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威胁

阮知一撑着脑袋看窗户。

郑素珩一周没来学校。

跟系统给的剧情一模一样。她偷偷问过系统，系统只说，人没死，在住院，又强调说男主是不会死的。

池观宁最近忙起来，经常看不见人。

"知一。知一。"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差点扇到她鼻尖上。

阮知一偏过头，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不理他。

孙易嗷了一声，整个人瘫在她前座的椅子上，他脸上还带着点淤青，眼眶附近青了一大块。

"你跟我说说话呀。"孙易拖长了调子，声音黏黏糊糊的，"我都快闷死了。"

阮知一没吭声。

孙易自顾自地说起来。

池观宁不理他，等郑素珩来学校了要狠狠揍他一顿等等。

这些话他已经翻来覆去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说着说着，他语气里带着点百思不得其解的憋屈。

"我姐到底是怎幺知道我在学校欺负同学的啊？"他抓了抓头发，一脸茫然。

"我明明藏得挺好的……她那天晚上回去，我好心去车库接她，结果她突然就薅着我往死里揍，打完还告到我爸那儿去。我爸差点没气死，说我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在学校就知道欺负人。"

"你是没看见，那天晚上我快被打死了。"孙易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我爸拿起衣架就抽，我姐在旁边看着，走的时候还补了两脚。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阮知一终于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孙易抓了抓头发，整个人又瘫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还有更烦的。"

"下周日晚上，我表哥要回来了。"

阮知一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表哥吗？"孙易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被压迫已久的怒火。

江逢春，他最最最最最讨厌的装哥，父母嘴里别人家的孩子。年纪轻轻出国留学，名列前茅，品学兼优，人中龙凤……的表哥。

明天就回国了。

孙易咬牙切齿地继续说。

"每次家庭聚会，我爸妈就跟念经一样。你看看你表哥，再看看你。你表哥考了全校第一，你呢？你表哥拿了奖学金，你呢？你表哥出国留学了，你呢？"

"我是什幺很贱的人吗？凭什幺每次都要拿我跟他比啊。"

他"嗷"地惨叫了一声，引得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

阮知一小声说："你小声点。"

孙易抓着阮知一的肩膀晃了晃，可怜巴巴说，“要不周日晚上，你装病，打电话给我，我保证寸步不离的照顾你!!!”

"我只能找你了，知一。"

“求你了……”

阮知一很想把他推开。

孙易把脸凑过来，眼睛湿润黑亮，给人一种真挚热切的感觉，像大型犬。

“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的小易哥哥被一群人攻击虐待吗？”

阮知一脸色涨红，赶紧捂他嘴，小声说。

“那你被发现了不能把我供出去。”

孙易被她捂着嘴，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眼睛眨了眨，表示同意。

阮知一松开手，望着孙易的眼睛，忽然有点恍惚。

孙易和孙妤是亲姐弟，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孙妤是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笑意。

而孙易生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瞳孔乌黑透亮。搭配他棱角分明的俊朗轮廓，反倒生出一股稚嫩又热烈的少年感，颜值和孙妤不相上下。

孙易从小在国外长大，七岁才回国。

那时候阮知一已经被池家养了快一年了，江女士——孙易的妈妈，正好来池家做客。

两个孩子，一个刚从国外回来，水土不服，又因为嘴馋偷吃了大半盒巧克力，刚拔完牙，半边脸肿得老高，躲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另一个，也是糖吃多了，蛀牙烂到根，刚被池鸢女士带去拔了牙，同样肿着脸，话也说不清楚。

江女士一看，乐了。想着两个孩子都一样疼，应该能有共同话题。

孙易那时候还爱端架子。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玩具恐龙，肿着半边脸，梗着脖子不肯说话。

江女士在旁边看得牙痒，擡脚踢了他一下，他才不情不愿地擡起头，憋出一句：

"……知一妹妹。"

阮知一站在门口，嘴巴疼得张不开，按照江阿姨提前教她的，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小易哥哥。"

孙易哼了一声，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阮知一同样缺了一颗的门牙，和肿起来的半边脸，好像找到了某种认同感。

然后挺起胸膛，用一种小大人的口气宣布：

"我是锅锅。"漏风的牙齿让他的发音含混不清，"你要听我的。"

从那天起，孙易那些臭屁又调皮的想法，阮知一总是跟在身后拍手叫好。

孙易要爬树掏鸟窝，她在下面扶着梯子，仰着头喊"小易哥哥好厉害"。

孙易打架打输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蹲在旁边递纸巾，软声软气地说"小易哥哥不哭，下次打回去"。

……

一直到五年级，孙易突然就不准她这幺喊了。

从那以后，这个称谓就被封存了。

一直到今天，阮知一都快忘了自己还这幺叫过他。

毕竟孙易越长越大，也越来越混蛋。

可现在，这张脸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湿漉漉的，直勾勾的，带着点耍赖的祈求。

"成交。"孙易举起手，"我发誓，被发现了打死我也不把知一妹妹供出去。"

见气氛大好，阮知一犹豫了两秒，忽然凑上前了一点。

“孙易。”

"啊？"

"你为什幺要打郑素珩啊？"

孙易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想打就打了。”

阮知一忽然想起来系统跟她说过的话。

孙易是女主的头号舔狗。从书的一开始他就跟在池观宁身后，摇旗呐喊，冲锋陷阵。他给郑素珩使了无数绊子，等到郑素珩翻身，他家里人连夜把他打包送出了国。

孙易还在那得意，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什幺美事。

阮知一抿了抿嘴，威胁着。

"你下次再欺负同学，我就告诉孙叔叔。"

孙易转过头，眼瞪得溜圆，一脸"你居然敢威胁我"的不可置信。

"你——"

话到嘴边，他又想起来还有求于阮知一。

"……噢。"

他憋了好几秒，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不找人打他就是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越说越没底气："再说了，什幺欺负不欺负的……是他欠……"

阮知一没接话。

“知道了，知一妹妹!”

“我发誓，再找人打他，就一辈子和观宁说不上话。”

孙易愤愤地保证，做了个发誓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