身边就要杀了我,呜呜……”
秦放心底冷哼,还在把他当傻子骗。
他长臂顺势揽住喻月明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入自己怀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雪腻的脸颊,看着她一副可怜相,在她耳边道::
“现在知道怕了?早待在我身边,哪会有这些事,不过现在也不晚,你只要乖乖跟我回中州就行了,容妃手再长也伸不到那去。”
喻月明瞳孔睁大。
跟你走?
她这一路费尽心思,好不容易留在太子身边,离皇帝已经非常近了,难道就要折在这个贱人手里,任务前功尽弃?真是荒唐至极。
她唇瓣抿紧,迟迟没有应声。
方才尚带温存的氛围骤然冷凝,秦放眼底笑意褪得一干二净,神色陡然阴沉下来,语气复上沉沉压迫感:
“你不情愿?是了,说起来,你昨日在太子寝殿留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喻月明心中一动,缓缓擡起头,目光直直迎上秦放的双眼,语气不明:“原来是你。”
“不然呢?”秦放微微偏过头,神色更冷,
“你以为夜夜伴你入睡的人是谁,萧昭吗?”
喻月明语气凉凉:“东宫的守卫这幺没用吗,竟能让你在这来去自如?”
秦放不赞同道:“非也,只是我武艺高强罢了。”
喻月明笑起来,反问道:“是吗?”
她猛然动作起来,不待秦放反应,一脚狠狠踹向他膝弯。秦放膝头骤然一麻,重心顷刻往下坠,喻月明同时借势全身发力向前猛推,借着这股卸力的破绽,硬生生将人掀向池边。
“扑通——”
秦放猝不及防摔进荷池,水花四溅。过了几息,他自水中浮起,擡手随意抹掉脸上的池水,邪笑道:
“这就装不下去了?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没有什幺长进。”
“我有没有长进?”喻月明弯起唇角,摇了摇头,笑意倏然敛去,神色转为狠厉:
“我有没有长进,那你便来尝尝吧!”
话音未落,她俯身搬起池边一块沉甸甸的石块,朝着水里的秦放径直用力砸下——
喻月明心里痛斥:这贱人手里捏着自己这种要命的把柄,还想活?
石块裹挟风声朝着水面坠去,秦放见状神色一冷,向旁侧身,石块“咚”地砸进水里,激起大片水花,溅了他一脸。
荷池边上一时僵持起来,秦放半浮在微凉的池水之中,湿漉漉的衣料沉沉贴在身上,方才那份从容的把玩感荡然无存,擡眼望向岸上的喻月明,目光彻底冷了。
“你这是打算灭口?”
喻月明俯身挑了块更沉的石头,胳膊蓄力狠狠朝池中的秦放砸下去,语气冷硬:
“大哥,你真的很喜欢问问题。”
秦放借力一躲,察觉到喻月明的杀意,不再不当回事,足尖轻点水面,施展轻功径直从荷池之中掠出,转瞬落回岸边。
他探出手,稳稳攥住喻月明正要投掷第三块石头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就是剿灭匪首的女侠吗?当真是好气魄!”
喻月明一只手被制,石块抛不出去,没有半分迟疑,另一只手飞快拔下绾在发间的珠钗,径直朝着他胸口刺过去。
“你知道就好!”
秦放身负武艺,反应极快,却没料到她出手这般果决狠绝,纵然及时侧身躲闪,银簪依旧划开了他胸前的衣料,将那层锦绸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秦放看着胸前裂开的衣料,眸底掠过一丝沉郁,心底闷火翻涌。他当即擡手,精准攥住喻月明方才持簪的另一只手腕,指腹微微收力。
两只腕骨骤然传来尖锐的痛感,喻月明手指一松,手中石块与滑落的珠钗相继坠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两声轻响。
秦放强压下胸中戾气,语气带着几分自我宽慰的纵容,似哄人、又似哄自己,低声道:“我不同你置气,你向来是这般刚烈性子,你越烈,我反倒越喜欢。”
这番缱绻说辞,喻月明嗤之以鼻,眼底只剩嘲讽,她丝毫不惧手上桎梏,脚尖猛地擡起,狠狠用力碾踩在秦放的靴面之上,冷声逆怼:
“你配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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