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吮着吮着,小嘴慢慢松开,奶水沿着嘴角淌下一道白痕,眼皮沉甸甸地阖上,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知柠低头用指腹替他擦去奶渍,指尖拂过那软嫩的脸颊,心口涨得发酸。
之宸凑过来,伸手轻触婴孩的脐带残端,那截干褐的组织还挂在肚脐上。
他凝视片刻,忽然开口:「这脐带血是至纯之物,若配上灵田里那株九叶灵芝,再添几味温养药材,能炼一炉洗髓丹。」
知柠擡眼看他。
「给这孩子用,也给全家都用。」之宸的指腹在脐带残端上摩挲了一下,语气平淡,眼底却亮着光,「洗去凡骨,筑基之前先打好根基,将来修行路能走得比我们都顺。」
之冕闻言,臂弯收紧了些,把知柠连同婴孩一并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的,带着难得的柔软:「好。这孩子……将来也要像哥哥姊姊一样,与家人亲密不分。」
知柠心口猛地一震。
她僵了一瞬,擡眼看向之宸,对方正好望过来,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目光沉静而笃定。
那眼神里写着她读了百年的东西——血脉的羁绊,禁忌的延续,早已是这家人刻进骨子里的宿命。
她低下头,唇瓣落在婴孩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怀里的小东西动了动嘴角,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小渔趴在一旁,小手戳着弟弟的手指,忽然擡头问:「娘亲,弟弟以后也会跟小渔一起玩吗?」
知柠还没开口,之宸便替她答了:「会的。他会跟你们一起长大,永远不分开。」
小霖已经彻底睡着了,歪在小渔肩上,口水淌了她一袖子。
小渔也没推开他,只是低头又戳了戳弟弟软软的掌心,咧嘴笑了。
之冕的手掌复上知柠的肩,掌心滚烫,带着剑修特有的粗砺。
她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盘桓在心头的复杂思绪都被这温度熨平了。
夕光透进窗棂,映在五人一婴的剪影上,知柠在之冕怀中阖上眼,嘴角微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