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阳光从教室窗户斜照进来，白得刺眼。
靠窗那排桌面被晒得发烫，空气里浮着细小灰尘。
林语安坐在教室最后方。
书包放在腿边。
没有打开。
她低着头，却一直听着门口的动静。
直到脚步声出现。
她才慢慢擡起眼。
夏心岚走进教室。
栗色长发垂在肩后，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暖色。
校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跟旁边几个女生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着。
林语安安静地看着。
视线从她的侧脸，慢慢往下。
白皙的脖子。
耳边垂落的发丝。
制服领口。
再到那双被阳光照亮的腿。
以前。
她不敢这样看。
只要夏心岚靠近，她就会立刻低头，怕被注意到。
但现在，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盯着夏心岚。
看着她毫无防备地从自己面前经过。
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
教室里有些吵。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收书包，椅脚摩擦地板的声音乱成一片。
班导拿着一叠表格走上讲台。
「安静一下。」
声音慢慢停下。
「学校要做升学志愿调查，每个人都要填。」班导把表格举起来晃了晃，「三天内交回来。」
前排开始往后传。
纸张一张一张递过来。
传到林语安手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栏位。
她的胃突然缩了一下。
「另外，老师需要一个人帮忙收表格跟整理统计。」
班导看着底下。
「有人愿意吗？」
教室安静了几秒。
没人出声。
林语安低着头，手指慢慢抠住纸角。
「没有人吗？」
还是安静。
后排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老师。」
温芷宁站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笑，声音柔柔的。
「我觉得林语安同学很适合。」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林语安身体僵住。
「她平常就很细心。」温芷宁看向讲台，语气自然又真切，「而且班上同学都很喜欢她。」
旁边立刻有人低头笑出声。
几道视线朝林语安看过来。
林语安的呼吸开始发紧。
指甲一点一点陷进掌心。
她甚至不敢擡头。
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出画面。
她拿着表格走到别人座位旁。
对方不耐烦地皱眉。
「很烦欸。」
有人直接把表格丢回她身上。
有人故意拖着不交。
甚至有人将她推倒，笑着问：
「你是不是很想当班长啊？」
教室里一群人在看她。
笑声混在一起。
她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背后开始冒汗。
胃也越缩越紧。
「语安？」班导看向她，「你愿意帮忙吗？」
她张了张嘴。
喉咙像卡住一样。
发不出声音。
「语安？」
全班都在看她。
她慢慢低下头。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好。」
「很好。」班导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星期五之前交给我。」
下课钟响起。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只有林语安还坐着。
她看着桌上那叠调查表，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
她擡起头。
温芷宁的座位已经空了。
脑中回荡着刚才那句话：
班上同学都很喜欢她。
那些憋笑声。
她咬紧后槽牙。
然后脑中跳出另一个画面。
昨天。
厕所隔间。
屏幕里夏心岚失控的表情，眉头皱起，嘴唇半张，整张脸扭曲。
她站起来，抓起书包。
