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还没来得及回答。
下一瞬间,空气里的水蜜桃气息猛地涌了出来。
沈晏清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立刻将云深雪整个人揽进怀里,掌心复上她后颈发烫的腺体。
「深雪,冷静一点。」
怀里的人肩膀绷得很紧,漂亮的眉微微皱着。
她的呼吸贴着沈晏清的锁骨,一下比一下沈,甜得近乎失控的信息素不断从腺体里往外涌。
沈晏清很清楚,S级Omega如果在教学楼里彻底失控,后果只会比前阵子那场事故更加严重。
她不敢松手,只能将人圈得更紧,稍微释放出一点信息素,指腹也反复按压着那片肿热的皮肤,低声安抚。
「没事。先压下去。」
云深雪把额头抵在沈晏清肩上,手指死死攥着她衣服,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着,肩背都在细细发抖。
沈晏清看了看周围,庆幸已经放学了有一段时间,附近没什幺人。
云深雪闭着眼,又忍了好几秒,那股甜意才一点点收回去。她的肩线仍旧绷着,也没有擡头,只低声问:
「你最近说有事,都是为了不让我知道?」
「没什幺大事,我能处理。」
「……因为我吗?」
「不是。」
云深雪擡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淡,却让沈晏清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可她不想让云深雪知道。
不是因为不相信她,而是因为沈晏清太清楚云深雪的性格。一旦知道有人因为自己对她释放信息素,她就不可能再把这件事当成一句「没什幺大事」带过。
然而,云深雪却没有再问,她喘了一口气,从沈晏清怀里退开一些,最后只说:
「回去吧。」
两人回到公寓后,云深雪也没有再提。
沈晏清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到这里了。
可两天后,班群里跳出了一条学校通知。
「三班辅导员林英,因违规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被调离新生管理工作。」
班级群里一开始全是问号。
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虽然不合规,但只要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影响,学校平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不会真的追究到底。
这次却直接将人调离职务,处分显然重了不少。
沈晏清盯着那条通知,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下午第三节下课,温晚把她叫到走廊。
她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
「你知道云深雪把应急协助名单退掉的事情吗?」
沈晏清愣了一下。
「什幺?」
「我也是在办公室门口听见的。几个教授在发愁,说云深雪前几天拒绝继续参加应急协助培训,还申请从名单里除名。」
她顿了顿,忍不住感叹。
「一个S级Omega主动退出,系办估计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沈晏清没有说话。可心里那个猜想,却在这一刻彻底落了下来。
她想起那天教学楼楼下,云深雪闻到她身上的信息素时,瞬间沈下去的脸色。
也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她,如果再遇到之前那种突发事情,她会不会选择不去。
她当时说过,「我讨厌明明能做,却什幺都不做。」
可现在,她却为了自己,主动从那份名单里退了出去。
沈晏清心里说不上是什幺滋味。
她很清楚的意识到,云深雪是真的在乎她。不是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而已,而是会因为她,去重新考虑自己原本已经做好的选择。
这让她觉得被珍惜。
却也让她更加愧疚。
傍晚回到公寓时,云深雪已经在了,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神情和平常没什幺两样,像什幺都没有发生过。
沈晏清换好鞋,走到沙发上坐下。她沉默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名单的事情,是真的?」
「嗯。怎幺了?」
「为什幺?」
云深雪擡眼看她。
「你最近遇到的那些事,本来就有我的原因。既然他们是因为我才找你麻烦,那我就不想再参加那些协助活动。」
沈晏清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其实猜到了。可真正听见这句话,胸口还是像被什幺东西堵住了一样。
「你不该为我…」
「我没为你任性。」云深雪直接打断她,
「谁再拿妳试一次,第一个不稳的人是你。你不稳,我也会被带动。」
她说得很平淡,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沈晏清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幺。
过了几秒,她又低声道。
「可名单的事,你之前不是很在意吗?」
云深雪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现在不想了。」
「……抱歉。」
「道歉什幺,是我自己不想做了。」
再后来,事情便慢慢传开了。
几天下来,前后几件事情被人串到了一起。
有人说林英在公共场合对沈晏清释放信息素,云深雪知道以后,直接退了应急协助名单,逼学校出面处分林英。
事情传来传去,最后也不知道究竟还剩几分是真的。
「为了一个B级Alpha,值得吗。」
「林学姐也太倒楣了,直接被拿去祭旗。」
「云深雪以前不是挺清楚的吗?怎幺现在这样?」
这些话很少有人敢当着云深雪的面说。可人不在的时候,议论自然不会消失。
沈晏清在图书馆门口听见过一次。
两个不认识的女生站在不远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些话还是一字不漏地钻进她耳朵里。
她站在原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最后却连累了云深雪。
可云深雪本人似乎完全不在乎。
她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偶尔还会像往常一样拉着沈晏清去超市,对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
而因为云深雪的维护,那些针对沈晏清本人的明面上的攻击没有了,连那些议论也慢慢低了下去。
但议论声并没有完全消失。
毕竟S级和B级之间的差距太大,不是一件事或者几句话就能让所有人改变看法。
而沈晏清也没有急着去证明什幺。
她只是比以前更加努力。上课、做实验、整理班务、参加竞赛。每一件事情,她都做得很认真。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那些话。
「她明明可以找一个A级。」
「为了一个B级Alpha,值得吗?」
那些话还是会让她难受,她偶尔也还是会下意识地怀疑自己。
可她知道,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停下来。
她想变得更好。
她希望,有那幺一天,当她站在云深雪身边时,她想到的不是那个困扰了自己很多年的,
「我配得上她吗?」
而是一句简单的,
「我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