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闭上眼睛,靠在巧玉肩上,任由冰冷的雪花在她脸上融化,落下一小滩湿润。
她睡了一会儿,在梦中闪着爹娘淳朴的笑,她也跟着笑,终于到家了...
不对,她还在路上,刚租了一间房子,忽然间浑身一颤,跌落悬崖一般猛然惊醒。
幽红的光在她脸颊闪烁,她揉搓被雪花打湿的眼眸,一摸身边,是空的,那份清醒陡然成了惊吓,她睁大眼睛下意识去寻那红光。
深邃的夜里,高大的城墙,银甲带刃的士兵驻守墙头,耳边传来低低的哭泣,她去看,是巧玉和小环被几个传甲侍卫压在地上,死死被按着脑袋,按压到厚厚的雪里。
金嫃浑身血液倒流,嗓子哑然,一股森寒的恐惧从脚底爬上身躯,前方穿戴厚重斗笠的老翁不再佝偻着背。
他恭敬站在前方人的马匹边,苍老古朴的眼变得锐利又精明,他身旁的红鬃马高大威严,马上之人甲胄加身,兜整覆面,只露出一对沉冷阴森的眼睛。
是赵其宗!
他眼神恣睢,勾着轻视不屑的笑,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寒冰“金嫃,看来我说的话你全都没有听到耳朵里去。”
金嫃的心尖剧颤,恐惧如黑云压城,将她笼罩其中。
她手脚并用从牛车上爬下来,义无反顾跪在他面前“老太君已经开恩放我离府,求四爷成全!”
“成全?成全你谁成全我,你还欠我东西就想走,你以为你走得掉吗,从你生了心思的那一刻起,在我这里就没有隐瞒。”
赵其宗把玩手里的马鞭,已经盛怒到极点,他眸若寒冰,盯着她弯曲的脊背“过来。”
金嫃面色苍白,褪去所有血色,害怕到手指都开始痉挛,原来这些天的谋划他都知道,任何动向他都一清二楚。
他在这里等着她。
他到底....到底是怎幺知道的,他还知道多少?
金嫃茫然无措,她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了。
“看你的样子没有任何悔改,只有对我的怨恨,埋怨我派人监视你?呵,你难道没有想过,王府的人怎幺可能忠臣于你?”
赵其宗笑她天真,笑她愚昧。
金嫃猛然看向一边的巧玉和小环,小环尚且在挣扎,可是巧玉不敢看她,将头埋在雪里。
她恍然大悟,如坠冰窟。
原来,是巧玉。
“过来,如果再让我说一遍,你知道触怒我的下场。”赵其宗收敛了所有耐心,他不可宽恕她的逃离,一只手掌心的万物,妄想脱离他的掌控。
他只怪他自己,是他告诫的不够狠,没有让她长记性。
金嫃才刚握住渺茫的希望,就这样如雪化开一般快,她甚至来不及去看一眼租好的屋子。
热泪如雨,她再度哀求“四...四爷,求您了!我....”
赵其宗没有再给她机会,取过下属手里的长矛,趋马上前,长毛一挑,穿过她大大的兜帽,布料破裂,直接把人从地上挑起来。
他伸臂抓住她的腰封,直接将人丢在自己身前的马背上,长矛应声落地,他照着人的屁股狠狠拍下一掌。
“啊!”金嫃心肝都快颤出来“赵其宗!你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我认错可以磕头认错,你先放我下来!”
他手底下一圈人都静若寒蝉,分明听到这胆大包天的女子直呼皇子其名。
且在皇子如此盛怒之下。
“不教训你就不长记性,惯会使你的小聪明,不到这种时候就不张嘴认错,今天我就要改改你这个坏毛病!”赵其宗气极,她一时柔弱不已惹人怜惜,一时又钻空子逞口头威风。
她是笃定了他当下肯要她,在给自己摸索放肆的空间!赵其宗顺手风,下去又是一巴掌打在她臀上,隔着厚重的意料都能听到闷闷的拍打声。
金嫃挂在马背,胃和肚子抵着生疼,还要挨他的巴掌,丢脸到不行,双手便附在他健壮的大腿上,撑起半边身子。
“我去地上跪着说话....”
赵其宗双腿夹了夹马腹,马儿撒腿开始奔腾,一股冷风灌入她口里,又重新跌了回去。
“呕...呕....”颠簸的马背让她胃部翻江倒海,她揪着赵其宗衣摆“四....四爷,求你了,我难受....呕.....”
“我让天睿传的话,你重新说一遍,我就放你坐正。”赵其宗冷厉的声音传到她耳边,金嫃颠得眼泪都出来了,吸一口气闻了一鼻子马味。
更像吐,还好胃里没有东西,不然已经被颠出来吐他一身。
她盯着不断迅速流逝的雪地“他说,请我记得还要救一个,他说你十日后他回府,要我去书斋见你。”
“好啊,既然你知道,却没乖乖照做,这一笔怎幺算?”赵其宗趋马疾驰,冷风刮在脸上也毫无感觉一般。
直到到了一处地方,他停下马,把支支吾吾不肯回答的金嫃一把拽下来,扛到了肩上。
金嫃乱踢两条腿,还有力气叫嚷“四爷,四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应该把那欠你的一次还你再走。”
“我还你行不行,这也不是第十天,您怎幺就知道我会不会再第十天的时候就出现在书斋等你呢!”
“你这是冤枉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