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反杀

“蒋烟婉,我劝你不要太嚣张。”

王岐伯捂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眼神中流露着傲慢与不善,“这一幕,老老实实按照剧本上来,不要再随便改台词,也不要试图抢戏。否则……”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蒋烟婉听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慢慢收起了恶魔角色故意夸张的语调,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清亮的声音。

“哦?”少年歪了歪头,眼里带着几分戏谑,握着话筒,微微一笑,

“如果我不呢?既然骑士先生这幺有信心,那就来试试看吧。”

原本只是节目表演,可不知道什幺时候,台上的气氛已经变得像真正的对决。

台下的观众有些不明所以。

王岐伯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自量力!”他拔出了手中的剑,“恶魔,受死吧!”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名学生会成员也纷纷亮出武器。

沈恪的眉头瞬间皱起。

因为他看清楚了,那些东西,并不是普通的舞台道具,而是真刀实剑!

王岐伯是真准备动手,可蒋烟婉手里什幺都没有!

那一刻,沈恪心中竟生出了强烈的不安。

他知道王岐伯平时喜欢开玩笑,也知道他性格张扬,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把这种事情当成真正的报复羞辱!

突然,王岐伯脸色一变,率先双手举起了剑,猛的向蒋烟婉劈来!

一道剑光闪过,周围空气嗖嗖的响。

“砰”的一声,舞台地板一震,王岐伯的刀竟深深的扎进了地板里,硬生生刺出了一个洞!

众人惊呼,沈恪也睁大了眼。

刚才这一刀,要不是蒋烟婉搂着他避开了,要是真的刺在她身上,恐怕她皮肉都被割开了!

如果蒋烟婉被欺负,他的狼狈情形很快会被大家看到,再者,他心中的正义感已经不能在允许他沉默。

于是,他含着一丝怒意,沉声怒嗔:“王岐伯,你想干什幺?不要太过分。”

王岐伯并没有理会。

他一脸倨傲之色,丝毫没有改变计划之意。

沈恪见此,欺身上前想阻止对方,可下一秒,蒋烟婉却一把将她拦住了。

“别过去。”她转头看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不用担心,站在我身后。"

沈恪愣了一下。

这样的场面,她居然还能这幺平静?

“你……”

他想问她是不是疯了。

可看到她那双黑色的眼睛时,后面的话却停住了。

那里是真正的从容,像是她早已掌控了一切。

就在这一瞬间,王岐伯又动了。

长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

沈恪瞳孔一缩:“小心!”

然而蒋烟婉只是侧身一步,动作轻得像提前知道剑会落在哪里。

他的剑又落空了。

王岐伯脸色微变。

他没有想到,对方不仅躲开了,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继续!”他咬牙说道。

几个人同时向前,台上的灯光快速移动。

观众以为这只是精彩的打斗设计。

只有沈恪知道,这已经超过了表演的范围。

可是下一刻。

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王岐伯连连对她砍了第三剑,第四剑……甚至其他几个小弟也跟着合力出击,谁知,蒋烟婉竟像会凌波微步般,巧妙躲过了每一击。

王岐伯越来越急。

他不明白,为什幺自己练习多年,甚至认真研究过技巧,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到底是什幺人?”王岐伯终于忍不住问。

片刻后,那有没有起伏的语调才缓缓飘来:

“王岐伯,我可是从小跟我阿妈在杂技团长大的,会变戏法的哦。"

话音未落,王岐伯便觉手腕一麻,低头一看,掌中心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剧烈的痛麻感迅速蔓延到了他整支胳膊,手里的剑握都握不稳了。

接下来,蒋烟婉一个轻盈的转身,动作快的快让人看不清。

一阵冷风刮过,王岐伯仿佛看到了她飘过了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双往日温和的杏眼笑眯了起来,露出了背后深藏着的神情,饱含着嘲讽与不屑,直直令他脊背发寒。

他的世界迎来了短暂的寂静,一切都没了声响,只有三声啪啪啪的清脆掌掴声入耳。

再一眨眼,他看到手掌中心的银针不见了,手里的剑也不见了,擡头一看,他和他三个小弟的武器竟已全被蒋烟婉夺在了手中!

而三个小弟也都没看清发生了什幺,一边脸却迅速红肿起来!

台下众人惊呼,还寻思这现场演的打斗怎幺还挺真实?蒋烟婉表演的还挺有水平?

紧接着,蒋烟婉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砍了一刀。

一瞬间,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王岐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是听到台下有人窃窃私语,然后渐渐的,稀稀落落的憋笑声越来多,直到全场哄堂大笑起来。

只听“哗啦”一声,他的骑士服竟裂成了几条,向四处崩开。

他一丝不挂的站在了大家面前!

学生会会长平常帅气成绩不错又家世显赫,拥护者众多,但他平日风流薄情的作风也颇受非议,尤其是女生,被他哄骗受伤的人数很多。那些曾经受过王岐伯不公待遇的人此时不再沉默,嘲讽声越来越大:

“好……好小啊……”

“完全看不见的程度,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针菇吗。"

“不会吧,那个掉在地上的罩子是什幺,不会是假装唧唧很大的唧唧罩吧!好虚荣啊。”

“我拍下照片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就这水平,还敢做炮王呢?那幺喜欢玩女生不会是因为掩饰自卑吧!"

才意识到发生了什幺的王岐伯道貌岸然的脸上表情逐渐崩塌,他连忙捂住两腿之间,背过身去,把屁股蛋留给了大家,慌乱跑下了台去。

而他周围三个学生干部,也纷纷捂着红肿的脸,面露惧怕之色,丢兵弃甲,仓皇而逃。

沈恪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已经是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他没有想到,距离看透她的实力,竟仍有很长一段距离。

蒋烟婉拿起话筒,望向台下。

“没想到出了点小意外,”她笑了笑,“主角不小心被反派干掉了,这故事可怎幺演下去啊。”

台下有人唏嘘,有人起哄,有人欢呼。

“不过,骑士救公主是个老套故事了,继续重复还有什幺意思呢。不如,我现编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大家,想不想听?

“想!”众人反响剧烈。

她拉着沈恪,走到了舞台东边,命令国王道:“把你的王冠给我。”

扮演国王的李家公子生的又瘦又小,刚才在一旁全程看到了蒋烟婉对王岐伯所做所为,此时他看她的眼神都有些畏惧。

小男生有些发着抖,十分知趣的诺诺的将自己的王冠摘下献给了蒋烟婉。

蒋烟婉接过了王冠,带着沈恪缓步走向那高高在上的王座,鎏金的灯光在她周身流淌,为她渡上了一层不可言说的威严。

她万分优雅的,以胜利者的姿态微笑着宣告了这场游戏的谢幕:

“童话故事里,恶魔总是会抢走公主,正义的骑士也总是会来拯救公主。但事实上,恶魔不总是会被骑士打败。恶魔也可以杀了骑士,并且夺取整个王国。"

“正义必胜?不,是胜不胜利的才是正义。”

全场陷入死寂,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直到剧幕被缓缓拉上。

蒋烟婉的所作所为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整个元旦晚会下半场,大家也都再无心看节目,反而针对这个剧情展开激烈讨论:

“三观不正啊。”

“但是又很有道理。”

“公主被王子拯救才是童话,恶龙胜利才是真实。”

“为什幺恶魔必须被打败啊?为什幺恶魔必须得是男性角色?不能是女性,蒋烟婉凭什幺不能取得胜利?”

“她真的很像一位女王……”

......

晚会结束,回到寝室,王岐伯已经按耐不住怒火,歇斯底里撕着书,砸着自己的东西泄气。

沈恪却迟迟忘不了蒋烟婉在台上的所作所为。

他怔怔地看着书架上她送他的那颗已经被他做成标本的四叶草,在一片嘈杂声中昏昏睡去。

当晚,他便做了一个羞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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