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幼时结仇,一见面便打架。前任大理士丞治家森严,一旦发现林逸之又鼻青脸肿便提着人登门道歉。林逸之以为苏欢告黑状,下次见到她依旧一言不合就开打,又被按着揍,又被老爹提上门道歉,梁子越结越深。
然而朝堂巨变那年,公正的大理士丞被人寻了个由头打下昭狱,未等判决出来便“病终”。
彼时侯府不断有人刺探,苏欢自顾不暇,只隐约听说林逸之被临终托孤给远亲照料,后她又离开京城,更少探听故人消息。
谁曾想,再次见面故人竟是如此境地。
见林逸之趴着不动,他身后的壮汉一鞭子甩下:“先前怎幺教你的。”
鞭子裹挟着风声抽到林逸之背上,裸露的肩膀顿时沁出一道血珠。
林逸之吃痛却不敢叫出声,顾不得拉拽散落的衣袍,墨发垂落,双肘撑地,膝行至苏欢身侧,挤开侍奉的少年,双手环住她脖颈低眉顺眼:“望侯爷垂怜。”
见苏欢没有推开他,郑商户才笑着说:“听闻此子曾与将军不睦,将军上任后,愚兄特将他寻来精心调教。可惜此子傲气未消,愚兄方才还担忧他桀骜难训,闻听将军心意简直喜不自胜。如此,将军可满意?”
听到自己是因苏欢才受此折磨,林逸之眼中的不甘转化为一丝怨恨藏进发间。
苏欢未像揽先前两名随侍一般揽住林逸之的腰,她手中空酒杯一扬,示意侍从斟酒。待烈酒入喉直冲脑门,才将酒杯一掷:“此子与我自小便结梁子,多年来谁也没打服谁,东家是如何将他调教成这样的?”
“逸之,给将军看。”
林逸之心闻言四肢发凉,一时竟动弹不得。壮汉看他磨蹭,鞭子又要落下。苏欢伸手搅下这鞭,顺势将鞭子从壮汉手中扯落。
“谁给你的胆子冲着本将军扬鞭。”
作威作福惯了的壮汉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急忙跪地磕头求饶:“小的知错,求大人饶恕!小的知错!”头磕得及其用力,三两下便磕出血珠。
苏欢待任磕了数十下才挥手,“退下吧。”
“谢大人。”壮汉忙带着满脸血退到廊下。
“逸之,将军已为你惩罚了管事,你还不满吗。”郑商户暗含警告的声音传来,林逸之任命的闭上眼。
罢了罢了,行至今日他还有什幺尊严可言呢。
他低垂着头从苏欢身上退开伏地,如狗示好般低下腰翘起臀,透明的衣袍下摆下若隐若现满是红痕,臀间似有物件,仔细一看,竟是一只玉势柄。难怪他的表情一直带着一些娇艳。
还没完,刚服侍苏欢吃葡萄的少年起身,从壮汉腰间挂着的袋子里取出个手心大的玉势,塞进林逸之口中让他含住。那诱人模样,激得在座不少商户都下体发硬,顾及着苏欢未动皆不敢有所动作。
苏欢并非未被试图拉拢她的人献过美,也没少见那些少年尽力讨好的样子,唯独没见过如此赤裸的凌辱。
是她太嫩,还是这世界远比她所想更为肮脏污秽?
况且连席间这些以色侍人的少年都知道如何展示,林逸之受了多大的苦?被欺负的人最应知受辱滋味,又怎能狠下心欺辱旁人?
苏欢握成拳的手在袖间微微颤抖。
宾客不察,在欣赏“美色”,郑商户不察,在借机炫耀其财力和门路。
“这玉势是我从西域得来的稀罕物,厚壁中空,注入药液每日上下两口一起含着,辅以银针刺入马眼,日复一日,就能使之性欲不消。愚又在后院挖了个温泉,倒入淫药,再辅以合欢膏涂抹全身,才让此子勉强折服......”
苏欢再听不下去,朗声打断:“谢东家美意,本将有洁癖。”
林逸之猛然擡头,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正慢条斯理剥蒲萄皮的旧友。
她是可以救他脱虎穴的人,是他苦难的来源,如若她不应允,他此刻受的屈辱算什幺!
郑商户也不可置信,幕后之人说了这人吃软不吃硬,他满以为只要人物登场的够可怜,就能哄得其就会收下。
即使苏欢不收,他也能四处宣扬苏将军不顾同窗情分,好好挫一挫她在民间声望。
结果,她现在说她有洁癖?
是了,听闻阿克萨选出美人后并没有刻意调教,他还奇怪,原是这样。
长老也在阴影中暗暗对自己的不调教点赞,是他大智若愚才不是他不懂房中事呢。
满堂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无人在意堂中仍有人受难。
郑商户反应奇快,迅速表态:“小人知将军喜洁,特意有约束下人不许动他。前后都没有动过,您大可以查验。”
林逸之低头,自己受尽折辱却没被破身,竟也是因为她。
苏欢松口气面上却愈发不满:“你知道本将军有洁癖,还把要献给本将军的人赤裸牵出,由旁人随意赏玩?”
对林逸之起过心思的商户们急忙收回目光,心虚地四处打量。
他们都是被东家许诺了利益,才来亲眼看着苏欢收下人,好坐实她贪财好色之名,并以此作把柄拿捏她的。这套他们用的炉火纯青,却不想今日宴席郑商户连人都没查探明白便敢布局,自古民不与官斗,求苏欢记恨主家时不要连他们也恨上。
还有些商户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与郑家切割。
郑商户如何看不出众人目光!他如今骑虎难下,只有恳求将军收下,再念着被伺候的舒坦下手时留他一口气。
思及此处,郑商户扑通一声从席上跪下,脱下自己绣满金线的外套披在林逸之身上。
“将军心善,定不会弃你于不顾。”
林逸之虽不抱希望,但多日的调教让他仍吐出玉势麻木开口:“侯爷,求你。”
苏欢低头望向林逸之,像是听到了什幺笑话:“哦?你求我。”
“是,侯爷,求你。”求你就算拒绝也别话说太绝让我难堪。
“这是美人自己的意思,还是郑商户你的意思呢?”
东家忙磕头:“这是他自己的意思,他是自由人并非小人奴隶。”
苏欢不想再演戏,将地上人抱起藏进怀中,顺势踏碎地上玉势。众人见她如此武力,对郑商户的怨恨又深一分。
“美人相求,本将无不应之理,走吧,我带你回家。”
林逸之依旧麻木。回家?能带他回到那个承欢父母膝下的家吗。
“将军止步。”
“你有异议?”苏欢挑眉。
郑商户已满头大汗,仍硬着头皮道:“还请让小人将此人眼蒙上送出。这是,这是府内规矩。”
看来是怕人回来寻仇。既然怕,又为何要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